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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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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小珠子看着纸上的王建二字,竟有些意料之中。
正巧此时,王建从二楼送面下来,小珠子直截了当道:“小王啊,满月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王建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没有啊,能有什么事。”
“是吗,有人说他给了钱,但是满月却被拦在了外面。”小珠子学着大人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没什么威严感,看起来还有些滑稽,“所以,真的什么异常都没有吗?”
王建瞄到站在小珠子旁的书简,书简则冲他笑笑,光是对视,他知道这个少年便是晚上被他拒在门外的人。
完了,人没死。
王建咬咬牙,强行解释道:“是他自己回来晚了,我要是开门,大家都会死。”
这么一说,便默认王建坏了规矩——没有开门。
大堂里,一个客人知道今天怕是有好戏看了,端起刚送上来的免费酒水煽风点火道:“是怕我们死,还是怕你自己死啊。”
“你!”王建狠瞪过去。
“小王。”小珠子打断王建,“你工作多久了,不知道客栈的规矩吗?”
“还是说,你对我们老板不自信?”
“嗯?问你话呢!”
“我……”王建结巴半天憋出几句回怼道,“万一呢,如果就是进来了,谁负责!”
“自然是奴家负责喽。”娇媚的女声从二楼传来。
不知何时,一个女人坐在了二楼围栏上。
她的脸上画着浓妆,五官艳丽至极,长长的黑发用一根簪子随意盘在头上,簪子的顶端是朵盛开的杜丹花,额前留下几缕沿着雪白的脖颈落在□□前。
红色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露出一边的肩头和胸口大片春光,靠着一根同样红艳的腰带系着才没有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中。脖子上还系着条红色的蕾丝带,整个人像朵娇艳欲滴,任人采摘的杜丹。
可是除了王建,在场的没几个人敢盯着女人看。
小珠子把手中的本子合上,恭敬道:“老板。”
书简没想到会把客栈老板会来,一时间忘了说话。浅渊更是不想说话,顺便把面纱又加厚一点,那女人的身上臭味更重。
王建很快反应过来,先一步诉苦道:“老板,我都是为了客栈好啊。”
“是他自己回来得太迟,而且一直拍门,堕者都被引过来了,我那时要是开门必定都会进来。”
“嗯。”女人笑了笑,看不出情绪。
王建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跪下来情绪激动,双眼泛着血丝,“老板,我真的是为了大家好啊。真要是出了意外,这客栈里那么多的客人怎么办,老板您又怎么办?”
“老板,我知道坏了规矩是我不对,但是,但是我真的不能因为一个人,让大家都陷入危险中。”
王建的眼眶湿润起来,“老板,我真的……真的是为了您啊。”
书简做不到王建这般不要脸,红着脸骂道:“不要脸!”
女人觉得王建说的话有点意思,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看起来十分愉悦道:“听你这么说,奴家还要感谢你喽?”
王建心里窃喜,面上却摇摇头,把头抵在地上,“不敢,坏了规矩就是该罚,只是我的心意老板明白就好。”
书简气不行,“你……”
浅渊一把拉住他,“别慌,继续看下去。”
书简不明白浅渊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但还是听话乖乖闭嘴。
“小朋友,你说呢?”女人扭头望向气得不行的书简,故意挑逗道,“要是真如小王所说,因为你一个人害了整间客栈的人怎么办?”
“老板,你既敢开客栈,便要有本事保住客栈和客栈里的人。”浅渊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王建,反问道,“或者在老板看来坏了规矩也是无所谓?”
王建的头没抬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瞬间寒冷无比,像是在北极裸奔一般。
他听到老板笑着回答:“自然不是,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自然是要罚的,而且小王自己不是也有这个觉悟吗?”
王建心里又咯噔一下,无比紧张,完了,他只是说说而已啊。
平时一个小规矩老板就要罚好久,现在坏了个大的,这怕不是骂几下打几下就能解决的。
“但是。”话音一转,女人声音冷了起来,“这不是先生你拿我灯笼的理由吧。”
“哦吼?”在场的客人激动起来,已经预见到一场精彩的厮杀。
“确实不是理由,只不过老板的员工要能胆子大点,把门打开,我又何须去拿那个灯笼呢?”
浅渊像是感受不到现场的诡异气氛,从书简手里拿过骨灰球向女人抛去。
骨灰球停在女人面前,薄薄一层膜包裹着骨灰,映出女人艳丽的面容。
“我初来乍到,不知此地的规矩。原来的灯笼是拿不回来了,现在只能赔老板一个小的。”浅渊的眼睛陡然变成兽瞳,看向女人笑道,“不知老板可是愿意。”
乱界没有温度变化的,书简却不自觉地缩了缩胳膊。
客栈里陡然吹起一阵阴风,书简打个寒颤,好冷啊。
短暂交锋后,客栈温度恢复,女人伸手接过骨灰球,面露笑容:“既然都是误会,那奴家自然是愿意的。”
她用手揉捏着骨灰球,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先生你给我的量,足够做好几个白灯笼,这般诚意奴家自然也该有所表示。”
那一刻,王建知道自己今天一定会被惩罚了。现在只能祈祷不会罚太重的,他反复念叨:“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女人的语气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小王啊,你说我把你的命赔给人家怎么样?”
“……好。”王建下意识回答。
再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女人说的话,眼里满是恐惧:“不!”
“可以,这个诚意我接受了。”浅渊淡淡道。
王建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挣扎哭诉道:“老板,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你不能这么对我,杀人是违法的!”
女人笑盈盈的,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王建爬起来指着浅渊,怒吼道:“我要是死了,你就是故意杀人!”
浅渊同样没理睬王建,看向女人建议道:“老板,下次招人注意点,别恶心了自己还坏生意。”
“那是自然。”女人欣然接受浅渊的建议。
她轻轻越下二楼落在王建旁边,勾着他的肩呼气,在他耳旁轻声问:“小王啊,你知道为什么要叫我老板吗?”
“不……”王建身上像压了座大山,完全喘不过气。
“因为我不喜欢你叫我真正的称呼,那会让我想起很多深刻的回忆,知道吗。”王建沾染女人气息的耳朵变得青紫,女人自顾自地说,“实际上,你该叫我主人,知道吗。”
“主,主人?”王建感觉身上的压力少了点,可以动了,他转头眼里映照出女人妖艳的脸庞。
“对。”女人说着放开王建,没了她的倚靠,王建两腿一瘫,倒在地上。
“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奴隶。”女人的眼神如看一个死人,勾人的眸子里不再有半点温度,“主人命令奴隶死,奴隶就必须乖乖去死。”
话音落下,王建瞳仁里白色的高光逐渐消失,青紫由耳处蔓延至全身。
好冷……
模糊中,王建看到他身上出现各种黑色的斑,斑里面好像还有点白色的。
疼……
王建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摸那些白色,很硬,很热还有些粘腻。
是……是骨头,是我的骨头。
我要死了吗?
王建用最后的力气看向女人,张开嘴再没力气出声,无声地问:
【为什么。】
女人不屑回答王建的疑问,随手指了个店员,“丢远一点,别影响我客人的心情。”
女人重新看向浅渊,恢复了妩媚动人,“先生既然看到了我的诚意,有暂时入住的打算吗?”
知道奴隶是一回事,但亲眼看到奴隶没有反抗能力绝望死去又是另一回事。
书简完全呆住了,要是当时他反应再慢点,这就是他的下场。
浅渊眉头轻微皱下,本能地不喜欢这里,太臭了,但目前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女人以为浅渊是在犹豫,又道:“小朋友交了钱却因为我们的失职没有住店,所以可以延到下个满月,先生你的话。”
女人晃了晃手中的骨灰球,“这个能抵好几个灯笼,扣去一个摘下的,剩下的就当是住店钱了。”
“和小朋友一样,可以住到下个满月,如何?”女人笃定这么优惠的待遇浅渊不会不同意。
果然,浅渊点头,“可以,接下来就麻烦老板了。”
对于这个结果事件双方都很满意,大堂里有些看客却不满意,一个很瘦蓄着长胡子的男人开口:“老板,就算他是新来的,你这破的例也太多了吧。”
“是啊。”长胡子男人旁边那桌的狼人敲桌子,“老板你这让以后住店的人怎么看。”
“你们要也能把灯笼摘下来,老板也能给你们破例。”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哈森推开客栈门,拔出匕首,眼神不善看向大堂里不满意的客人,“怎么不去啊,我还想帮你们做个见证呢?”
众人再看看哈森身后跟着进入的长发男人。
不满意的客人们:“……”
满意,满意,谁敢不满意。
长发男人走过哈森,对女人点点头,转头对浅渊也点点头,径直往二楼走去。
“我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你们要是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去摘,我可是非常乐意帮你们做见证。”哈森放下话,快步跟上去。
在场的气氛突然沉寂起来,女人对小珠子道:“小珠子,好好招待下客人。”说完,也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