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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蒋正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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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蒋正睡得正香的时候被闫飞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蒋正满口国粹的问候闫飞祖上的亲朋好友,闭着眼踹他。闫飞是个什么人物?名副其实的狗皮膏药,粘上就撕不下来的那种。俩人真是光着屁股一起长起来的,蒋正太了解他,轻易不往下撕,不然很容易两败俱伤。所以骂够了也就起来了。
蒋正是正经北京孩子,从小不服管儿,没个怕的人。虽然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但是调皮捣蛋却是一把好手。高一刚开学就跟人家打架,被打学生的家长又哭又闹,不依不饶的要求学校开除他,校方领导不敢随便下决定,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蒋爸爸装傻。蒋爸爸没脸给他求情,把他领回去说:你去妈妈老家读书吧,越是小地方的学校,教学质量越高,你看你妈,多优秀!
就这样,蒋正被打包送去了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学校,度过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三年。
高考前半个月,蒋正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回了北京。后来去英国留学、旅行。高中那些同学,除了偶尔跟孙鑫淼、杨猛他们联系一下,多的再也没有了。
上周刚从英国回来,打算休息几天就走马上任,去他爸爸的分公司当实习碎催。
昨天晚上接到了闫飞的电话,闫飞在电话里鬼哭狼嚎,对他破口大骂:“你这个负心汉、陈世美!可怜我为你守了这么多年活寡!你他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新的好妹妹?!你他妈赶紧出来喝酒!今天不让你撂下半条命,老子跟你姓!”
无聊的时候总有人上赶着给演喜剧,蒋正答应的非常痛快。
闫飞毕业后不想上班,在后海弄了一家酒吧自己当老板,纸醉金迷的小日子相当舒坦。闫老板在自己的酒吧给兄弟安排了满满一桌子酒,除了他俩,还叫了两个搭头儿,张渊和齐力,也是院里一起玩儿到大的,不过由于没有一起挨过揍,没他俩这么铁。
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们喝起酒来就没谱儿,四个人天南海北的吹牛逼、侃大山。夜里两点多,四个人没一个清醒的,沙发上躺一个、桌子上趴着俩,还有一个小子在桌子底下。
店里黄头发卖酒的小伙子看了半天才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把大着舌头傻笑的老板弄到了楼上的休息室里,摆在在大床的正中间,又跑下来运其他人。
蒋正躺在沙发上被扒拉醒了,有意识,没力气,且矫情。说什么都不上楼上去休息,非得回自己家睡觉,说自己有门禁。黄毛小伙儿翻了个白眼儿,什么他妈门禁定在凌晨两三点!
蒋正把车钥匙扔给黄毛,看了看脚底下的张渊,踹了一脚,对黄毛说“找几个人,把这俩货也抬车上去,挨个送,明天让闫飞给你发奖金!”于是黄毛开着蒋正的车,飞驰在在雷电交加的凌晨三点半。黄毛这一路上战战兢兢,生怕怕老天爷想劈他们的时候劈偏了,自己跟着遭了殃。
这边儿宿醉的劲儿还没过呢,闫飞已经来催命了。蒋正极其后悔昨天给他一把备用钥匙。
“你他妈喝好了有人给你抬上去睡觉,撂我们仨在那挺尸,你们店那小黄毛也不管我们,哪招的人啊?开了他!”蒋正刷着牙给人扣屎盆子。
闫飞贱兮兮的笑:“你快拉倒吧,不是你说的你有门禁?不是你说的换枕头睡不着?你他妈上大英帝国这么多年不睡觉?吹的什么牛逼!”
蒋正瞥了一眼床上的枕头,没接话茬儿,进洗浴间洗澡去了。
蒋正上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郭阳的小枕头,是那种谷物的枕芯儿,被洗的有点儿薄的柔软的枕套裹着,躺上去凉丝丝的,特别舒服。他爱躺,郭阳就给他躺,还把自己薄薄的棉花做的小花被给他盖。夏天躺着郭阳的小枕头,盖着郭阳的小花被,再被宿舍的电风扇一吹,别提多舒服了。走的时候,蒋正把自己的枕头仍在宿舍,带走了郭阳的。反正郭阳说过“你喜欢就送给你啊,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虽然说这话的时候,郭阳搂着枕头完全没有要送给他的意思。
但是,他说话不算话。蒋正最喜欢的,他没有送。
经年累月的,小枕头的枕套破了,蒋正买了好多枕套,都不如原来的舒服,最后自己买了针线,把破了的地方补起来,像蜘蛛网一样。后来就舍不得用了,每天只是在睡觉前躺一躺、摸一摸,再换到别的枕头上去睡觉。
在英国的这些年,也确实是随身携带,从来没离开过。这个枕头跟着郭阳飞过来飞过去,也算是枕生无憾了。
闫飞在冰箱拿了瓶水,一边喝催命似的喊:“少爷你快点儿啊,我跟人卖车的小姑娘约好了十一点半之前去呢!你好歹收拾收拾得了,别抢了哥哥风头!我要拿不下这个小姑娘,就只能带你去越野了!我他妈可丢不起这个人!”
蒋正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平头板寸,不用抓头发,护肤流程也就一步,涂保湿霜。洗完澡换好衣裳,蒋正把烟和火机揣兜里,拿上手机就往外走,一秒钟都不带等的。
闫飞在他屁股后面追着抱怨女娲捏自己的时候可能走思了,蒋正说,女娲那是睡着了。
蒋正这淬毒的嘴,时常让闫飞想着重新投一次胎,就算做牛做马都不要再跟蒋正生在同一个院里。蒋正也总会问他“谁会养你这么没用的牛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