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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仙君十六 ...

  •   师雪案看看等回复的江纤尘,不知道如何作答,便将自己在校场看到的三五事,全部讲给了江纤尘。江纤尘听罢沉吟少顷,简单哦了一声便捧书移步到了书架旁,余光微扫见师雪案跟了上来,有些不死心地说:“其实…她一切都还好……”

      江纤尘卷起书敲敲她的鼻尖:“我又没说要罚她。”

      敲完把书往架上一撂,俯身去逗弄书架旁的绣球花,书架临窗,绣球花又喜光喜肥,这盆绣球开得花花绿绿,是满屋长势最好的一盆。

      江纤尘拨弄着花蕊,闻得窗外远处,奏起了接二连三的琵琶胡琴,鼓点之后,一花旦开腔,起承婉转,转合悠扬,隐约在唱《游园惊梦》的《寻梦》一折。

      “这是在做什么?”江纤尘蹙眉。

      “你忘啦?”师雪案走来将窗子开大,远处,晚霞下扎满了一大丛金黄金黄的纸灯,灯下是一大片黑漆漆的人头,依稀还有欢声雷动,飘来的空气夹杂着炙热,那边似乎在庆祝什么喜事。

      师雪案靠上窗楞:“今日是宣姬的生辰。”

      “宣姬是谁?”

      “一个歌伶,会唱昆曲,深得江宗主的喜爱,”师雪案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今日是她的生辰,江宗主下令要大操大办,今晚搭了个三丈宽的戏台给她表演,还让所有弟子都去看…”

      “荒谬。”江纤尘冷冷吐出二字,抄起本书回到书案旁。

      师雪案追上来:“江宗主还说,希望公子你也去…”

      “转告叔父,宗门事物繁忙,不得空当…”

      还没说完,便被一洪钟般的男音打断:

      “你不得空当,那就只好我来找你了!”

      桌案前,明月楼的门不知何时已然大开,江丰年由侍者搀扶,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没有理会师雪案的赶忙行礼,绕过她径直坐在了江纤尘的对面。

      “叔父突然到访,可是有事?”江纤尘疑惑作揖,示意师雪案备茶。

      江丰年抖了抖腮上胡须,神秘笑笑,抚掌拍了两拍。

      身后侍者立即掏出一方卷轴,摆开后是一张画工严谨的工图,画的是一座三层的光闪闪贝阙珠宫。

      江纤尘道:“这是…?”

      侍者开口道:“两个月前,江宗主出访金陵,沿途偶遇了一位画工大师,宗主与大师相见恨晚,不日便兄弟相称,临别时大师将这工图赠予宗主,道此图是仿照皇帝行宫而画。今日是宣姬姑娘的生辰,宗主承诺送宣姬姑娘一份大礼,便想来询问少宗主,可否能搭建这图上琼楼?”

      江纤尘的脸色随着侍者的话语逐渐难看:“…叔父何时宠幸的这宣姬呀?”

      江丰年甩袖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可这图上楼宇复杂,岂是说建就能建的?况且,为一美人就建一座楼,叔父不觉劳民伤财么!”

      江纤尘继续娓娓道来:“西周末年,周幽王为博美人褒姒一笑,屡次点燃骊山烽火戏弄诸侯。导致后来犬戎攻破镐京之时,烽火台纵使烟透九霄,也再无人前来营救。周幽王沉迷美色,引发西周灭亡,如今叔父您也要为美人…”

      “放肆!!”江丰年身体一僵,瞪大了双眼。

      陡然提升的音量让江纤尘自知失言,立刻拱手:“儿臣言语不当,叔父莫怪…”

      “什么…你说什么?”江丰年砸了手中茶盏,站起指着江纤尘道:“你再说一遍?你把我比作周幽王?!”

      “不!不!”江纤尘连忙躬身:“叔父,儿臣知错了。周幽王昏庸,儿臣不该随意比拟。”

      “那这楼呢?”江丰年趁势问。

      “叔父,”江纤尘行礼后,低头道:“建楼之事,还请恕儿臣不能答应。”

      “为什么?”

      “叔父,骆春华死后,我江氏执掌雨花不过三五载,根基未稳不宜大兴土木。何况,楚西两仪和胶东蓬莱,两宗皆对我苏南雨花虎视眈眈,切莫让他们有机可乘,坏我江氏千年大计。”

      “可本君已经答应宣姬了!君子一言,本君不想让宣姬难过!”

      “叔父切莫因小失大…”

      “你——!”江丰年举起案旁一花瓶就要发作。他太了解江纤尘的秉性了,从小就说一不二。如果某件事刚开始就得不到他的首肯,那么哪怕强行推进,江纤尘也会誓死阻挠。

      然而江纤尘说的字字珠玑,令他不免理亏,江丰年手停在半空中时,只见一侍从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少宗主,少夫人,快去看看吧,花安律和骆安明又打起来了!”

      手中花瓶‘嗙’地摔地,江丰年叉腰吼道:“怎么有弟子打起来了?!”

      “宗主!”师雪案强壮镇定,安抚道:“只是孩子们不懂事,闹起来了吧…”

      “闹起来了?”江丰年大声喝斥道:“骆安明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闹呢?!”

      师雪案:“是是…”

      江丰年杀气腾腾地抽出腰间的剑:“这个花安律是何许人也?把她给我抓过来!!”

      ………

      花辞镜和骆平生又打起来了。

      起因很简单,酹江月西侧的木璃花场搭了一个三丈宽的戏台,所有弟子从校场练完剑,便都去看了美人唱戏。

      台上宣姬歌喉悦耳,花辞镜闭眼听着,忽觉腰间一松,睁眼见飞虹剑被一名弟子伸手抽走。

      花辞镜侧身,打南边骆平生在前呼后拥下向她走来,待到跟前,那小弟便把飞虹剑恭敬地递给了他。

      花辞镜伸手去抢:“骆平生,还给我!”

      “哎?”骆平生无赖一笑,灵巧躲过,拿起飞虹剑四下端详,一手握着剑鞘,一手在剑柄上来回盘弄。

      喘息之间,骆平生突然目光凶狠,猛地就朝花辞镜拔剑。

      “啊…!”花辞镜本能一缩。

      之后人群就哄堂大笑起来,几人笑得合不拢嘴,一小弟戳戳骆平生,乐道:

      “哈哈哈,安明师兄,她怕你!”

      “呵呵呵!”骆平生盯着花辞镜皮笑肉不笑,在笑声中满意地收回剑。

      花辞镜又羞又愤,怒道:“骆平生!”

      “怎样?”骆平生摊开双手,极富挑事之态。

      于是花辞镜就‘噌’地一脚踹到了骆平生裆下,趁骆平生吃痛时一把抢过飞虹,骆平生不甘下风,当即召出自己的剑,两只剑羽啤呤乓啷,把今晚的戏台搅了个天翻地覆。

      正纠缠着,一队人马赶到,几个人不由分说就把花辞镜架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花辞镜挣扎着。

      为首的把飞虹从她手中夺过,厉声道:“花安律,弟子私斗违反门规,你知不知道?”

      “不是我起的头!是他,是骆平生!他先招惹的我!”花辞镜继续挣扎,可来人并不想听她讲了什么话,甩甩手示意把她带走。

      “喂!喂…!”花辞镜使劲扑腾:“我没错!你们要抓也得抓骆平生!”

      “哎—!”骆平生抱拳立在一旁。苏南的仙门百家都知道,酹江月里,就属大弟子骆平生最得江宗主爱佑。他对这种抓人不抓双的状况早就见怪不怪了,阴阳怪气地朝花辞镜做鬼脸:“猪婆!跟我没关系,全是你的错!”

      “放开我放开我——!”

      花辞镜就这么被拖着进了明月楼,强行摁着跪倒在地。

      江丰年负手踱了过来,掐住花辞镜的下巴左摇右摆,只觉这丫头年纪虽小,倒跟个野兽一般,咬着腮帮极度不配合,两只虎眼瞪得那叫一个溜圆。

      江丰年冷笑一声,松开她,指了指房内中心立着的一尊四足青铜大鼎:“把她给我扔下去!”

      师雪案眸光闪了一闪,这屋内的青铜大鼎是江纤尘所铸,绝非凡物,乃是玲珑幻阵的入口。而玲珑幻阵,是江纤尘打造的一个虚无幻境,用以帮高修弟子突破瓶颈。后来教学的长老再三不建议用,便闲置在此。原因无他,传言道幻境内布满各式的神魔鬼怪,修为难测,且专攻人内心的软弱之处。没有弟子能仅凭一己之力从这幻境中走出,皆要靠长老营救,因此这鼎也就没有使用的意义了。

      “江宗主!”师雪案噗通跪下:“还请江宗主开恩!花安律年岁这么小,这玲珑幻境……”

      只听身后一声尖叫,花辞镜被几个侍者硬生生扛起,从青铜鼎的大口处给扔了下去。

      “少宗主…”师雪案登时跃起,扑向了江纤尘。

      江纤尘轻锁眼帘,安抚性地抚上她抓自己的手。稍许后,从容一笑,摸着青铜鼎的边缘,对江丰年道:“既然叔父有心让她进这玲珑幻境历练,那不如你我叔侄二人,打个赌如何?”

      “哦?”江丰年躺在太师椅上:“赌什么?”

      江纤尘悠悠坐到江丰年对面:“就赌花安律能否走出玲珑幻境。”

      言毕,江丰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自知花辞镜不过刚刚入门,想让她吃吃苦头而已。谁成想江纤尘冒出这么句话,茶盏险些拿不稳:“荒唐!就她?走出来?胡说八道……”

      江丰年说着,像觉得还是不能表达他的蔑视,又道:“也罢,她要是能自己走出来,这楼啊,我还就不建了!”

      江纤尘当即颔首:“一言为定。”

      ………

      且说花辞镜自掉入青铜鼎口后,便陷入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在空中张牙舞爪,慢慢双眼终于见光,还没看清物,就从天而降摔在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

      花辞镜捂着双臂站起,左右环视,这鬼地方像是一个古战场,道路崎岖,路旁一堆一堆早已看不清轮廓的尸体,偶有旌旗插土,破破烂烂地晃着,目光所及之地,到处沾满了血的腥气。

      花辞镜定了定神,这块大石头上不仅有她,还有三个其他的小姑娘。三人背对着她,像在集中看着什么东西,不时还发出几声讨论。

      花辞镜试探着走过去:“喂…你们…”

      一声呼唤让最前面的姑娘吓了一跳,她果断防贼似的把手中的纸藏到了袖口里。

      花辞镜问道:“你们在什么?”

      其他两名姑娘见她把纸藏了起来,一人抓住她,不满道:“喂!灵儿,我们还没看清呢?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呀?到底怎么出去呀?”

      那个叫灵儿的粗暴地将她的手拿开:“我怎么知道?我先走了!”

      那人立马回:“好哇!大家齐心协力才找到了线索,你就想独吞吗?”

      “那又怎么样?”

      “我告诉你不可能!”

      两人遂你拽我,我挠你争抢在了一起,灵儿抄起破烂的旗杆,那姑娘不禁忌惮缩起手脚,灵儿趁机把旗杆扔向她,抬腿极速向前跑走。

      那姑娘被旗杆砸住,疼得大叫,又不甘让灵儿单独逃了,忍着剧痛也追着跑走,一来二去这大石头上只剩下花辞镜和最后一名姑娘,那姑娘看着远去的二人,又气又无可奈何。

      花辞镜上前道:“她们在争什么东西?”

      那姑娘回头看了一眼花辞镜,大抵料想这里只有她能与之商量,便道:“我们方才,找到了一张能出去的线索。”

      “你们也是被扔进来的?”

      姑娘闻言,手指指天:“你也是?”

      “嗯!…”花辞镜随即有些可惜,拍头道:“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快去追呀!”

      “其实…”姑娘踯躅道:“其实线索,我看到了…”

      “真的么!那我们同行可好?”

      姑娘点头,两人便一齐沿着大石头路向北走去,沿途姑娘道她叫小玉,说那纸上依稀写着,这附近有一个荆棘丛,荆棘丛中埋着有剑,需拿到剑方有出去的可能。

      她们便一路找了过来,终于在一个弯道口找到了所说的荆棘丛。荆棘丛里放有两柄长剑,三尺六寸,幽如紫霞。

      然后灵儿和另一个姑娘也找了过来,四人尝试着取剑,可荆棘丛但凡被触碰,这些藤蔓便立刻伸展,奔涌向她们袭击。

      就在花辞镜思考对策时,一旁灵儿忽抱起那个姑娘,向荆棘丛猛地推过去,藤蔓即刻将惊恐大呼的姑娘牢牢缠住,花辞镜去拽那姑娘,可根本不敌藤蔓大力,眼睁睁看着她被越拖越深。

      那些藤蔓去缠那个姑娘了,里面的长剑也因此露了出来,灵儿拿起一把掉头就走,花辞镜飞快拦住她:“你干什么!”

      灵儿冷冷道:“干什么?你看不见吗?”

      “你怎么能推她?”

      “关你什么事?”灵儿拿剑鞘劈向花辞镜的腿,将她劈倒,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辞镜爬起后,直奔荆棘丛,小玉已经摸索着把另一柄剑取出,花辞镜接过剑,奋力气砍断荆棘,把那个姑娘拉了出来。

      姑娘已经断了气,浑身淤青,皮开肉绽。

      小玉颤抖地问:“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花辞镜把死去的姑娘背起,道:“我们带着她走,绝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绕着荆棘丛琢磨片刻,花辞镜肯定道:

      “这鬼地方八成是个结界,所以绝对有通联外界的出口,我们现在就去找出口!”

      于是二人跌跌撞撞地前行,小玉生平第一次见死人,紧紧牵着花辞镜的手道:“可是我害怕…”

      花辞镜宽慰笑笑:“没什么好怕的。”

      看着小玉还是一直发抖,花辞镜又不禁道:“没事,我保护你,这样行么?”

      经她不断安抚,小玉终于放心地笑了。两人边走边聊,最后在一处空地上找到了一扇门。门檐下有一块很大的黑,破败不堪。仿佛下了雨,到处都是潮湿的气味,大风刮过,碎瓦片落了一地。光秃的石壁上镶着硕大的铁门环,门环下面是一块方形凹下去的机关。

      方形机关里又凹下去一大块,大坑又分成方正的数个小坑,每个都七尺有余,接近人长。

      机关下,平整放着一张纸。

      花辞镜拿过纸,纸上平平淡淡写了四个字。

      活人入棺。

      “入棺…活人?!”

      花辞镜反复读着,心中一面巨鼓砰然打响。她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倒地的姑娘,咬咬牙背起姑娘,把她躺平放在其中一个人坑里。

      这坑不大不小刚刚好,原来正是为人定做的棺材。

      但是,机关并不只有这一个棺位,也就是说,还需要几俱尸体才行。

      花辞镜脑袋霎时空白,慌乱中回头。

      小玉呢?

      小玉被灵儿反手掐住了脖子,灵儿的剑鞘抵着她,指甲嵌入她的肉里。小玉似乎被她虐待过,发髻被揪得稀烂,面颊红肿。

      灵儿与花辞镜对视,怒吼道:“快说,这就是出口么?钥匙是什么?!”

      她把剑鞘又逼进小玉的喉咙几寸,小玉被嘞的喘不了息,灵儿道:“不然我杀了这姑娘!”

      花辞镜喝道:“你快放了她!”

      灵儿道:“你告诉我钥匙是什么!?”

      小玉尖叫道:“姐姐!救我啊!”

      嘶吼中,花辞镜的眸子渐渐狠戾。

      俗话说得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恶人自有天收。

      再说,她凭什么不能杀了一个想杀她的人?

      花辞镜鼻嘁一声,随便道:“钥匙便是人的心脏。”

      灵儿一掌击开小玉,指着花辞镜道:“那就是说,要杀了你!”

      “你杀的了么?!”

      灵儿干脆地亮出剑,随后,她便震惊得不能呼吸。无论她如何使劲,她手里的剑都如同封死一般,就是不出鞘。

      “怎么会这样?!”

      花辞镜嗤然一笑,拔出自己的剑。她的剑剑锋挺直锐利,在黯淡的日光下凛凛闪着寒辉。

      花辞镜道:“我也是在荆棘丛处才发现,这把剑要沾点人血才能拔开!不过在荆棘丛那里,你走的那样早,想必是不知道!”

      说罢挥剑向灵儿冲去,轻松使出一招【惊鸿照影】,瞬间便将灵儿击翻。

      花辞镜在雨花练得功底很扎实,白剑仅靠侧漏的势气便把灵儿手中的剑震飞。灵儿双臂挡着剑锋,胳膊上到处都是汨汨血浪。

      “你!你!救命啊!”

      这呼救另花辞镜愈发犯狠,她扯住灵儿的衣领,泄恨道:

      “你!你把那姑娘推到荆棘丛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喊的!你可曾放过她!?你怎么有脸喊救命?”

      灵儿拽住花辞镜扯她的衣领的手,眼泪像钢珠一样砸在剑上。

      她恐惧地大哭:“呜哇哇——!我求求你别杀我!…我是被拐子卖给苏南雨花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来到这里。我只是想回家!我只想回家,我想回家,你别杀我!我求你了!”

      哀求的话语凄入肝脾,说得花辞镜一阵恍惚。唉,都是可怜之人。花辞镜顿然想收手,可为时已晚,手中的剑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直直刺了下去。

      灵儿倒在了血泊中,手里还牢牢攥着花辞镜的指尖。

      一时,花辞镜只觉得天旋地转。停下,她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绝对不是!

      混沌间,她麻木地背灵儿入棺。

      赶快结束吧…

      可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花辞镜扭头,在她旁边,机关原来还剩一个棺位!

      要打开这扇门,共需要三俱人的尸体!

      花辞镜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思绪混乱,大脑嗡嗡作响。

      人的心房本是一座虎穴,里面扎有一只猛虎。在穴口处盛开着几朵蔷薇,洞中的猛虎给那一阵香潮醉倒。可当不测袭来,蔷薇免不了被遭践踏。此时,醉到了的猛虎便骤然惊醒。

      这时,小玉轻咳着走了过来,奇怪地望着呆滞的花辞镜:“姐姐…?”

      花辞镜不答。

      少顷,她缓缓扭头看向小玉,小玉眸子里映射出她的模样,双眼无神,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在癫狂地扭曲着,宛如被厉鬼夺了舍。

      花辞镜轻轻开口,透出几分地狱的阴森:“小玉,灵儿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啊?听…听见了。”

      “我跟灵儿一样,”花辞镜风平浪静地开口:“我也是被拐过来的,我也想活下去。”

      在这悚然的注视下,小玉好似察觉到了危险,慢慢后退:“你…你别过来!”

      花辞镜缓缓扬起手中的剑:

      “小玉…你…你人这么好,帮我这个忙可以么…”

      小玉拔腿就跑,

      “不——!救命啊——!”

      花辞镜追上去,挥手。一道剑光划过,小玉也倒在了血泊中。

      她几近咆哮:“你!你!…你说过要保护我,你不能杀我!我告诉你线索,帮你找到了剑,你就…你就这么报答我?!”

      又是一道剑光划过,小玉就在咒骂声中,慢慢咽了气。

      心中的猛虎苏醒后,便会饕餮般吞噬人一点又一点的神识。

      花辞镜“咚”地跪在小玉身边,捂着头号啕大哭了起来。

      “戎机…”

      “戎机你在哪啊…”

      “阿娘…”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哭声呕哑,像一曲苍凉的挽歌。

      声悲切,以是为苍生送终之礼。

      ………

      最后一俱尸体入棺,大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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