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
-
二十分钟后，颜懋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在他头上摆弄着假发套。造型师四十岁上下，享誉业界，现下，她正在细致入微地整理每一根发丝。
“颜老师，咱第一套试锦里跳舞的造型，是突出魅力的名场面，妆造在洒脱保留一定的华丽感以追求惊艳的视觉效果。我预先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是高马尾配发冠垂珠，可能会有些重量，一套是有些异域风格的编发半披发，搭配发带。相应地，服装也是两套备选，咱都试一试。”
颜懋笑笑，“好，麻烦老师。”
“不麻烦不麻烦，有你这样的模特是每个造型师的梦想。”造型师摆摆手，几下翻动之间就调整好了颜懋头上的高马尾发套，高声喊道：“小石头，过来帮颜懋老师把发饰固定一下，我去备戏服。”
小石头，造型师带在身边的助理，刚才和颜懋的交谈间聊到，是她家里一个亲戚的孩子。孩子从小喜欢影视美术设计，考了服装学院，想走他姨的这条路，没课的时候就会跟到剧组里，出力是在其次，主要是跟着认认电影圈的人脉。
而现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正背对他们待在一旁，拿着手机手指翻飞，不知在屏幕上按着什么。听见呼唤，才从铺了满桌的发饰中拿出一个垂着珠链的精致发冠，却没有立刻走近颜懋接手后续收尾工作，而是在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盯着颜懋的脸看了两秒，眼神里是丝毫没掩饰的轻慢。
“小石头！”造型师从衣架上取下戏服，整理间隙转头一瞥，正注意到助理的举动，皱眉喊了一声。
“哦哦。”小石头不以为意地应着，上前两步就简单粗暴地抓起头套上的马尾要套进发冠里，从身前的化妆镜里，颜懋能看到对方满脸不屑。
这小子是已经把不友好摆在明面上。
在一边观摩做造型的陈将安见这情形，脸色一沉就要起身，却被颜懋拉住。看向颜懋，只见他另一只手朝后伸去，抓住了造型师助理正攥着头发的手腕。
“弟弟，从设计到实践，这是你姨的心血，你下手这么重，头套要变形了。”
助理还没来得及反应，听见声音的造型师放下打理着的衣服走了过来，“石头，毛手毛脚的，想什么呢？给颜懋老师道歉。”
小助理拧着眉，不肯开口。
见状，造型师干脆不跟他啰嗦，直接遣人去了一边待着，自己拿过发冠仔细戴到颜懋头上，“颜老师，别跟他计较，小孩不懂事。”
颜懋笑着摇摇头。
整理好发型，造型师对镜左右看了看，露出满意神色，“还没上妆呢，这效果就比我预想的好了。你稍等，我去打理一下戏服，一会换上衣服让化妆老师配个妆，咱们就拍第一组试妆照。”
“好。”
造型师离开颜懋身边，拿起了刚才临时放下的戏服，带上小助理，走到房间另一边的大桌子前。戏服平摊上桌熨烫，两个人就在那边嘀咕起来。
“姨，今天早上热搜都爆了，出这么大丑闻，我估计呀，制片人不会让他在剧组待下去了，你这些心血可能都得……”
“你给我闭嘴。”造型师一巴掌拍在小石头的背上，“好的不学，就学拜高踩低，这是你该管的事吗？你人在圈子里，就要好好尊重同事，笑脸迎人不会掉块肉。”
“我这怎么是拜高踩低呢。”小石头似乎有点委屈，“难道他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人吗？”
他们的音量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足以被颜懋捕捉，或许是造型师不觉得他能听到，也或许对方根本不在意，并没有刻意背着他。
造型师大概也认为他凶多吉少，只是秉持与人为善的态度。
陈将安走近一点，俯身握住颜懋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懋懋，我会让秦小姐加紧公关，不惜代价。”
颜懋轻声安慰男朋友：“将安，别着急，我……”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韦良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走进来，在屋里左右看看，“哟，都在呢，刚接的消息，剧组有重要角色变动，都来听一下。”
颜懋眨了下眼，房间另一边，造型师助理小石头已经洋洋得意地小声叫起来：“姨，我就说吧，临开拍闹出这种新闻，拖累整个剧组，又得罪了潘晢老师，当然得换掉他了。”
“那边嘀嘀咕说什么呢？”韦良眉头一皱，“老石，你助理发智障病？”
造型师隔着衣服拧了拧助理的胳膊，“让你别乱说话，石头，道歉。”
“韦良导演，对不起。”小石头一脸倔强，只肯对韦良赔不是。
韦良哼了一声，继续谈正事，“潘晢经纪人打电话来，他家大影帝不拍了。反正也没签合同，说不来就不来。”
颜懋诧异，和陈将安对视一眼。
造型师也十分意外，“导演，主演不来了，咱还按计划试妆吗？”
一个主演闹出这么大的舆情危机，另一个原定的主演撂挑子不干，整个剧组怕不是要延缓开机重新选角。
韦良却一抬眼皮，“试啊，干吗不试。”他指指陈将安，“这么一大个人，在这就位了，你们那些做好的行头就往他身上招呼吧。”
“他？”
造型师惊诧，小石头一脸义愤填膺，而陈将安一转头，“导，您这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啊，先给我们当当衣架子。”韦良随口敷衍，背着手就转身要走，又想起来什么，停下来道：“老石，你自己身边的人，平时自己教训着点，真惹了不得了的人物，连着你一起拖累。”
造型师脸色不太好，“哎哎，知道了。”
陈将安也变成了要试妆的人，造型师带他到了另一面化妆镜前坐下，“稍等，我带颜老师去换上衣服，一会给你试头套。”
旁边颜懋听到后，站起身，“不用麻烦您，让小石头帮我就行。”
“懋懋？”陈将安立刻抬头，眼神询问颜懋，意思是要不要他陪同。
颜懋摇头，“放心。”
“这……”造型师见状，有点犹豫，心道颜懋肯定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孩子，一边担心小石头再口出狂言，一边又不好拦着，叹口气，“小石头，刚才导演伯伯的话你听到了，好好照顾颜老师。”
小石头还在不情不愿，说什么也不肯给颜懋一个好脸色，好像对人好点就失了原则似的。颜懋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手把服装抱了满怀，另一手拽住小石头小臂，直接把人拉到了更衣室。
小石头大惊失色，“你、你可别想让我伺候你换衣服。”
“放心，我拍过古装戏，自己会穿。”颜懋松开他，自己脱下外套留了件内搭，熟练地穿上戏服里衣系着带子，“小石头，你姨对你很好吧？”
少年人转过身去哼了一声，不答。
颜懋继续问：“你很喜欢潘晢？”
“潘晢老师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小石头生硬道，回想颜懋手机放在化妆镜前桌面上，此时大概没有携带录音设备，胆子大了几分，“大庭广众的，你勾引他，不要脸，就、就是该遭人唾弃。”
颜懋扑哧一笑，“网上的故事传成这样了？”
“有录音说明你是什么样的人，有录像证明你主动去了潘老师休息室，你怎么抵赖？韦良导演竟然还这么偏袒你，他不会也是被你……”
颜懋已经穿好里衣，正往腰上围着下裳，闻言瞬间正色，“小石头，我不知道网上怎么传我，但韦导一向是以作品为重，业内都知道，可不能这么乱说话。”
小石头被噎住，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
颜懋绕着腰上的带子，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仗义执言？我有个朋友，和你性格有点像，但他的背景可不一般。”
“搬出别人来压我？你想拿我怎么样？”小石头转过头来，满脸紧张，却正好看到披上外衣的颜懋偏头抬手，捋着被穿在上衣里的长长高马尾，当即又变了一副嫌恶脸色，“你还想引诱我？你长得再好看，我也只喜欢潘晢老师。”
说完头也不回跑了出去，留颜懋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他戏服里是长袖长裤，这小孩从哪来的这种奇怪联想？又理了理衣服带子，颜懋小声喃喃：“听不懂就算啦，反正被一句话堵死捷径的人不是我。”
等他出了更衣室回到化妆间，屋里果然已经不见小石头的踪影。
在给陈将安调整着头套的造型师没有解释什么，转头看向颜懋，满眼惊艳，“颜老师，这身衣服和你可太搭了，我是参考了传统服饰的设计，也没有大面积采用薄纱，还担心上身之后会显臃肿，但颜老师穿上可真是……”她的目光从袖口探出的白皙手腕转移到布料平整的纤细腰间，啧啧称道，“绝！”
颜懋在全身镜前转了个身，“人靠衣装，是老师设计得好。”他走回到自己的化妆镜前，路过陈将安，在对方已经看直的双眼前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定下这一身吧。”造型师拍板，转念又道：“不行，万一另外那套异域风也好看呢？再看看。”
坐下后，颜懋拿起手机给陈将安发消息：「那孩子走了？」
陈将安：「嗯，被赶回学校了。」
颜懋并不意外，「所以你就知道了，没必要为这种小喽啰对我的看法烦心。」
陈将安答非所问，「懋懋，你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当年脑补的锦里。」
抿抿唇，颜懋没有回复，按灭了屏幕，眼里却是笑意。
不过，潘晢又是因为什么放弃了进组？
-
“杨叶，为什么要我放弃进组？就算你不想我和颜懋在一个组，也可以向剧组施压让颜懋走嘛。”
经纪人的办公室里，潘晢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也在困惑着。虽然他对《锦里》本身的兴致并不大，但灰溜溜退出，怎么也不太甘心。
杨叶的脸色却难得凝重，“是上面吩咐下来的，不仅让你退组，还要我们撤掉对颜懋不利的热搜，说是陈总的意思。”
“陈总？”潘晢不以为意，“哪个部门的？”
“不是哪个部门，是集团的老总。”杨叶皱起眉若有所思，“陈不昧。”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