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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奇怪的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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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凭跃垂下眼帘,眼眸中是说不明的情愫,抬头望向天上的血月,喃喃道:“我想请你帮我见证一个人的死亡,然后把他的尸体完好无损带给我。”
她像在思念远方多年未见的情人,无比深情地说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仿佛只是让浅渊帮自己带一封情书
——一封注定得不到回应,写满死亡二字的情书。
浅渊皱下眉,奇怪的要求。
“那个人,你也见到了,还有印象吗?”尹凭跃回头,猩红的眸中尽是深情,爱与恨杂糅在了一起,“那个长发青衫的东方人。”
何止是有,浅渊心道。
那个男人的眼眸通透无比,好似一切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明明看上去是那么脆弱,可以一手掐死,却又莫名强大。
浅渊打算拒绝尹凭跃,他没必要招惹一个未知的对手。
尹凭跃看出了浅渊的想法,笑道:“放心吧,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死亡会主动找上他的,这一点我敢保证,你只要把尸体带来就好了。”
浅渊反问:“既然你这么了解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见证,亲自把尸体拿回来呢。”
尹凭跃叹口气,没有说话,重新望着窗外,“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看了就会再次义无反顾地为他而死。”
尹凭跃自顾自说着,“一张看不见的网编织了你我的命运,而他站在网上,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很多事情,他知道但只是懒得说罢了。”
她转头,眸中少了些许深情,多了几分诚意,“我可以把我的通行证先给你。”
书简说过尹凭跃来自第三城,有她的通行证确实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浅渊心动了,但面上依旧是不同意,甚至表现出不解。
新人是不懂这些的,尹凭跃解释道:“你想往前面的城走,必须一个城一个城地拿通行证,而前面的城也不像第七城这么容易拿。我的通行令可以直接到达第二城,会省掉你回去的很多麻烦。”
尹凭跃能猜到浅渊想回去没什么可奇怪的,每个新人都会这么想,但她笃定的语气却很奇怪。
“我就是确定你能回去。”尹凭跃终于拿回一点主动权,对浅渊答应自己又多几分自信,“这就和我说的那个人有关了,如果你去到第四城时,他还活着,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他的能力与命运有关,使用需要自身付出很大代价,但在乱界便无需顾忌。”
“来到乱界摸清规则后的那段日子是他最恣意的时光,没有秩序,没有道德,无需考虑身后,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一点一点握住权力爬向顶峰……”
尹凭跃说着陷入了那段最辉煌的回忆,那是她离男人最近却也是最后的时刻。
浅渊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思绪,缠绵悱恻,像是在怀念男人的胸膛与慰藉,却又被现实的残忍驱除。
爱到极致,偏偏也恨到了极点。
浅渊别说孩子,连母妖都没要过一个,更别说人间情爱。
可他却莫名感受到女人的心情,好似他也深深体会过,体会过这绝望而窒息的爱。
浅渊刚教育完书简不要感情用事,下一秒他自己就犯了。
“我答应你。”在绝望的共鸣下,浅渊答应了尹凭跃的请求。
尹凭跃听到浅渊答应后,瞬间变脸,浓重的绝望感随着消失,整个人笑盈盈地:“我就知道长得好看的人,心也好,奴家就谢过啦。”
浅渊:“……”
感觉自己被骗了。
尹凭跃在浅渊的房间里又呆一会儿才离开,离开前还故意恶心浅渊一番,趁着浅渊不注意,贴着他说:“那奴家就拜托先生了。”
臭得浅渊差点当场翻脸,尹凭跃很是迅速逃离现场,剩浅渊一人在房间。
他低头,细细观察手中的通行令,手掌大小的,鲜红色圆形通行令让人瞬间联想到天上的满月,二到七的数字以一顺时针方向用黑墨写下。
桌上还有一张红蓝相应的契约书,双方谁也无法真的相信谁,这是一张双方力量共同缔造的契约书。
浅渊帮尹凭跃带回长发男人的尸体,而浅渊则可以使用尹凭跃的通行令直到离开为止,当然不还回来也行。
除此以外,尹凭跃还送给浅渊一个消息——书简是第五城城主的通缉犯。
当时,尹凭跃笑着说:“也就第七城的城主喜睡觉,不喜管事,不然这小家伙早就给当作人情卖回去了。”
“我是建议不要带着那小孩了,或者直接送给第五城城主露个脸也行。”
作为有了契约书的合作伙伴,她颇为真诚地建议:“第五城城主是几个城主里面最正常也是最和善的,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表面功夫做得最好的。”
“能让他通缉,肯定是惹了大事,所以为了我们的合作,也为了你自己,我非常真诚地建议你,找个理由把那小孩卖了。”
尹凭跃等不到浅渊的回答,甚至浅渊脸上的表情也没半点变化,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最终尹凭跃浅叹一口气,那句话还真是没说错啊。
在乱界有三种生物不宜打交道,第一类是力量强大的神,第二类是修成人形的妖,第三类则是精通玄术的人。
长发男人属于第三者,而前两者又很稀少,所以尹凭跃从来只当那是句玩笑话,直到今天见到了浅渊。
这妖不知有没有千年道行,但越是交谈越能从他身上见到异常敏锐的感知以及一般人类难以做到的厚脸皮。
看来,乱界的有些废话还是要听听的。
尹凭跃无奈让步,“算了,你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我还是给你讲讲乱界的事吧。”
浅渊表情有了些许松动,“有劳了。”
尹凭跃到底比书简了解乱界,细得不是一星半点,一说就是很久,直到浅渊没问题了才放人离开。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城门口的规则。
城门口的规则,又称迷失法则,是由城主定下的绝对规则,进行最基本的生存筛选。
比如,在这第七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毒素,会不断降低生命体的疼痛感知以及心脏的起搏力度。久而久之,有些人便会忘记了自己还活着,彻底坚信后,这些人便会迷失成为堕者,在下次满月时再现。
浅渊想到他在城内凝聚的那些水,那黑色颗粒就是毒吗。他放下通行令,把房间又清洗好几遍,隔着面纱嗅不到臭味,才把面纱摘下。
清理好一切后,浅渊站着身体再次望向窗外,长发男人正巧和壮汉离开。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与浅渊对视,那双清冷的眼眸仿佛在说:我不会死。
哈森问:“老大,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要让他失望了而已。”男人说完接着往前走。
哈森:“??”
莫名其妙的。
浅渊扁圆的瞳仁再次变得尖锐,盯着长发男人远去的背影,有些兴奋。
突然,浅渊再一次见到那个背影,没有白雾,没有遮掩,切切实实的,就在不远处。
一身黑衣包裹着全身,在红幕下那么鲜明,那么刺眼,背朝自己不断往城中心走去。
那一瞬间,浅渊有种感觉不追上去,就再也见不到的恐惧与惊慌。
寒冰凝结在窗口,不断向着两侧蔓延,浅渊的手紧握着,有些妖化的尖锐指甲刺破掌心,留下粘稠的血。
“滴答滴答!”血落下,化作一朵朵妖艳,鲜红的冰花。
只有浅渊自己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冲过去,拉住那个人的手,拽住他,让他别走。
从来……
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连冰冷的血,都沸腾起来,叫嚣着让他追上去。
浅渊脱力地滑坐到椅子上,扫眼依旧冻结在窗口的冰霜,冰霜散去,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仿佛刚刚的挣扎只是错觉。
只有掌心几个不断渗血的血口,依旧刺痛着浅渊的双眸。
浅渊释放妖力,掌心的伤口不在了,刚刚的一切,好像真的只是错觉。
“你是谁……”浅渊愣神看着白皙的手掌喃喃细语,带着鲜有的怒气。
隔壁房间内——
书简用力拍拍自己脸颊,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脸红得发烫后,书简决定开始改变,他要适应一个人,要学会成长。
而成长的第一件事则是——听墙角。
浅渊和老板会说什么,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书简蹑手蹑脚把靠在墙壁上的柜子移开,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那头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书简用了个小法术,再次贴上去。他听到,老板诚恳建议把他骗回第五城,卖个人情给那只死狐狸。
书简:“!!”
浅渊呢,浅渊是怎么想的。
那边几乎安静地可怕,书简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再次听到老板的声音,书简才松了口气,浅渊没有采纳老板的建议,但也没有拒绝。
紧接着,书简听完老板说的乱界规矩,听到有些自己也不知道,不经感慨原来如此。
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书简只觉得好冷,冷到骨子里,渗入百骸。
书简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把柜子移回原位,拿起桌上的包袱,准备跑路。
还不等书简把包袱背到肩上。
“吱呀。”浅渊推开房门,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书简:“……”
这一刻,他脑子里想过千万种理由,可以编出几百条解释。
下一秒,浅渊轻轻一瞥。
书简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想跑路。”
书简:“!!”
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浅渊:“??”
他刚刚说啥。
“那个……我……”书简结结巴巴半天,编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他放下包袱自暴自弃道:“你都知道啦?”
浅渊愣了下,敢情书简是偷听去了,以为自己要把他卖了,看到书简别扭的模样,一时间心情好了几分,反问道:“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