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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叹那时年纪小 因为教育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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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教育部的突袭条例,季舒他们这批初三毕业生不得不停课一下午,去两街之隔的附属学校补考一个选修体育项目。赵舒所在的中学是N市家长们公认的那一类“三高”私立中学。“三高“即学费高,升学率高,硬件配备档次高。N城人消费投资向来很认品牌,子女入学择校当然也是投资,且是需要高回报率的投资,所以认准品牌很重要。据学生们私下不完全统计,赵舒所在的这所育英二外有3所附属兄弟学校。今天体育加试的这所学校是新近才晋身的,也是一所私立中学,主要招收N军区的军官子女,纪律甚严。
季舒是个很守旧的人,任何新的环境,陌生的人,事,物都令她感到缺乏掌控感。所以她闷在周围熙攘的人群里,百无聊奈地东张西望,间或插上一句两句,表明自己也同样紧张。在她将兄弟学校操场边那唯二的两棵开花植物——广玉兰,研究了一百遍啊一百遍的时候,终于从移动缓慢的队伍中熬出了生天。拿到测试表,就有平时尚算熟悉的同学亲热地挽了她的手,“同去,同去”。在从操场到体育馆那短短的3分钟里,她异常配合地强调了3次,我也好紧张的哇;安慰了5次,没事,没事,你肯定30分全拿。然后那位姑娘终于满意地松开了她的胳膊,甚轻快地道:“加油,Fighting”继而快速消失在了她的考点。季舒也不紧不慢地迈步往前。跳绳,篮球一直都是稳过项目。50米虽然走擦边球,但想到近两个月来,被体育车老师咬住不放的艰难岁月。季舒咬咬牙,拼了,都这样了,还不过,那真是对不起自己了。400度的眼镜摘下来,周围是模糊一片,视野里唯一的清晰便是终点线旁的鲜红标牌。作好准备活动,季舒深呼吸了一下,全身放松开始极目远眺。然后她就后悔了!!!她的右后方,是一对安静亲吻的情侣。虽然那是个阴天,光线极暗;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瞥,不甚清晰。那对璧人还是让她颇发自肺腑地赞了一句”美人啊,美人,绝配啊,绝配。“
可是,两位美人,虽然你们的存在极大地挽救了大众饱受荼毒的眼球。可也要选对地方来造福大众呀。“满意了。”身后有低沉的水色般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腹诽联翩。么得命了,套句文艺点的说法,那声线幽远闲雅的好似春夜的柳笛声。
不过立刻就有甜糯的娇嗔打破了这短暂的美感。“才没有!马上开始考试了,你不应该站这儿给我加油吗?”那男孩子没有回应,似乎还是离开了。半晌,刚刚倾情一吻的女主角,懊恼地跺了跺脚,在或明或暗的,来自大众的密切关注下,很给面子地来了软软一嗓子:“苏若予,我最讨厌你了。“
被这样具有琼瑶阿姨风格的现实版剧情雷的外焦里嫩。季舒竟然RP爆发,跑出了一个8秒3(及格线9秒6)。不得不感叹,刘翔有了可口可乐,跨出了一个世界纪录;约翰逊有了兴奋剂,赢来了无数个世界金牌;我们季舒姑娘有了泡沫剧,也跑过了50米的及格指标啊。果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的说。
季舒披上外套,扶正眼镜,正准备回程找大部队,就有早先结束考试的同学唤了她同去“提升气质”。“提升气质”是季舒她们班女生去上厕所的代号,为了响应学校提出的培养新一代绅士淑女的号召,初三6班的女孩子们在班长的带领下,从日常抓起,摒弃一切不雅词汇。真正做到内外兼修,争取早日成为为祖国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的四有淑女。
季舒在考试前就解决过这一生理问题了,但为了自己同本班广大女性同胞之间的和睦友爱,她还是甚欢欣地同她们去了。在被女厕所旁的那棵木棉第三次砸中,处于抓狂边缘的季童鞋终于被一通电话拯救了。她委婉地同女孩子们打了招呼,转过身迫不及待地接通了手机。是妈妈的电话,她难掩兴奋地给季舒带来一大喜讯,季舒即将开始的化学考前冲刺,辅导老师是鼓楼区化学教研组副组长毛老师。(鼓楼区是N城教育的TOP1)这一喜讯意味着唯一的闲暇——周六晚上也被充实地利用了。季舒果然“喜悦”地浑身发颤起来。她用颇兴奋地口气表达了自己的由衷喜悦,又温婉地表示自己周六晚一定会早一些到课,与老师先沟通一下,争取留下好一点的初次映像。得到了预想中的答复,季妈妈满意地收了线。
勉力应付完妈妈,季舒觉得她正处于暴走的边缘,如果不立刻发泄一番,她预感自己会当场干出一些惊世骇俗的“壮举”。为了不使母校蒙羞,她立刻自觉主动地化冲动为力量,拨通了傅姑娘的手机。电话那头,傅容的声音是永远的干净直接,只在季舒停下换气的空隙施施然地添上几句。傅容很体贴,对于这种饱含怨气的控诉,她从来只是安静倾听,细细宽慰。绝不会义愤填膺地冒出一些馊主意,说你要怎样怎样的云云。傅大师曾有言,别人在和你倾诉烦恼的时候,多半已经拿定主意,要认命或是要反抗早已心里有谱。绝对不差你的这一句两句。朋友这时候唯一需要的只是你对她所作的这个决定的支持。
季舒苦水倒完,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绕过眼前的小片竹枝,然后眼前的竹林三人组成功滴萎缩了她轻快的步伐。先前那双伉俪情深的美人正站在竹林的小径一头,另一端如山岳般地戳着一位体格甚雄浑的健美男士,据其杀气腾腾气场判断,这位男士该是来找抢走心爱姑娘的小白脸进行一场神圣又庄重的中世纪决斗的。不过显然,夺人爱妻的那位很没有配合他的意愿,那小白脸双手自然地插在牛仔裤侧面,穿过竹林的清风牵起竹叶,在他画卷一般的脸容上筛镂出浅淡的阴影,远远看去有一种魏晋名士的古雅疏冷。
好吧,如果不是因为不能确定这三人准确的到场时间,又免费”欣闻”了多少自己卖力的真人电话秀,我们季舒姑娘还是很愿意看一看戏的。于是,季姑娘当机立断地决定尽早离开是非之地。悲怆的是,季舒忘了自己是个缺少方向感的路痴。心理建设加自我麻痹后,她硬着头皮冒出一句:“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请问从这儿到南操场怎么走呀?”
霎时,原本紧绷到一触即发的气氛被这一天外飞音诡异地扭曲了,往不是方向的方向迅猛发展。季舒早在心里挥汗如雨,脸上却甚泰然地逡巡着僵持的三人。那位红颜祸水的美人儿双眼微瞪,很不小鸟依人地飞了她一个白眼,健美男士双眉一拧,颇为不爽地握了握拳头;只有那位看起来事不关己的小白脸对她露出了一个形式温柔,实质讥讽的微笑。好吧,我错了,我是罪人。季舒露齿一笑,转身走了。
苏若予是被韩琳的电话约来的,结果等在这儿的还有一位自称韩琳男友的健美男士。这位男士在见到韩琳亲密地挽了苏若予的手腕后,脸色铁青地宣告要和他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男人间的决斗。苏若予低头望了韩琳一眼,那一眼似笑非笑,韩琳有些心虚,匆匆错开了目光。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竹林后始终有一个女声在连珠炮似地蹦句子。操一口甜软的南京腔,说到气愤的地方,微微提高音调,习惯性地加一句“我受(sou)不了了(lao)我跟你讲。“整个通话声音不高,但抑扬顿挫。结束通话那穿育英校服的女生绕出来,平淡的脸,有江南女孩的白皮肤,无框眼镜遮住了眼中的表情。她有略微的尴尬,然后就自然无比地问路转身。像是再正常不过的相遇。远处隐隐有一群女孩子在唤她,有叫“课代表”的,也有唤名字的——季舒。以上苏若予对季舒的初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