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爱你》琬婉

9、王暮的生日 6月18日

　　6月18日，是他的生日。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生日。前段时间的冷战气氛已经慢慢回暖。6月17日的早晨他打电话来，说明天是我的生日。如果你能来替我庆祝，我会非常高兴。这是一个大台阶，我当然赶忙就着下了。
　　约好晚上6点在学院的零点餐厅帮他庆生。中午课后，我就在校门口的礼品店转悠，寻思着送他什么东西。礼品店的小礼物，都是给女孩子的，不适合。终于还是买了剃须刀。包好。心里有些忐忑，感觉这礼物不该是我送的。但又一想，反正我们是哥们的关系，我送他这个只是为了实用罢了。下午5点半左右，我到了餐厅，他已经在那里，我看见还有他小妹、二班的几个同学。大家先在大厅中间找了张圆桌，坐下闲谈。这时我发现，竟然没有人准备蛋糕。过生日怎么可以没有蛋糕呢？于是我借口说再去买点东西，便独自往蛋糕店去。
　　非常不巧，蛋糕师暂时不在店里。时间紧急，我向店员争取了半天，她竟然答应让我自己做。天！DIY蛋糕，简直太有意义了。她把一个糕模拿给我，放在圆形的转盘上，然后把奶油和工具拿来。我先用刀具把奶油厚厚地涂满整个糕模，然后用锥形的工具挤奶油花边。最后，简单地写了几个字：王暮，生日快乐！做好蛋糕后，我又买了几袋牛奶——今天来了好几个男生，难免要喝多。
　　我拎着蛋糕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他们都很意外，这才发现居然没有人准备蛋糕。蛋糕盒打开，我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的DIY。他们更是唏嘘不已。我看向王暮，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
　　“拆礼物拆礼物！”他身边的几个哥们起哄，要把我给他的礼物打开。我心里忐忑，突然感觉送剃须刀有些不妥，不禁脸上发热，害怕大家看到我的礼物。他看我脸色不豫，对那帮人说，“别闹了。看什么看！”随后把礼物收好，放到身后的台子上。我松了一大口气。我们找了一个包间，名字还挺诗意，“云和月”。桌子只够坐10个人。王暮坐在最靠里面的位子，身边已经坐着他小妹、几个同学和朋友，我选择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和他远远地隔桌相望。
　　一顿饭吃的热闹纷繁，他的几个朋友轮番灌他。虽然是啤酒，喝多了也不禁晕眩。我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眼里始终关切地跟随着他，他脸上已经升起了红霞。
　　“肖兰，”他突然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把一包牛奶递给他。“你喝多了，喝点牛奶吧。”
　　他接过牛奶，笑得满脸春风。“你把椅子搬过来。”他指着对面我刚才的位子，对右手边的朋友张磊说。张二话没说，把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他和王暮中间。
　　“你坐这里，干吗坐得离我那么远啊。说话都不方便。”他一副责怪的口气，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
　　“不用了吧？”我几乎接收到从他左手边射来的“刀光”。
　　他不由分说，把我按到椅子上。我只得顺从。坐在离“情敌”不远的地方，我感觉如坐针毡。除了不时收到警告的信息，还得负责熄灭他二人间不时窜出的“火苗”，没错，绝对是火苗。总之，这顿生日餐就在大家的嘻嘻哈哈，他二人的火药交锋，我的随时灭火中过去了。
　　晚上8点多，大家喝够了，也闹够了，作鸟兽状散去。把寿星和寿星的妹妹扔在包厢。要命的是，这俩人还都喝多了。王暮除了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之外，尚能行走。他小妹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站起来双腿就软下去。
　　“你能撑着，跟我一起把她送回去么？”我无奈，只好牺牲小我。
　　他点点头。我们一起走到椅子旁边，一左一右把小妹搀起来。听说有的人喝醉酒会哭，有的人会闹。我很担心他小妹会趁醉酒把我掐死。还好，她一声也不吭，任由我摆布。
　　饭店离小妹的宿舍楼大概有1000多米，本来没多远，却因为小妹醉得不能走，只能我们俩搀着她一步一步挪动，竟走了有二十多分钟。到了楼下，我说你喝得也不少，先回去吧，我能把小妹搀上去，你放心。他乖乖地把小妹的另一条胳膊放下。我把她的一条胳膊绕过我的脖子，右手抓稳，左手搀着她的腰，爬到四楼，把她送回宿舍。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出了一身臭汗。下楼后，我看见他没走，还在远处的墙角站着，手扶着墙壁。看我走过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对我说：“她就算跳楼，我也不会喜欢她。绝对不会！”
　　我奇怪他的没头没脑，只当他喝多了，“你说什么糊话呢，喝多了吧。”说罢就准备扶他回去。他向我摆摆手，扶着墙壁站直了，稳下来，缓缓说道，“她逼我，说如果我不同她好，如果我和其他女孩好，她就要跳楼。前一段时间全校修课，那次她要寻死，我只能放弃了和你的约定。”
　　对啊，那次他爽约，我晕倒，之后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我一直企盼他的解释，如今真相终于揭晓，我却已经麻木。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吧。我努力按下心里不断涌上的酸楚，又不禁感叹，天！竟然以命相逼，她可真够行的。我现在毫不怀疑，如果我和王暮有点什么，她绝对会拿刀砍死我！
　　“她越是这样，我越讨厌她。我对她说，你去死吧，我不会拦你。可是心里又担心，她真的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我心里感觉一阵发酸，他还是在乎她啊。
　　“我知道，感情这种事，是一点希望都不能给，有首歌不是那么唱么？我宁愿你冷酷到底，也不要再日日夜夜伤心。所以我接受了身边许多女孩的追求，想让她，也想让其他女孩死心。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说我风流，我也无所谓。这样也好。”天，原来他存了这样的心思，而我却轻信了那些流言蜚语，把他想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想到这里，脸上不禁火烧火燎，感觉心里实在愧对他，不配和他做朋友。
　　“我高中时其实有过一个女朋友，她和你身高相仿，性格也一样，既幽默又有活力，犯错的时候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软化我。所以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感觉心动。”原来他高中就早恋！我心里又甜蜜又苦涩，甜蜜的是他坦白了对我的感受，虽然语焉不详；苦涩的是他对我的感觉只是因为我和她的相似。说白了，只是个替身而已。再说了，男人酒后的话，可信度又有多少啊？想到这里，我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遇到困难，采取鸵鸟政策，一向是我的特长。
　　“别说了，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有些不相信地抬起头看我，楞了一下，缓缓说，“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没几步远，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可没那么娇气。
　　“走吧。”他转身，不容我拒绝。我只好乖乖地跟在后面。道路两旁昏黄的路灯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显得那么落寞、忧伤。心底有片柔软被触动，今天晚上应该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吧。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和他分手。
　　回到宿舍楼，他冲我挥挥手，让我赶快上去。随后便转身离去。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