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变成猫咪了耶》九块

38、被拒绝了qaq

　　秋意渐浓，天色黑得越来越早，人的衣服也越来越厚。

　　喜欢穿毛衣的方确熠每天都幸福又苦恼地用粘毛器粘掉身上的毛，还有客厅沙发上的毛。每当这时，本来摊在飘窗前晒太阳的蒙面就会巴巴地凑过来，在还没有被粘毛器滚过的地方用力来回蹭啊蹭的。

　　小猫咪的想法很简单，趁你干活多给你点猫毛，省得刚粘完毛我又蹭一地为难你，看，我多懂事，你该夸夸我。

　　拿着粘毛器的方确熠停下动作，眼角抽搐地看着手边滚来滚去还喵喵叫的蒙面。

　　别蹭了别蹭了，再蹭下去猫毛又要满天飞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本质是一只小毛球啊喂！

　　小猫咪当然知道，可这也不妨碍它好心办“好事”。

　　当初第一次被方确熠用撸猫手套撸毛时，蒙面确实是惊恐的，它很难不想到洗完头后用毛巾一擦，长发盘盘绕绕，拽起来没个头的令人倒吸凉气的场景。
　　猫毛虽短，可数量够多。手套上的猫毛厚到能给蒙面铺个薄毯子，可它回头一看，自己的背还是那样白乎乎毛绒绒，一百眼都望不到肉，绝对没有秃成无毛猫改变国籍然后身价突然倍增的可能。

　　“我感觉我失去了一个飞上枝头重回豪门的好机会。”被撸完毛的蒙面太快乐，以至于对蓝蓝白白讲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蓝蓝不是很理解蒙面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忧伤，它扒拉一下最喜欢的小球，问蒙面：“什么意思？”

　　“在我的语境里和情况下，就是我从一个小土猫，变成身价高昂的外国猫，从而拥有更多附加价值的，一种事实和行为。”蒙面抱着咸鱼玩具滚来滚去，“你们不懂，我们人类社会，在国籍方面经常会有特权，在户口上也有特权，总之就是，出身很重要。就好像猫的品种，你们俩是英短，所以有人会给你们定价，我是小土猫，就没有你们俩贵。”

　　白白觉得人类很无聊：“什么品种国籍的，金猫银猫都是猫。”

　　蒙面又叹一口气，平日里支棱的耳朵都趴下来，“唉，我当人太久，无时无刻不处在这些东西里面，每天都在被这些东西提醒，很难不去在乎。”

　　说完，它立刻又精神振奋，握起猫猫拳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是猫，是一只有家的小猫咪，不受人类世界的各种限制，所以——”

　　“全都去你大爷的吧——”

　　蓝蓝白白痛苦地捂住耳朵。
　　救命，谁来管管，谁能来管管这只奶牛猫啊！我们真的要被投诉虐待猫咪了啊！

　　令蓝蓝白白略有欣慰的是，它们没等来邻居们的投诉，等来了方确熠对蒙面的教育。
　　虽然教育内容和它们吐槽的毫不相干就是了。

　　因为秋天的天色黑得越来越早，方确熠就很担心蒙面一只小猫咪在外面会不会走丢。

　　小区那么大，夜晚那么黑，蒙面那么小，还那么爱往外跑，怎么想都很让她操心。

　　于是这段时间，方确熠三番五次把蒙面按在腿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太黑了不安全不要出去之类的。

　　蒙面就那么乖巧地举着两个爪子，歪一歪脑袋眨一眨眼睛，仿佛在对方确熠说“你在说什么呀喵听不懂呀喵”。

　　每当这时，方确熠就会又气又爱地抓起蒙面一顿猛搓。说起来方确熠在养猫人里也算是比较少见的，她很少把脸放到猫咪肚子上吸猫，最喜欢的就是抱着猫在脸边蹭蹭，高兴起来还会把猫抱在怀里当成小宝贝一样哄睡。

　　姚纪莺倒是喜欢吸猫，不过也只在冬天时偶尔那样对待蓝蓝白白。她给方确熠传授经验：“小猫咪就是用来冬天暖手暖脚暖被窝的！”

　　听到这话的蒙面一边对于蓝蓝白白是暖人工具猫这件事表示不屑，一边又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它可没法想象自己摊开肚子被一张人类大脸凑过来，一边蹭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种恐怖画面一旦成真，它的猫德教育一定会在人类的脸凑过来时彻底破碎，挥出一记喵喵肉垫，不破相但会变红的那种。

　　每当畅想到这里，蒙面总会按下暂停键，摇着头感慨，哎，你看，我果然还是一只好猫，打人都记得不能出爪子。

　　猫身，但是人魂，就是这样别扭。

　　不过方确熠对蒙面的叮嘱，反倒激起了蒙面在夜色下探索小区的好奇心。

　　猫猫怎么可能会怕黑，猫猫视力超好的！

　　蓝蓝白白极力劝阻它：“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劝你还是别出去。”

　　蒙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为什么，晚上也没什么吧。”

　　“当然有，”蓝蓝以过来猫的口吻警告蒙面，“天黑下来后，流浪猫会比平时更猖狂，它们会四处寻找食物，标记领地，躲在暗处观察。你这种家养小猫一只猫出门，被揍了都看不清到底是谁出的拳。”

　　蒙面收回一只搭上防盗门的爪子，语气疑惑小心，“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白见缝插针补充道，“我们虽然晚上没出去过，可平时白天出去会遇到流浪猫啊，大家平时有什么信息都会交流。你不知道吧，最近盘老大又领着手底下的猫们揍跑出来的家养猫了。你肯定记不得哪片是盘老大的地盘，万一误入，挨揍的可是你，半夜三更黑漆嘛呼的，你往哪里跑。等你跑丢了，铲屎的想找你都难，她们又不是夜行动物。”

　　蓝蓝苦口婆心：“你不要只为自己想，也要想一想铲屎的！”

　　被轮番教育的蒙面慢慢垂下脑袋，小声嘟囔：“我就是想试试，看看用猫咪眼睛看外面的夜晚是什么样子的。”

　　蓝蓝识破了小奶牛猫的谎言：“你站在飘窗上也能往外看，家里关灯后也不影响你睁眼。”

　　“但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嘛，”小奶牛猫开始讨好地晃晃尾巴，“我就是想看一眼，我保证不离开太远，不会去草坪啊大门啊那边。”

　　白白慢吞吞走到防盗门前卧下，“要不，你先过了我这关？”

　　蒙面：qaq

　　来回拉扯后，蒙面还是得到了出门看夜晚的机会，前提是要让白白在旁边陪着，最多只能在楼门口停留几分钟。

　　蒙面高兴得直跳，被白白一爪子按住尾巴，“不许离我很远，要在我身边紧跟着。”

　　“喵喵喵~”小奶牛猫发出腻人的喵声。

　　为了不叫铲屎的担心，它们卡好点，在夜幕刚刚笼罩四野时分悄咪咪下楼。踩过脏兮兮的楼道，踩过印上去的电话号码，踩过门口的地毯，来到暖黄灯光照耀着的楼门口。

　　很久没有偷偷出门的白白显得有点过分紧张，不停催促蒙面：“快点，看完了吗，看完回去了。”

　　蒙面大大方方地蹲在门口正中间，抻着脖子观察外面黑漆漆的小区。

　　猫的眼睛确实能看清楚夜晚的一切，它看到地上的枯枝，花池边的土块，随风吹过的纸团，还有丛丛叠叠的金叶女贞中间，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你好？”蒙面大着胆子跟那双眼睛的主人打招呼。

　　白白扭头看看它，又看看花丛，“你在和谁说话？”

　　“一只猫，”蒙面继续和那只躲在暗处的猫搭话，“你好，你是谁，我们可以当朋友吗，我叫蒙面，我也是一只猫。”

　　白白：……奶牛猫真的好擅长讲废话哦

　　可惜花丛里的猫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拓展社交圈，很快就转身消失。

　　还在卖力推销自己的蒙面愣住。

　　啊，我，被拒绝了吗？

　　回到家里的小奶牛猫抱着咸鱼唰唰掉眼泪，“我被拒绝了，我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和猫交朋友，我被拒绝了。”

　　“你上次不还把你外甥女带回家吃猫粮了吗？你不还主动把小球还给胖胖了吗？”蓝蓝试图提醒蒙面，它不是第一次主动。

　　蒙面泪眼朦胧，“外甥女那次是大花主动来和我交朋友的，胖胖那次是主人要对客人有礼貌。我是一只很被动的小猫咪，我很内向的，我很慢热，这次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然后就被拒绝了呜呜呜……”

　　蓝蓝白白：……

　　你们人类对被动，内向，慢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