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变成猫咪了耶》九块

40、生……生的……

　　冻干的味道和蒙面想象中一样，酥酥的，脆脆的，有着诱人的肉香味道。

　　“啊，美味！啊，天堂！”小奶牛猫一边嚼冻干，一边发出喵生以来最大的赞美。

　　白白不忍直视蒙面敞开肚子嗷嗷吃的丢猫行为，优雅地背过身去，扒拉几颗冻干细嚼慢咽。

　　蓝蓝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看看你像什么话，有了冻干就忘记事业。”

　　嘴里塞满吃的的蒙面茫然抬头：“啊？什么事业？”

　　蓝蓝：……没救了，这猫没救了，扔了吧

　　方确熠和杨壹野颇有种老母亲看到自家的挑食孩子终于肯好好吃饭的欣慰心情。

　　“蒙面居然在吃冻干诶！”方确熠捂住嘴巴，几乎要流出眼泪。

　　“不容易。蒙面一小步，家庭一大步，或许蒙面也可以试着接受猫粮了吧。”杨壹野说干就干，拿出一小把蓝蓝白白最爱吃的猫粮，加进去几颗冻干混均匀，放在蒙面跟前。

　　然而狡猾的小奶牛猫坚守原则，伸出爪子把冻干挑出来吃掉，剩下的猫粮全叫蓝蓝白白收了尾。

　　捏起拳头的杨壹野：挑食的小猫咪到底该怎么教育，在线等挺急的

　　眼看蒙面对冻干接受良好，方确熠和杨壹野也就爽快地告知了冻干甲方的对接小姐姐。

　　“蒙面，接下来你就要拥有吃不完的冻干啦！”跟冻干甲方确定消息后，方确熠忍不住抱着蒙面蹭来蹭去。

　　早就熟知人类社会营销手段的蒙面对此不屑一顾。

　　“这太正常了，”它给蓝蓝白白科普，“人类世界里，处处都是套路。营销，就是套路。像我这种小网红猫，肯定有很多人看我的视频，这个时候只需要稍微地，隐蔽地放几个吃冻干吃得很开心的镜头，然后在评论区发个什么优惠券之类的，就能给铲屎的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而我们，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像平时一样该玩玩该吃吃，就能拥有免费的，好吃的冻干。”

　　“这种行为在人类世界统称为打广告，本质上是通过我们猫咪的热度，来让冻干卖得更多。人类为了赚钱，真的很努力。”

　　蒙面侃侃而谈的样子，一瞬间让蓝蓝白白幻视它是个人。

　　好吧，虽然蒙面本质上也确实就是个熟知人类世界规则，并且在人类社会勉勉强强活了二十多年的人。

　　“现在社会，热度和流量就是财富密码。网络上喜欢我们的人越多，铲屎的她们就能接到越来越多的广告，我们不用花钱，就可以有吃有喝有玩。”

　　好学生白白举手：“可我们本来就不用花钱，就能吃好喝好玩好。”

　　蒙面：喵喵语塞.jpg

　　它怎么就没想到呢，猫猫世界本来就没有流通货币概念啊。

　　“这不一样！”蒙面小白爪一挥，“我们现在吃的喝的用的住的，都是铲屎的目前消费能力范围内能带给我们的。当我们火了，她们赚了更多的钱，我们的生活水平也会跟着提高。”

　　“就比如，我们可以住更大的房子，有更多的猫爬架和玩具，吃更贵的猫粮，猫零食，甚至吃上现在超级流行的生骨肉。”

　　“不过我不喜欢生骨肉，”小奶牛猫交叉前爪，一脸严肃，“生的东西里，很容易有细菌什么的，高温加热后能够杀菌，吃起来才比较安全。”

　　“人类啊，真的很脆弱的。”曾经是人，如今也还保留着人类肠胃消化系统的蒙面点着下巴下定论。

　　“哦？不喜欢生的？”蓝蓝耳朵一动，和白白一起看着蒙面嘴边的冻干渣子，“可是，冻干就是生的啊。”

　　蒙面震惊：“什么？生的？？？”

　　云养猫的人并不太会关注猫猫吃的东西是什么做成的，这些只是养猫人才需要操心的事情。

　　没亲自养过猫只云养过猫的蒙面同样如此。尽管它曾在无数激烈争论中知道了什么猫粮不好，什么冻干要少吃，什么罐头直接吃容易划伤等等浅显的事情，但它从未在意过这些东西的配料表。

　　所以，它不知道冻干是生的这件事，是完全正常的。

　　“那么现在你知道了，有什么想说的吗？”白白的大脸上浮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备受打击的蒙面直接趴成一片猫猫饼，耳朵都趴下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生的……居然是生的……”
　　“怎么会是生的呢……我吃生的了……”
　　“生肉……我吃了生肉……”

　　小奶牛猫的思绪根本无法控制，它想到肉里长长的的虫子，想鱼肉里可怕的寄生虫，想……

　　喵的想不下去了，哕——

　　蓝蓝白白惊恐地看着小奶牛猫突然的干呕，它们着实没有想到，蒙面对于生肉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你、你悠着点，要不去喝点水？”平时玩归玩闹归闹，本质上白白到底还是心疼蒙面的，它轻轻走过去抬起前爪，动作轻缓地拍拍蒙面的背，好叫它舒服一点。

　　“没用的，”小奶牛猫仿佛偷看到了自己接下来十数年的惨淡猫生，眼下一派的生无可恋，恨不得跟地板融做一体，“没用的，就算是热水，也没用的，已经、已经吃进肚子里去了。”

　　蓝蓝啧了一声，威风凛凛走过来，抬爪就给了忧伤的小奶牛猫脑壳一下，“吃都吃了，哪那么多事儿哦，你现在不也还好好的。”

　　蒙面喵呜一声捂住脑袋，抬起眼睛委屈巴巴地控诉蓝蓝：“可是我是人诶，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讲的了，我的肠胃消化系统还是人类的，你看，你根本不关心我！你不在乎我！你不爱我！”

　　蓝蓝：？你干呕把脑子也呕出来了吗

　　和事佬万金油白白开始安慰蒙面：“可是之前姚纪莺喂我们吃冻干的时候，她也会吃几颗。你看，她也是人，也吃了冻干，也活得好好的。”

　　“甚至脑子都没出一点问题。”蓝蓝边在地板上寻找蒙面可能呕出来的脑子边补充。

　　小奶牛猫的小黑耳朵一下就支棱起来。

　　“哦？姚纪莺也吃过冻干啊？”
　　“是啊，她第一次吃得四年前了吧。”
　　“是当着我们的面，第一次吃，是四年前，也是我和白白第一次吃冻干的时候。”
　　“她过后几天都没别的反应吗？比如肚子疼，生病什么的？”
　　“完全没有，甚至第二次喂我们的时候，又吃了几颗冻干。”
　　“后来每次买了新冻干，她都会和我们一起尝。”
　　“……”

　　蒙面回想冻干香香酥酥脆脆的口感，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姚纪莺的行为。

　　“那，人家吃冻干，好像真的没太大问题诶。”小奶牛猫一改刚刚的病弱可怜模样，晃着脑袋试图找个台阶下，“那……”

　　蓝蓝顶着一张正义猫脸，连忙出声打断它：“可别啊，别吃了，万一呢，毕竟人类很~脆~弱~”

　　蒙面：……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转换立场甚至不需要花几秒时间读条的白白也立刻倒戈，与蓝蓝沆瀣一气：“是啊，万一呢，人类还是吃熟的更~安~全~”

　　两只猫一唱一和，谁也不肯递给蒙面一个台阶。

　　重新趴回地板上的蒙面：委屈，但是不敢说qaq

　　这头蒙面暗自神伤着冻干问题，那头方确熠她们也在烦恼怎么拍视频更合适。

　　人类尚且有不听拍摄指导的时候，猫猫这种对人类来说存在交流障碍的傲娇生物，更是没可能要它们按部就班做些什么了。

　　毫无相关经验的三人凑在一起打开手机，开始分析别的宠物博主是怎么打广告的。

　　时长不能太短，冻干包装要完整出镜，要有倒出冻干猫咪吃冻干很开心的镜头，要隐晦或者明显地说几句广告词……

　　“太难了，”方确熠扒着眼皮滴眼药水，气若游丝，“打个广告太难了。”

　　杨壹野划动冻干甲方给的几个拍摄方案，试图挑一个看起来能拍得出来的：“金主爸爸够贴心，还给我们安排方案广告词。”

　　姚纪莺则是在烦恼颜色问题：“一般来讲，冻干和猫粮混在一起喂看起来比较突出和明显，但是我们蒙面不吃猫粮，只吃猫饭，冻干放上去会不会过于不显眼了。”

　　讨论来讨论去，又跟甲方来回商量，最终，拍摄方案定下来了。

　　不吃猫粮，也不吃猫饭，把蒙面的饭碗刷得干干净净，直接倒进去一层冻干，拍它吃冻干的镜头。

　　“反正一直都在吵生熟混喂的问题，既然不方便拍摄吃猫粮的镜头，那就只拍吃冻干的好了。”冻干甲方对接小姐姐这样跟方确熠她们说。

　　倒是白白便宜了蓝蓝白白一袋甲方送的猫粮。

　　盼了很久的蒙面，终于迎来了真正拍摄打广告视频的那天。

　　它昂着小脑袋瓜，像个被请来拍摄现场的大明星似的，四爪一甩，蹲在客厅玻璃桌上，看方确熠她们测试光照和角度。

　　蓝蓝白白卧在猫爬架上，对蒙面的大爷范儿十分无语。

　　“你们不懂，这就是明星。”蒙面很有经验，虽然它的经验全是看来的，“我这种广告主角，只需要在旁边坐着，等着人给我化妆整理，给我提衣穿鞋。虽然我有手有脚什么都不缺，但是我就是要什么也不做，这，就是人类世界里高高在上的明星。”

　　白白不理解：“你们人类这么会招打的吗？”

　　“不过我本质上并不赞同以上行为，”小奶牛猫摇着小黑尾巴给自己正名，“主要是人类世界太复杂了，容易迷失自我，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飘了。”

　　“不过你们放心，”小奶牛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神态认真地看着蓝蓝白白，“就算我以后大红特红，火到全国都知道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帮我穿鞋子的。”

　　白白：……猫不大，梦倒是不小
　　蓝蓝：我看你现在就在飘

　　在方确熠三人的反复测试，还有蒙面过于配合以至于看起来有点做作的努力下，这支给冻干打广告的视频总算完成了。

　　开心的蒙面抱着冻干袋子不肯撒爪，“呜呜呜是我的，全是我的。不对，是我们的，都是我们的，不花钱的冻干耶。”

　　低头炫碗里冻干的蓝蓝白白一起敷衍蒙面：“嗯嗯嗯对对对是是是。”

　　蒙面抱着冻干，眼角含着泪花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天。

　　出息了，我出息了，我能养活自己了，我是一只能养活自己的小猫咪，甚至以后能养活养我的人了！

　　这样值得炫耀的事情，蒙面压根藏不住，第三天就颠颠地打开家门跑下楼，把大花和外甥女橘橘邀请到家里来吃冻干了。

　　前几顿饭上，它特意趁铲屎的不注意，偷偷藏起来好几颗冻干，一顿饭藏几颗，几顿下来，藏起来的冻干也足有一小捧了。

　　“快，大花，橘橘，来尝尝，这是我自己赚到的冻干，好吃的！”蒙面的小黑尾巴晃到几乎要起飞，不停招呼它的朋友来吃东西。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我们是朋友，带朋友回家吃饭好正常的。”

　　“还有猫粮，蓝蓝白白我能请我的朋友尝一点你们的猫粮吗？”

　　“尝吧尝吧，不许在碗里吃。”

　　“好哒！来来来，这是猫粮，怎么样味道好不好？多吃点嘛，橘橘要长身体。”

　　“对了大花，我们家还有别的小零食，不过我拿不出来，铲屎的藏得太高了，袋子也扎得太紧了。等过几天我再留一点，到时候带给你们尝尝呀！”

　　蓝蓝白白托着下巴，观察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蒙面和它的两个朋友。

　　它喵的，这种过分热情又十足恐怖的社交技能，到底是人类特有的，还是奶牛猫自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