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的路》93°燃

10、如果巧克力吃完了

　　她们吃完饭正准备起身，程晋来了消息。
　　J:“我刚起，没问题，你们定好了告诉我，我过去。”
　　钒哥百度:“这都几点啦，才起，老实交代，昨儿晚上干嘛啦？”
　　J:“你皮痒了是吧？”
　　钒哥百度:“你急什么？莫不是我说中啦？！”
　　程晋回了他一个暴揍的表情包。
　　睿意进取 Mr.F:“你可住嘴吧，别今晚跪着回去@钒哥百度。”
　　紫外仙女:“欠揍的人呐，他到哪儿都欠揍。”
　　钒哥百度:“…………”
　　丁钒订了一个 KTV的包房，从定位上看离许韵宁她们的位置不是很远，两人决定看场
　　电影再过去。
　　路过一家咖啡厅，克立争被溢满空气的咖啡香引诱着去消费了一杯咖啡。
　　下好单，她们准备找个位子坐下等。
　　许韵宁环顾四周，目光触及右手最里边的位置，顿住。
　　克立争跟她吐槽着:“人可真多，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哎，宁宁”。
　　看许韵宁一直侧着脸，克立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目光相汇，克立争满头问号:“咦，
　　程晋？……他不是，刚起床吗？”
　　许韵宁不做声，隔着人群，她看到程晋将桌上的盒子推向对面的中年男人，起身离去，
　　男人忙不迭地站起来拉住他，看了眼周围，跟程晋说了句什么，程晋大力地甩开了他。
　　播报里叫到克立争的单号。
　　“欸，到我了。借过，借过……”她拿着纸单左躲右闪地好不容易探出一条路去取咖啡。
　　眼看着程晋朝门口走过来，许韵宁慌张地转过身，借着旁边一个高个儿的大叔遮挡住自
　　己。
　　出了咖啡厅，克立争边咬开吸管包装边琢磨:“那个应该是程晋他亲爸吧，刚才出来的
　　时候我还瞄了他一眼，看着和程晋挺像。”
　　克立争的口气让许韵宁觉得奇怪:“他亲爸？”
　　“程晋的爸妈不是离婚了嘛………你不知道？”
　　离婚…许韵宁脚步一顿。
　　她小声呢喃一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许韵宁意外克立争对新闻的覆盖率。
　　“程晋不是留级的嘛，思栩她姐姐之前和程晋一个班的，她告诉我的，程晋现在就和他
　　妈妈一起生活。”
　　克立争喝了口温热的咖啡，糖放少了，苦的她皱皱眉:“哎，思栩不是坐你后面吗？
　　你咋会不知道呢？”
　　“我又没你那么八卦。”
　　“这也不算八卦嘛，聊到这儿那自然就顺藤摸个瓜嘛……不过我可没跟其他人讲过
　　喔，这点素质我还是晓得的。”克立争抱着咖啡，单手起誓。
　　许韵宁未语，神色莫测。
　　“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觉得他应该挺难受的吧。”
　　“心疼啦？”克立争凑上来，笑得贼兮兮。
　　许韵宁知道今天是逃不过被她调侃的宿命了，索性大方承认:“怎么地。”
　　“哼……我就说你喜欢他，还跟我装。”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儿别的东西？”许韵宁无奈，轻点了一下克立争的脑袋。
　　“我姐妹的终身大事啊，我哪儿还顾得上别的东西呀！我………”克立争声色略微上扬。
　　旁边两个路人经过，朝她们这儿张望了一下，许韵宁有些害羞，还没等克立争说完，就
　　对腰掐了她一下，小声喝止道:“别胡说？！”
　　“哎哟，小丫头，下手真狠。”克立争揉揉腰，瞧她有些气恼，自己寻了个台阶下，“我
　　要是腰间盘突出，就找你。”
　　许韵宁听她驴头不对马嘴，忍俊不禁。
　　电影选的是《你的名字》。
　　看到三叶烦恼于镇长父亲举办的选举活动和神社的古旧风俗，许韵宁想起了程晋。她从
　　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刚才他那么愤怒地甩开了他爸爸，他们家的父子关系应该挺恶劣吧。
　　一场电影到后半段，她的神思已经不知飘到何方了。
　　她们到 KTV的包房，人差不多已经齐了。
　　“哎，东道主呢？怎么没见影儿啊？”
　　克立争四下张望了一番，就差丁钒。
　　程晋打完电话过来，看到许韵宁眉眼弯了弯。
　　“他去厕所了，要不你去瞧瞧？”冯建睿将话筒套套上话筒，回应道。
　　克立争瞪着铜仁眼，给了他一个揍人的手势，冯建睿赶紧拱手求饶，憨憨地笑着。
　　“瞧你欠揍那样儿，爷们的脸都丢尽了。”正在点歌的赵思栩掉过头幸灾乐祸。
　　我找他可有正事儿，克立争在心里嘀咕。
　　“外面下雨，带伞了吗？”程晋插着口袋，翘着腿，在许韵宁身边坐下，往她周围揽了
　　揽，没有看到雨伞。
　　“啊？”许韵宁一愣，伸着脖子朝窗口望去，包房里的窗帘是拉着的，她有点儿尴尬地
　　清了清嗓子喃喃道:“我们来的时候还没下呢。”
　　程晋看着她自然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睑不停地开合而上下扑闪，低头闷笑，“我还以为你
　　有透视眼呢。”
　　许韵宁脸更红了，她微低下头，还好包房里灯光昏暗，看不清。
　　丁钒刚推开门就被正巧站在门边的克立争劫了出去。
　　“这是几个意思？私奔吗？”丁钒被她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不忘玩笑。
　　“我呸，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克立争垫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哟，您老有啥事儿？直接吩咐吧。”丁钒被她鼓圆的脸逗笑。
　　房间里，冯建睿一首《演员》独唱结束，这会儿正在窗边打电话，赵思栩挑了一首《洋葱》和张昕然，刘斐合唱，三人唱的撕心裂肺。
　　许韵宁假装专注地听她们仨唱歌，余光瞄着程晋，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不时低头看眼
　　手机。
　　心地柔软的人对于别人的不幸总会同情心泛滥，女人更甚。
　　许韵宁想到中午克立争的话，心里下意识地心疼程晋。
　　他每天面对家庭的破裂，父母的争吵，很痛苦吧，他是不是因为这样才留级的呢。
　　可是如果他不留级，她怎么会认识他呢。
　　难道，她还要感谢他爸妈分开不成？
　　许韵宁的心像一团扭在一起的麻绳，混乱矛盾。
　　嘿，瞎想什么呢？她晃晃脑袋，敲打自己脑壳。
　　程晋从手机里收回视线，正巧看到许韵宁的动作，转过脸稍微凑近她，问道:“怎么了？
　　头疼？”
　　“啊？”突如其来的低沉音调吓了许韵宁一跳。
　　抬头对上他探寻的视线，两张脸的直线距离大概一拳。
　　一股薰衣草的淡香扑面而来，他的脸就这么在她眼前放大开来，许韵宁突然发现他的人
　　中挺明显的，视线的余光可以触及他微动的喉结。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康华和外婆聊过男人人中分明说明做事很有条理，能积得下来钱。
　　“嗯？”瞳孔中央的少年微偏了偏头，仍盯着她，许韵宁回过神，慌忙将视线移到他的
　　衣领处，身子后仰一些，“喔，我没事，头皮有点儿痒………”
　　高昂的音乐声遮住了她的颤音。
　　话音刚落，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呀，真尴尬。
　　程晋点点头，状似理解，实则一头雾水——头皮痒要用敲的吗？
　　看许韵宁别扭复杂的表情，他也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这姑娘，真是………他捏捏鼻子，遮掩住唇边的笑意。
　　克立争和丁钒相继进来，许韵宁一看到她，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招手。
　　丁钒看了沙发上的程晋几秒，撇头“嘶”了一声，忽地闷笑起来。
　　这边《洋葱》已经走到了尾声，丁钒敲了敲话筒，一阵刺耳的咚咚声贯穿骨膜。他朝调
　　歌台边上的冯建睿吹了个口哨，“老冯，音乐停一下先。”
　　“这么唱多没意思啊，我们来个新玩儿法，抽签，抽到歌名的，就独唱一曲；抽到人名
　　的，就再抽一次，然后和抽到的这个人合唱，怎么样？”丁钒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方形小盒子。
　　克立争借口要许韵宁和她一起去厕所，推着许韵宁第一个抽签。
　　许韵宁一头雾水，只得照做。
　　果不其然，她抽到了程晋。周围一阵起哄。
　　许韵宁望着一旁似笑非笑的程晋，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接着她又抽到了一首陈奕迅的
　　《十年》。
　　陪着克立争去厕所的路上，韵宁审问她:这主意是你出的吧？刚和丁钒在外面就是絮叨
　　这个呢吧？”
　　克立争知道瞒不过她，理直气壮地承认:“是，我再不推你一把，到嘴的肉就没啦！”
　　许韵宁低下头狡辩:“我不爱吃肉。”
　　克立争不乐意了，身子朝许韵宁逼近，语气强硬:“今儿晚上这肉，你吃也得吃，不吃
　　也得吃，为了你，我容易吗我？”
　　许韵宁突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克立争:“你怎么跟丁钒说的呀？你该不会把我卖
　　了吧？”
　　克立争没想到她会问这茬，一愣:“哎呀，丁钒不会瞎说的，我借他十个胆都不能。”许韵宁有点恼，拧着眉道:“唉，你这张嘴……多尴尬呀！”她彻底输给她了。
　　过了一会儿，她扣着墙上的贴画，呢喃道:“万一，程晋生气了怎么办？”
　　克立争不理解她的脑回路，:“游戏而已嘛，他生哪门子气去啊？”
　　许韵宁神经纠结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漩涡。
　　唱歌时，她紧握着话筒，手心不停在出汗，这首歌她很熟悉，许成林在家打扫卫生时经
　　常会听的，但她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
　　她不自觉地眼神飘向程晋，对方给了她一个会心的笑容。
　　前奏结束，程晋慢慢开口，她看着他唇齿张合着，音带震颤间吐出低沉得恰到好处的旋
　　律。她慢慢放松下来，跟上了他的节奏。
　　好像，也没她想得那么糟。
　　刘斐对着他们啧啧赞叹:“哎，你俩声音好配呀。”
　　丁钒手肘捣了捣程晋，“哎，怎么样？小姑娘不错吧。”
　　程晋手插进口袋，哂笑。
　　她很好，他一直都知道。
　　他望向许韵宁的方向，她好像猜拳输了，被张昕然抓住挠痒痒。
　　她特别特别怕痒，力气也没张昕然大，这会儿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顾不上求饶。
　　程晋不好开口叫停，只侧过头，紧紧牙根。
　　忽地，他低头笑了一下。
　　真是，又软又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