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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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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与惠面前，客人的眉宇间透着担忧。
抿了口茶，他放下茶杯问道：“秦女士，现在网上的风向是什么情况？怎么我看这舆论不仅没有缓和，还一波比一波严重了？”
“网友的看法会被个人立场左右，懋懋前段时间上升的势头太猛，不少人的粉丝想打压他，只要抓到一个可以发挥的点，就会不顾澄清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来发作。”即使这么说，秦与惠对颜懋的发展却一点也不悲观，“现在懋懋手里有一部《锦里》，下一部戏也定下来了，还有部《沉船》快要上映，等这些他担任主演的作品走进观众视野，他会用绝对的能力打动人心，那才是舆论环境迎来拐点的时候。”
此消彼长，等公众好感度上来，那些不好听的声音自然会式微。
这样的说法似乎不能安抚住秦小姐的客人，他叹气道：“即使大众承认了他的能力，愿意在市场上给他一席之地，这些陈年旧事放任越久，越会如影随形，围绕懋懋的评价还能有彻底干净的一天吗？”
“舅舅，只要他是公众人物，您想要的场面就很难得见。”秦与惠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哪个红极一时的艺人不是拖着满身的肮脏臆测走下去的。”
颜起文皱起眉。
“但是，”秦与惠却又开口道，“在潘晢的事情上，我们确实有机会。”
她想起陈将安和她提过的计划。
两部戏的拍摄时间，应该足够他们等到离开的那位朋友传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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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安，我们去坐缆车，缆车上看湖面很漂亮的。”
“坐去对岸？走。”
下午四五点，颜懋和陈将安还在Eupho乐园里浪。迈进12月，天色黑得早了，他们坐上横跨园中湖的缆车上，正好看到一场绝美日落。
半边天被垂暮斜阳晕染成了一片暖黄色，余晖照在湖面上，反着最后一点带温度的光芒。随着缆车接近另一侧湖岸，岸边栽着一排垂柳，柳条从树干垂下，光秃秃地探进平静水面，上面只零星剩了几片黄叶。
可能是一天里最容易勾起感怀心绪的时候，颜懋却兴致不减，只拉着陈将安去看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天边那轮一半没在远山后面的红日，“好美。”
晚风吹呀吹，吹起颜懋耳边的碎发，柔和的光线打在脸上，勾勒出他被女娲精心雕刻的骨相。
“很美。”陈将安附和道。
颜懋笑笑，手指挪了个方向，指向一尊高耸的摩天轮，“天黑了，那边会有声光秀，热闹才刚开始。”
凭着手里两张白金票，颜懋和陈将安上了VIP观景小楼。露台上摆着一对躺椅沙发，手边放了精致点心和饮品，颜懋不喝酒，陈将安就陪他一人一杯鲜榨芒果汁，坐得闲适，视野一览无遗，专属的环绕音响提供绝佳声音效果。
“尊敬的各位游客，烟花表演即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园区的喇叭预告道。
颜懋一听，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满眼期待。
陈将安：“你喜欢的烟花马上就来了。”
颜懋兴奋地哼出一段小调，拿上芒果汁下了地走到露台栏杆边，溜达一圈后回头对陈将安招手，“将安来这边，这个视角最棒。”
陈将安轻笑，走上去拉着颜懋转身，示意他看身后已经亮起灯来的摩天轮，“要说看烟花，还是那上面最清楚。”
他抬手指向正好转过最高点的那节车厢，那里和烟花的高度相近。
颜懋失笑，“又不能一直待在那里，里面也听不到音响的声音。”
“只要能在上面看到最精彩的那个瞬间就够了。”
颜懋眨眨眼，看向陈将安，“你真的想去？”
陈将安的眼神深处藏着隐秘的期待，“等快要结束的时候吧。”
Eupho乐园的烟花表演极致美轮美奂，闻名遐迩，颜懋有幸见过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安谧的二人世界里享受这场视听盛宴。凭栏向下看去，嬉笑喧嚷，热火朝天，从前每一次来到乐园的他都像人群里某个孤身而立的人一样，是一片热闹里孤独的一份子。其实他喜欢身处在那样的氛围里，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仍然会选择待在楼下街上，可能看不全那些烟花，但感受得到欢庆本身。
可现在有陈将安了，颜懋改变了心境。
他更想拥有很多很多和陈将安单独相处的时光，有这个人在，心里就不会有空缺寻求着外界的填补。
“你看那里，炸开之后好像星空。”
颜懋端着芒果汁，小幅度示意陈将安。
球状烟花绽放，焰火四散开来，就像某个古老星球的璀璨爆炸，冷却后，焰火化为一个个白色小点，滞留空中的一瞬间，又像要混入漫天星河之中。
很浪漫。
“这一朵呢？”新一轮烟花一束束升空，陈将安颇有兴味地发问，“嗯……应该是一片。”
“火树银花。”颜懋感慨，“还是古人会说。”
终场烟花之前，节目安排了十分钟休息。
陈将安看看时间，带着颜懋走下VIP露台，径直去了摩天轮的入场口，“正好够我们坐上去。”
“好啊。”颜懋只当他想体验从全园最高处看烟花的视角。
Eupho乐园的摩天轮有近两百米高，一个个颜色不一的小巧车厢挂在圆周上，外面看起来像一个个漂亮的小灯笼，里面是两排对面而坐的横椅，正适合带孩子的小夫妻或是约会情侣独享。
陈将安又用了一次白金票的免排队权益，牵着颜懋来到一节红色车厢前。等厢体落在最低点，工作人员为他们打开门，里面没有上一轮的游客，空旷的小空间里，装饰布景一览无遗。
颜懋诧异，正要迈进车厢的腿顿在半空，又落回了原地。
这车厢竟然不仅红在外观，就连内里也是一副喜气，门框里是一个小小的花门，红玫瑰粉玫瑰在地上铺成心形，一边座位旁立着水晶球八音盒，另一侧是身披粉纱的永生花小猫，挂在包厢顶上的红绸也能窥见一角。
这……
颜懋拽拽陈将安，“这布置应该是专门为谁准备的，我们坐下一个吧。”
陈将安不以为意，带着颜懋进去坐好，才问工作人员道：“今天是有人求婚吗？”
工作人员没有明确回答，只帮他们推上了门，“您二位是我们的幸运游客，游玩愉快。”
颜懋咋舌，但摩天轮一直在运转，短短几秒钟工夫已经离开了地面。下是下不去了，颜懋重新认识起现在的状况。他脑子不傻，稍微一转就意识到这间费了一番心思打造的包厢绝不是偶然落在他和陈将安头上。
“将安……”颜懋尾音渐弱，换了个称呼，“哥哥，这是你准备的吧？这些花和缎子，这台八音盒还有这只猫，都是你的手笔吧？”
陈将安看着他笑，不置可否，“怎么不叫老公？”
“这称呼不能不分场合地叫。”颜懋嘟囔，前后看看，这摩天轮的车厢不是单面玻璃，随便一瞥，上下两节车厢里的景象就能被他看得清楚，可想而知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能被其他人轻易看到。他收了调情的心思，坐得更端正了点，“所以真是你？为给我过个生日，你……”没必要跟陈将安客气，颜懋跳过了溢美之词，直接抱起脚边的永生花小猫，“那这里的东西我们就可以带回家了吧？家里太空了，就缺这些东西摆着。”
“以前缺的是你，”陈将安一语中的，“家里就等着被你留下生活印记。”
“说得好听。”颜懋哼道，“我搬进去之前，你还不是在擅自添上我的‘生活’印记。”
他指的自然是秘密房间里那些照片和衣服。
陈将安一摊手，好像很无辜，“还不是早晚的事。”
摩天轮缓缓地转呀转，带着颜懋和陈将安的车厢走到了圆心之上的高度，视野变得开阔，烟花表演恰好在这时结束了中场休息，重新燃放起各色礼花。
“这个角度还是偏了。”陈将安皱起眉。
颜懋并不在意，“再靠近一点中轴线，我们的视角会越来越正的。”他看看时间，“等我们转过顶点开始下行，烟花也差不多要结束。将安，你还挺会挑时机，我们差一点就看不到摩天轮顶点的烟花了。”
陈将安的手放进兜里，摸了摸里面的丝绒小盒，“不会。”
车厢还在向上爬升，他们逐渐获得了俯瞰园区的视野。不仅是烟花，还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进入眼帘。颜懋看到了让他印象深刻的过山车，看到中午用餐的旋转餐厅和它对面的巨幕大屏。虽然太过遥远，但只看一个轮廓，颜懋就分辨出那屏幕上仍然是他中午见过的那张庆生图。他想象着，不知道屏幕下是不是还有人驻足，心里是对他的谩骂还是不屑。
排队时偶遇的陈将安粉丝，过山车前递给他发绳的那个人，午餐写给他纸条的女生，甚至是心宿，他的旧相识，今天见到这一个个传递着友好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在网上笑过他、骂过他。
颜懋几乎没有被近来的事件影响心情，不代表他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了解。他知道很多人怎么看他，不知道廉耻的婊子，在没有前提的对话里都可以被正当羞辱的存在，知道有些事在多年后依然不会摆脱成为梗的命运，还会猝不及防出现在每一个互联网角落，他只是不在意。
人都要依凭别人的看法去活，但不是真的活在那些看法里。颜懋天生不是这样钝感的人，有过惧怕人言的时候，也揣着茫然的痛苦搜索过人是否会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厌恶麻木。敏感细腻，往往要在痛和恨里才能磨出一颗刀枪不入的死心，但也有人幸运如他，可以在毫无保留的爱里得到蜕变的机会。
心里起了一些波澜，颜懋倾身牵上陈将安的手，“将安……”
陈将安却突然起身对颜懋单膝跪下，一手反包上颜懋的手指，另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首饰盒，眼里是深邃而诚挚的爱意。
“颜懋，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