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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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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形体,颜懋的第一课不是姿态或武打,而是舞蹈。
“锦里之舞是原作的名场面之一,也是我们需要还原和发挥的一场重头戏。懋懋,我看过《岁》,你的姿态打戏都没问题,不急着练那个,先把舞学学吧。”韦良和颜懋交代道,“你学着,我先走了,还有事。”
“好。”颜懋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导演,我能不能问问您下午的安排?”
韦良看他半晌,嘴角松动了些,背着手低下头,低声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我的安排,你不是猜到了?好好练吧,你让人放心,但有个人可还欠着火候需要加训。”
颜懋笑笑,“收到。导演,我们都不会让您失望。”
需要学舞练舞的不只是颜懋一个人,同是天作之阁的儿女,花魁春似姑娘也有跳舞的镜头,阮南花便暂时成为了颜懋的同学。做着压肩开背练习,颜懋就听对方小声叫他:“颜懋老师,好像有人在打听你。”
颜懋一愣,做完一组动作,扶着杆直起身,给阮南花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阮南花也已经站直身体,表情认真,“颜懋老师,你觉得潘老师怎么样?”
神色一凛,颜懋轻声道:“多谢。”
潘晢在打听他,这不是个让颜懋惊讶的消息,但阮南花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这个得赵嘉鱼好感的姑娘和他几乎没有交集,潘晢怎么打听自己也打听不到她那里去。
只能是通过赵嘉鱼。
阮南花不知道颜懋在想什么,她在犹豫要不要再提醒颜懋冯淇主动接近潘晢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舞蹈老师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热身结束,先来看一遍我跳这支舞。”
……算了,反正和陈将安说过了,陈将安肯定会告诉颜懋,不必再提一遍。
阮南花和颜懋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又回归彼此不太相熟的社交距离。
晚上吃饭时,颜懋没有叫上冯淇。他独自一人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安静角落坐下,给陈将安发消息告知完位置后,又给赵嘉鱼发去了一条消息。
「嘉鱼老师,最近有没有人问你奇怪的问题?」
没想到赵嘉鱼的回复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嗐,别提了,不就是潘晢那个不安好心的吗。懋懋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他不是好人了,绝对不跟他说你的事。」
颜懋讶异,单凭赵嘉鱼自己可未必会对潘晢有戒心,这位小前辈难道是被阮南花点拨过了?她一个没毕业的学生,事业刚起步,圈里人脉不广根基不牢,敢对嘴巴不严的赵嘉鱼说顶流影帝潘晢的坏话?
但这事不归他管,知道赵嘉鱼不会无意间成为潘晢的工具人,颜懋就没有必要再问其他。
“懋懋,怎么坐得这么偏?”
是陈将安的声音。
颜懋放下手机,抬眼就见陈将安端着菜摆上了桌子,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那个姓潘的没再找你麻烦吧?”陈将安关切道。
颜懋摇摇头,笑道:“他见识过被你揍过的保镖是什么样子,遭你威胁,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找事,而且硬碰硬我也不一定打不过他。将安,不用担心。”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下午,你那边怎么样?”
陈将安耸耸肩,“‘没有懋懋在一边引导,你的表演一文不值。’这是韦良那老头的原话。”
颜懋张了张嘴,牙齿咬住下唇,片刻后不服气道:“他怎么能这么说你啊。”
“我倒觉得他说得不错。”陈将安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用炫耀的语气又重复一遍,“没有懋懋在,我的表演一文不值,只有懋懋才能发挥出我的价值。”
颜懋无奈,“被说了重话还这么骄傲的人,剧组里恐怕也只有……”
“颜哥,陈哥。”
颜懋一顿,抬头看到冯淇站在他们桌边满脸愧疚,“实在对不起,我下来晚了,以为你们还没结束训练。哥,以后我就知道点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提前过来先把菜准备好。”
“不用,有些事我习惯自己做了。”颜懋轻笑道,“拿好餐了?来,坐吧。”他拉开自己另一边的椅子拍一拍椅面,示意冯淇入座。
看上去态度亲近一如往常,但陈将安敏锐地察觉今天冯淇的到来让颜懋多了一分防备,讲话的频率显著下降。他心念一动,学着颜懋沉默下来。
只有冯淇似乎是毫无所觉,不停试图活跃着气氛,直到吃完饭擦嘴时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颜哥,今天赵哥的助理给我说了个特别有意思的事……”
“冯淇。”颜懋温声道,“吃完了?我们走吧。”
冯淇的表情定格住,不知道是不是也意识到今天的颜懋有点陌生,两秒后他换了一个沉静的状态,“哦哦,好。”
陈将安把这些看在眼里,直到和颜懋一起回了房间,到了没有冯淇在的场合,才把那句问话问出口:“宝贝儿,你的助理做错事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颜懋把外衣脱下挂好,换上拖鞋,跑到沙发旁又脱掉,上了沙发横过来抱腿坐着,斜倚靠背,是完全放松的状态,“将安,我觉得冯淇不太对劲。”
陈将安正色,三两步走到沙发边抬起颜懋的腿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又把那两条长腿放下来叠在自己腿上,“怎么说。”
“这是什么姿势。”颜懋哼哼笑起来,上半身前屈,下巴放在屈起的膝盖上,重心仍旧偏向沙发背那一侧,头便靠在了陈将安肩上,“只有今天我是从楼梯走下去的,偏偏就在楼梯间里遇到了潘晢和他的人。”
陈将安捏捏颜懋的后颈,不知在想什么。
颜懋接着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有人给潘晢报了信,而知道我那时候在走楼梯的人只有冯淇。后来你也碰巧从楼上下来了,我又觉得既然能巧合遇到你,那遇到潘晢没准也是巧合。两个可能性我拿不准,所以也可能是我错怪了冯淇。但今天下午……”
“下午怎么了?”陈将安轻声问。
“今天下午我知道,潘晢确实在打听我,他打听到了嘉鱼老师那里。”颜懋叹口气,“那你说,他会不会和我的助理搭上线?”
他又想起昨天看到冯淇和潘晢的执行经纪人相谈甚欢那一幕,当时,他是不是就该敲打敲打冯淇?
陈将安轻抚颜懋头顶,“懋懋,我今天去楼梯间不是巧合,是小冯给我发了消息。”
颜懋眨眨眼,“嗯?”
“他说你在那层楼平台上被潘晢堵截了,请我尽快过去。”
颜懋安静地回想片刻,当时冯淇站在他身后半步,他确实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举动。他叹一口气,鼻息打在陈将安颈间,“那是我误会他了。”
陈将安看着颜懋一动一动的睫毛,脖颈还时不时被气息拂过,心里直痒痒。就在他要低头吻上颜懋的时候,颜懋却直起身,拽着陈将安的胳膊借力,自己翻身下了沙发。陈将安下意识地搂了一把,没搂到。
“老婆?不抱一会?”
颜懋已经溜进了主卧半掩着门,“不行不行,我换个衣服,我们得开始用功了。”说着,他短暂地出现在门边,一手拉着里面的把手,另一只手上搭着已经洗过晾干的睡裙,“是谁今天被韦导说演得不行?你再不用功,我就要和潘晢演恋人了。”
说完他退到门后推上房门,而陈将安从沙发上弹起,摸出了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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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接下来的四天过得风平浪静,潘晢不知是放弃了搞事情还是在闷什么大招,一连几天都没有试图和颜懋进行工作以外的交流。几天的围读,众人齐心合力把本就没什么逻辑问题的剧本磨得更加细腻出彩,颜懋的锦里舞蹈也逐渐开始掌握精髓,但陈将安的表演,据陈将安自己说,仍旧只能得到韦良的九十九句批评和以下一句认可的话:“嗯,进步还是有的。”
有进步,但是……
“我要的是能放进我的电影里的表演水平,不是科班入学考试的水平。更何况这还是演你几乎本色出演的角色,难度低,要论硬实力,你还真比不过那群没入学的孩子。”陈将安把韦良扶额对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语气学给颜懋看,然后又摊摊手,“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颜懋知道自己不该笑,但陈将安对韦良的模仿还是让他忍不住笑出声,“他真是这么说的?你刚才这段就演得不错嘛。”
“绝对真。”陈将安揽着颜懋一起倒在床上,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将安,你说韦导这些话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只是为了让你有危机感?”
“看不出来,那老头不好猜。”陈将安一下下捋着颜懋的头发,“但是我也和他说了,只要有懋懋在,我绝对不会还是那个水平。”
颜懋又笑起来,“你这样的演员,韦导大半辈子可能也只遇到过你一个。所以,他怎么说?”
“他说,那只能看我正式排练的表现了。”
“至少他还愿意给你参加正式排练的机会。”
说着,颜懋听到手机进来一条新消息,拿起一看,是秦与惠。
“秦姐让我转发年光盛典的嘉宾官宣博。”他顺着链接分享点进去,先把嘉宾名单看了一遍,“你、我、嘉鱼老师,还有咱组里的几个前辈也在,怪不得安排明天放假……哦,还有潘晢。”
颜懋的话音渐渐落下去,不知怎么,他突然有种要发生什么事的预感。
“怎么了?”陈将安凑近抱住他。
颜懋摇摇头,“没什么。”
他哪能预知没发生的事,一定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