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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毛遂自荐   “我实 ...

  •   “我实在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拦住我的去路,周围一圈水手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大有一种不答应就不放人的气势。”

      ——摘自《阿罗纳克斯日记》

      阿罗纳克斯望着围住自己的水手们,很为难的停下脚步,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自由的权利,他掏出怀表,“感谢您的邀请,但是我恐怕必须要赶上泰坦尼克号的启航。请恕罪,我只剩不到一个钟头了。”

      玛林德勒女士不强求他的同意,众所周知自从哥白尼时代之后,科学家们已经完全消耗了自己对神明的虔诚信仰,转而寻求普罗米修斯交给人类的,属于文明自己的火种。

      更有一些极端的科学至上主义者驳斥攻击巫师和神婆们,叫嚣着要把骗子全部归为吉普赛人然后赶出欧洲。

      阿罗纳克斯教授竟然还能保持这样彬彬有礼的姿态跟她道歉,哪怕态度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点高高在上,也已经算是十分的尊重了。

      她颔首,为阿罗纳克斯让出道路,却在阿罗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小心深潜的螺旋,晨星的轨迹编织了另一种走向,却也为您带来不可知,不可测的巨大不幸与巨大幸运。”

      巨大的不幸与巨大的幸运,这样独特的命运线玛林德勒此生中也就看过不到五次,其中两次都是在今天,两个人都是泰坦尼克号的旅客。

      按照她曾经接待过的客人,出现这样的“命运之子”意味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无数人都会铭记这件事,尤其是两个这样命线充满戏剧性的旅客聚在一起时,恐怕灾难指数将以几何倍数增长。

      她占卜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水晶球几乎被红色的阴霾笼罩,投影出近乎地狱的景象。

      她的所有灵摆都疯狂摆动,在沙盘上留下死亡之神是标志,每一朵装点室内的花朵都迅速燃烧成灰烬。

      占卜完毕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被彻底污染了第五根,这意味这她又一次支付生命力预见了根本不能说出口的恐怖真相。

      玛林德勒只能暗示阿罗纳克斯他在这趟旅行的重要性,他并不是一般的旅客,他是晨星,她能看见阿罗身上的被祝福的辉光,浓郁的几乎可以伪装成神明。

      多么刺目的祝福啊,玛林德勒从没想到神灵会这么喜爱一个人,有阿罗纳克斯在,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能成为泰坦尼克号脱离命运赌盘反败为胜的机会。

      她不过是私下提醒了一句,已经感到血液控制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几乎要堵塞气管,填满肺部的空洞。血液像一双双小手争先恐后地捂住她的嘴,窒息的痛苦让玛林德勒泛出大片的眼白。

      阿罗纳克斯惊讶地看着玛林德勒跟他说完这话后大口大口吐出鲜血,身形不稳地被侍女扶住离开。随着她的离去,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没有再阻拦他们的前行。

      在旅行前遇见这样的事,换个人不免觉得内心惴惴,阿罗纳克斯却只是思考了一下“深潜的螺旋”是什么,“深潜,说明它是海洋生物,而且可以生活在海底或者海沟中,螺旋或许代表了一种螺类,但是大部分螺类并没有能力进入深海,它们无法加速前进,无法保证自己沉重的外壳不在巨大的压力破碎,也无法控制自己的上升和下坠。”

      康塞尔突然想起教授曾经跟他聊到过的一种生物,“是鹦鹉螺,先生。如果康塞尔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先生跟康塞尔提到过从远海捕捞出一种完美的黄金分割螺旋的生物,头足纲,鹦鹉螺科。正是因为有渔民从远洋捕捞,先生才推测出它拥有较深海域的生存能力。”

      他说的没错,阿罗纳克斯立马想起来这种奇异的生物,拥有优美的按照斐波那契数列生长的优雅弧度,足部和头部都十分发达,解剖内部充满大大小小的腔室。

      有阿罗教授相熟的科学家收到解剖图后猜想它或许是靠控制腔室内部的进水量保持在海里的移动,有时这些奇妙的小生物会在暴风雨过去的夜里成群结队地漂浮在海面上,海员们叫它“海洋之花”,并把鹦鹉螺作为平安的象征。

      为什么要小心鹦鹉螺?这种代表着风暴过后的祥和安宁的美丽生物难道会有什么不祥的暗示吗?

      阿罗纳克斯对此嗤之以鼻,他冷淡地看着人群散开,根本没有追上去问个清楚的意思。他大步流星走上阶梯,带着康塞尔踏上泰坦尼克号的甲板,船长正站在甲板中央欢迎今日的来宾。

      甲板上满都是衣着华丽的上层绅士和淑女们,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倾听着船长的“演讲”,不时还优雅地伸出双手轻轻鼓掌,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文明与教养。

      下等舱的客人便没有这等好事,他们只能算得上泰坦尼克号随船运送的“货物”,给他们提供的是最便宜的酒水和廉价的黑面包,除了郎姆酒没有其他可以避免坏血症的方式,于是他们只能整天喝的醉醺醺。

      他们住的地方用小床拼起大通铺便可以睡十到八个人,空气里充斥着各种人的气味和烟草的味道,浑浊不堪却让人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没有窗户。

      药品的匮乏让许多人会在这趟通往新大陆的船只上被疟疾和高热夺去性命,在见到生活的新希望前离开这个世界。他们的尸体无法入土还乡,只会在航程一半时就被扔进茫茫大海葬身鱼腹。

      但是下等舱此时的气氛比甲板上要活泼多了。杰克抱着一架手风琴,为一旁唱着爱尔兰民歌的红头发兄弟们伴奏,还没开始干活的水手端着木制的大酒杯在桌子上敲打节拍。几个红着脸的吉普赛姑娘笑嘻嘻地被人群推到中央的空地,跟着鼓点就能跳出曼妙的舞蹈。

      他们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泰坦尼克号的启程,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畅想着淘金,开荒,过上与之前完全不同生活的美梦。

      杰克伴奏了几曲,就从人群中退出来,含笑着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边看着人群的狂欢,一边在脑中构思绘画场景的空间构造。

      这种群像的场景画面虽然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是今年巴黎印象画派展出的《煎饼磨坊的舞会》和创作者雷诺阿都给杰克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让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光影和人群在不同角度下的斑斓变化。

      一双手拍在他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考,“嘿,我的老朋友杰克,你又露出你那一副美男子似的忧郁表情了。”

      杰克回头看过去,是他之前公寓隔壁的租客卡尔,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粗犷大汉,据说卡尔的工作是帮助那些喜欢探索自然的科学家和生物学家搬运工具,同时担当保镖。

      卡尔总是跟他大吐苦水,觉得那些教授先生们放着好好的上流社会生活不过,非得跑到野地里头打滚,找一些到处都有的小虫子和动物。

      杰克自己倒是很羡慕这份工作,他只受过画院学徒和画家助手的教育,总觉得那些有学问的人都高深莫测,让人一眼望过去就打心眼里的敬佩。能跟着这些厉害人物一起出行,哪怕是在野地里打滚都能跟他们学到不少东西。

      卡尔此时已经喝得醉醺醺了,眼睛肿得像鱼泡,胡子拉碴沾满了酒液,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一根胳膊搂住杰克的脖子,另外一边跟他碰杯,“别发愁了兄弟,新大陆那边刚刚结束战争,正是发财的大好机会。想想看你就要成为百万富翁了!喝啊,多喝点!你多好啊,能跟着泰坦尼克号去发财,我又得跟着那些野人们去打架,给那些文绉绉的先生们卖命。妈的,老子一条贱命,就活该为了一百法郎给他们卖命……”

      他说着说着整个人就醉倒在桌子上,鼻腔内立马响起打雷似的呼噜声。杰克把自己的脖子从他那粗大的胳膊下挣脱开来,又推了推卡尔,见他醉得一塌糊涂根本起不来,认命地架起他往卧铺走。

      这时,从通往上层的楼梯口下来一个衣着严谨整洁的仆人。那仆从明显服务于中等舱或者上等舱的贵客,衣襟绣满了金色的花边,手上还拿了块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就将目光放在场上巡视,很显然是在找人。

      仆从看了半天,乱糟糟的欢乐的人群完全遮挡他的视线,于是他迫不得已只能就近拦下一个人询问。

      架着卡尔的杰克被他叫住,“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卡尔·史密斯的家伙吗?你能帮我找出他现在哪里吗?”

      杰克被他问得一懵,指了指身上的醉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要找的卡尔就在这里。”

      仆从仔细看了好半天,才从他那张因为醉酒而变得十分憔悴的面孔下看出一点熟悉的痕迹。

      “皮埃尔教授要找前往北极科考队的人询问一些情况,但是他醉成这个地步……”仆人的眉毛皱起来,似乎陷入了一个很为难的境地。

      杰克听见“科考队”三个字,心脏激动的砰砰直跳,忍不住毛遂自荐,“我是卡尔的朋友,我可以先代他去见一下教授,跟教授解释情况 ,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谁也叫不醒了。”

      仆人看着他思考了半晌,最终还是点点头,“皮埃尔·阿罗纳克斯教授在中等舱A-43号房间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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