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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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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潘晢被人拨出去几米远,颜懋立刻被拥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懋懋,不怕了,我来了。”陈将安声音里透着惶恐和愧疚,“懋懋,对不起,懋懋……”
“我没事,也不害怕。”颜懋艰难地摇摇头,“只是不太能动……暂时的。”
陈将安蹲在他面前,双臂拥抱着他,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越过对方肩头,颜懋能看到刚被破开的门还开着,露出保镖的背影。这一次,外面大概是陈将安的人。而走廊上一片寂静,不仅没有人的交谈八卦声,连正常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一个。
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罩在颜懋身上,陈将安上身前倾,一手抚过颜懋的头顶又向后落去,托着那截在药效下显得脆弱无力的后颈轻轻移动颜懋的上半身,直至对方的脸埋进了他的肩头,陈将安换了个姿势,一只手臂伸到颜懋的膝窝下,另一只护着对方背脊,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这样可以吗?有没有难受?”
陈将安怀里可比沙发里舒服多了,颜懋闷声道:“没有。”
就这样抱着颜懋,陈将安转身向门口,其间,目光扫过一旁还立在房间里的潘晢,眼神瞬间冷下去。
“别这么看我。”潘晢耸耸肩,似乎觉得自己很无辜,“我也不想和你待在一个房间里,但门被你的人堵住了。”
陈将安冷声开口:“你对他做了什么?”
“想和他玩点小游戏而已,别这么小气嘛。”潘晢不以为意。
“我问的是他为什么没有力气。”陈将安声音里的颤抖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解药在哪。”
潘晢一挥手,“一个多小时就好了,放心。”
陈将安不再和他纠缠,喊了个保镖进门,下巴一点潘晢的方向,意味明确。
“哎等等。”潘晢举起双手,“劝你别揍我,外面是盛典,众目睽睽的场合,我缺席全程或者带伤出席,都会引人猜测。陈将安,你也希望今天的事风平浪静地过去吧。”
陈将安搂着颜懋的手一紧,改了主意。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去,吩咐保镖:“跟上。”
却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跑动声,一个人影扒着门框急停下来,满脸焦心,“陈哥,发生什么了?”
听见这道声音,埋在陈将安肩头的颜懋眼神一凝。
冯淇……
颜懋不想因为外人的挑拨言语怀疑身边人,但不仅是潘晢提到的那一点,还有其他疑点只能用冯淇的背叛来解释。比如,这位一向机灵的助理怎么会不去确认传话的人是否真是东君的经纪人,比如,冯淇为什么那么巧地把他的手机落在了休息室里,再比如,潘晢凭什么笃定阴谋实施的过程中,会场内的陈将安不会起疑。
不等陈将安对冯淇的询问做出回应,颜懋先一步出声:“冯淇。”
这声音很微弱,但也足够被紧贴着他的陈将安捕捉到。陈将安停下脚步,忽略了刚刚出现的冯淇,低头问道:“懋懋,怎么了?”
颜懋想了片刻,问:“将安,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将安一僵,临时找了一个理由:“临上红毯之前我去洗手间,正好接到刘子君的消息,说有人看到你进了这间休息室。”
颜懋好像对他的理由不甚在意,把关注点放在了另一个地方,“那冯淇没有给你发消息吗?”
陈将安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门口的冯淇,“没有。”
听到这样的对话,冯淇呆了片刻,反应过来,“颜哥,我……”
“冯淇。”颜懋打断他,声音微小却严肃,“离我进来这里有几分钟了?两间休息室离得那么近,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带保镖过来?”
冯淇没得狡辩,张张嘴,没出声。
没有得到冯淇的回答,颜懋缓缓转头面向对方,“冯淇,你真的拿不出任何解释吗?”
双手下垂,紧握成拳,冯淇依然没说一句话。
潘晢在一边看着,饶有兴味地拍拍手,“很好很好,主仆决裂啊,好戏好戏。”
下意识地,颜懋就想转头去看说话的潘晢,陈将安却调整了抱姿,让颜懋重新面向他的肩膀。颜懋没有再试图用不多的力气发起肢体动作,只道:“潘晢,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愿意冒着被发现后丢掉工作业内拉黑的风险帮你。”
“帮我?”潘晢一挑眉,“你那小助理还不是想帮你,和我交好,前路坦荡,和我交恶,那也还好,毕竟我脾气好,但要是用对我这一套去回应所有人的示好,你总有一天要得罪了不起的人物,迟早会在圈里查无此人,助理也跟着遭殃。懋懋,会演戏不够,你得会做人,冯淇就比你会,他是想给你上一课啊。”
做人?
颜懋觉得荒谬,闭上双眼,“潘晢,你许诺了他什么,事成之后的一笔报酬?那你有没有告诉过他,假如不小心被我发现,被神浒开除,拉进行业黑名单,他的退路是什么。”
闻言,潘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颜懋,想这么多,不累吗?”
“如果你说过,就请履行你的承诺。”或许是因为没有力气,颜懋的声音听起来无悲无喜,“冯淇,既然你想为他做事,那就去吧,现在起不用跟着我了。”
“颜哥……”
“我会和秦姐说明情况,你找时间去趟公司,把离职手续办好。”颜懋歇了气,继续说,“这算是你的过错,公司不会给你赔偿,离职原因也会有详细记录,你一定权衡过这些,我也没什么好留情。”
冯淇抿抿唇,低下头不发一言。
“懋懋,走吧,不要和他说了,你很累。”陈将安听到颜懋说话间轻微带喘,低声道。而颜懋安静等待几秒,没有等到冯淇的任何回应,叹了口气。
“嗯……等等,子君的衣服,更衣室。”
陈将安示意一个保镖去找,果真拿了套衣服出来。
颜懋被陈将安带走了,保镖们跟在他们四周,而冯淇就在潘晢的休息室里留了下来。房间里空下来后,潘晢走出门去左右看了看,他的执行经纪人和保镖拦在这段走廊两侧,正在和安保的人交涉着什么。
回到房间关上门,潘晢冷哼一声,“居然只有你在这陪着我。”
冯淇似乎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里回过神,呆愣地站着。
潘晢拍拍他的背,“哎呀,觉得颜懋太绝情了是不是?说炒你就炒你,都没个商量。”
冯淇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说,颜懋还是那样,宽厚又温柔,一如那天从后视镜里望向他,对他说“我理解你”的时候一样。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没事,你进了德音,如果干得好,我调你来我身边待着,以后还有机会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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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颜懋自己的休息室里,陈将安小心翼翼地把人平放到沙发上,又和颜懋确认了几次他有没有不适,有没有无力以外的其他症状。
“我真的没事。”颜懋小幅度动了动手脚,“只是没力气而已。”
满脸担忧的刘子君和仍旧不明白状况的赵嘉鱼都等在这里,见颜懋被抱回来也连忙围上前。
“懋懋,怎么回事?”赵嘉鱼眉头皱得像打了个死结,“那个姓潘的揍你了吗?”
而刘子君看着满身疲倦感、又因为无力维持表情而显得生无可恋的颜懋,手脚唰的一凉。他用口型问陈将安道:“他怎么了?”
陈将安半跪在沙发前握上颜懋的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嘴里解释道:“那个人给懋懋喂了东西,他现在用不上力。”
“畜生!”赵嘉鱼大吼一声,“我去找他算账。”说着他要往门外冲,被陈将安示意保镖拦了下来。
“外面人多眼杂,封了走廊也免不了会被猜测,你再去闹,要给他们提供猜测的依据?”陈将安压着声音,不怒自威,真把赵嘉鱼镇住了,泄了口气,气呼呼地摔坐进另一张沙发里。
而刘子君还站在颜懋旁边,向陈将安发问:“怎么在那边停留这么久?不带他去找医生吗?”
“医生在来的路上。”陈将安给颜懋擦了擦冒汗的额头,捋着他已经被浸湿、乱了发型的发丝,“要喝水吗?”
颜懋摇摇头,抬眼看向刘子君,“子君的衣服在保镖手上。”
刘子君从保镖那里接过演出服,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谢谢。”
颜懋小幅度地摇头,“是我要谢谢子君,发现了不对,叫将安过去。”
刘子君一愣,而陈将安则是呼吸一滞。但下一秒,刘子君心念一转,把颜懋的感谢接了下来,“举手之劳。”
陈将安松一口气,却同时冒出了一个猜想。
即使拿到了演出服,没有等到专业人士关于颜懋情况的确切说明,刘子君仍旧不放心离开。看看时间,离开场表演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还够他等一会。给经纪人去了个电话,刘子君找了个理由把自己脱队的事搪塞过去。这边通话刚刚挂断,那边坐着生闷气的赵嘉鱼捋通了思路,突然“咦”了一声,“不对,潘晢欺负我们懋懋,错又不在我们,凭什么不能给他宣扬得人尽皆知,还得帮他瞒着啊?”
这次是刘子君用严肃语气道:“嘉鱼,你听好,今天潘晢什么也没做,懋懋是走完红毯后身体不舒服,回后台休息而已。”
被重申了一遍让他不明所以的嘱托,赵嘉鱼沉默两秒,没再发表异议,闷闷地哦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