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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嗜糖 “叩叩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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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在屋内的江晏礼正弯着身子整理行李箱内的东西。
门外的穆暖在门口有些踌躇,开口道,“晏礼,方便去客厅聊聊吗?”
江晏礼透过洗手间内的磨砂玻璃门往穆笑霖的房间内看了一眼,看不清晰,而后去开了门。
“好”
江晏礼跟着穆暖下了三楼,到了一楼长方形的吧台上,两人隔着一个椅子的距离坐下。
穆暖沉了沉心,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嗯,姐,你要跟我说什么?”
听到姐这个字的时候,穆暖心里颤了一下,眼睛一酸,她快速的调整了下心态说了一句:“晏礼,谢谢你还愿意叫我姐姐,当初如果不是我和爸爸......”
“姐,这个事情不怪你,而且你也不知情,你没有错。”
江晏礼略带冷漠的将双手交叉紧握住,他不想提这件事情,因为再提也于事无补,而且这也不是穆弋和穆暖的错,完全是他自己的错。
是他没有将真实的情况告知穆家人,也没有保护好他最喜欢的弟弟。
“好,我们不提,我知道你愿意回穆家是因为霖霖,其实你离开的这两年,霖霖过的不是很好,他性格变了很多......”
半明半昧的环境照影着江晏礼的脸,穆暖仔细端详了一下,心下一阵刺痛,像绵绵细针扎的似的。
原来笑意明媚的男孩,什么时候脸上多了些成人无法言说的苦楚。
江晏礼听懂了这番话,他紧紧的皱了皱眉,嘴巴咪成一条直线,垂着头,安静的可怕。
原来他没有过度过问过穆家的事情,只因为他觉得,他始终是个外姓的养子,只要在这里不吵不闹,谁都发现不了他的秘密。
可是今天的这番话,是他第一次听到,第一次听到关于笑霖的身世。
穆暖走的时候拍了拍江晏礼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晏礼,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对霖霖怎么样,你们怎么样我没意见,但是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江家。”
江晏礼在客厅不知又坐了了多久,他知道穆暖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晏礼起身回到了房间,他倚靠在门上,还没有从穆暖的话回过神来。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臭屁弟弟爱吃糖,每次穆笑霖撒泼打滚,他给块糖就能哄好,可穆暖所说的嗜糖如瘾,他不清楚,而穆笑霖的后遗症加重,他就更不知道了。
在高二下半年转到了南东中学之初,他去看过他,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
原以为一见两相欢笑,可是他身边的位置早已经有了别人。
霖霖过的很好,霖霖很开心,霖霖也不是很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可今天,他听到了很多。
总结一句话就是,穆笑霖这两年所有的不开心,全部带着一个名字,江晏礼。
倚靠在门上的江晏礼低了低眼眸,一片扇影印在了眼睛下方。
屋内只点了一盏暖光灯,所亮光线只能触到了床的一角,显得处在黑暗环境内的江晏礼颓废又无助,他抬起头来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对面。
对面屋内额外的灯光透过对面洗手间的门,斑驳的光点打在中间的玻璃门上,呈现出不似圆形的光圈。
江晏礼靠着门滑落下来,坐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他双手拼命的想着抓住那束光,但是却一直无法抓住。
清晨的阳光透着窗户和纱窗溢满了整个屋子,给屋内的地板上打下了斑驳的影子。
“滴滴滴滴滴”
“哈,我感觉我还没开始睡就已经6点了?”
昏昏暗暗的房间,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按掉了一直叫喊的闹钟,随后掀开了离床边最近的窗帘。
掀开窗帘的那一刻,专属于白天的柔和光线一瞬间挤满了半个屋子,给昏沉的房间增添了点有些亲人的色彩。
临近秋分的九月,三伏天已经结束了,天气也慢慢的从暑热变成了清凉。
虽是秋天,但是还是会有秋热,穆笑霖掀开被子,半阖着双眼,手在桌子上摸摸索索的,拿起一个类似长方形的遥控器,滴的一声关掉了空调,他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双脚在木质地板上四处轻踩,试图找到自己的绿色拖鞋。
“我的鞋哪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试图将睡意揉搓掉,睁大双眼看见了被遗落在书桌底下的绿蛙鞋。
啊,头好疼,他记得昨天晚上余繁给他打电话,他才发现他还有五篇作文没写,然后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恶补作业,直到补到不省人事,他分明记得他趴在桌子上睡了,怎么会在床上。
难道他昨晚梦游迷迷糊糊的光着脚就朝床趴过去了。
脑容量不够了,不想了,穆笑霖拖拉个拖鞋迷迷糊糊的去洗漱间。
“嘭”
一大早就跟玻璃来了一个热烈亲吻,穆笑霖的睡虫早就不知道磕到了哪处?
“好疼好疼”,穆笑霖捂着自己的额头疼的弯下了身子蹲了下来,他看着面前那一堵双开玻璃门,他忘了这个洗漱间已经一分为二了。
镜子中的男孩还是很帅,他放心的点了点头,半阖着眼,受着额头的疼快速的洗漱完。
“哈啊”
越往下,楼下的欢声笑语就逐渐在他的耳边绽开,声音逐渐放大。
穆笑霖打着哈欠,差点一脚踩空。
万幸万幸。
这热闹的开学日是怎么回事?
穆笑霖一拍脑子,哦他忘了,江晏礼回家了,果然。
楼下餐厅处,穆暖嘻嘻哈哈的跟江晏礼说着什么,穆笑霖下了二楼直奔餐桌处,大力的推拉椅子坐了下来,张开大口开始炫包子。
木质椅子跟木质地板发出的摩擦声,让人汗毛一立。
穆暖试图挽回一下自家弟弟的形象,便开口说:“晏礼,见怪不怪了,霖霖不像小时候那么安静了,现在长大了,血气方刚的,比较容易暴躁”,穆暖停顿了一下,悄咪咪的说:“而且还懒”
“什么叫我容易暴躁,还懒”,穆笑霖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加大了分贝说了一声。
穆暖笑着看着穆笑霖,说道:“你现在不就是”,穆暖突然一皱眉说:“你额头怎么红了一片?”
“还不是洗漱间的那个玻璃门。”穆笑霖又咬了一口包子,豆沙馅的,然后他又咬了一口,不够甜。
“啊,那个玻璃门”,穆暖突然就不说话继续吃饭了,她不能在继续说了,不然照穆笑霖这个性格,会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重新吐出来再折磨她的耳朵一遍。
一直听着他们拌嘴的江晏礼低笑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放心吧,等他又暴躁又懒的时候,我会及时摁住他。”
这话一说出口,穆笑霖就觉得江晏礼可能会一反常态在学校里主动“骚扰”他,这就是典型的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典型案例。
吃早饭的时间过得很快,穆笑霖拉开椅子直奔玄关。
在江晏礼上三楼拿书包的空隙中,他死死的抱着穆暖的胳膊不让她出门。
“霖霖,自从晏礼回家之后,你的穆式撒娇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我还得去上课啊。”
穆暖左胳膊被穆笑霖缠着,右手拿起自己的经济学论文作业,上边写着“共享经济发展的影响研究”几个大字。
抱着胳膊的粘人精看了一眼就收回自己的目光。
穆笑霖诺诺的开口:“姐,我能跟江晏礼分开坐车吗,我只要跟他在一个空间里,我就尴尬。”
正在一心一意穿鞋的穆暖听了这话,弯着的身子顿时直立起来,看向她这个弟弟,疑惑的问了一句:“我记得你小时候挺黏晏礼的,怎么他回来了,你还到处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嗯。”
“我没有”,穆笑霖听着她的话立马否认。
“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最近我要住在学校就不回家了,家里大概就只剩下你和晏礼了,开学第一天,好好学习。”
站在玄关处穆暖抖了抖胳膊,将胳膊从穆笑霖的手里抽离出来,站立在穆笑霖的面前,抬起胳膊。
“你怎么都长这么高了?” 穆暖微踮起脚尖大力的揉了揉穆笑霖的头发,随后她将论文报告作业竖着放在包内,补充了一句:“忘了给你说了,小陈的老婆怀孕了,昨天刚刚请了一年的假期,而你姐我那,最近的专属座驾只有公交车或者是地铁,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让小李送你去学校吧”
穆笑霖还在“家里只剩他俩”的话里没回神那,穆暖已经开门走了。
等他彻底消化完的时候,江晏礼已经站在他旁边换球鞋。
穆笑霖不自然的咳咳咳咳咳了几声,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就听见江晏礼说了一句。
“我习惯坐公交车。”
开了门的江晏礼背着身子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两清了。”
玄关处脸色不自然的人看着那个推门直接出去的人,心想:什么时候就两清了,合着他才是那个又作又不精的人。
又暴躁又懒的小少爷一摆手,啥也不想了,他不想说,他何必问,浪费他快乐的细胞。
华大中学的正门口熙熙攘攘的,从远处就可以看到几辆大巴整齐的排列着,络绎不绝的,学生朝着校门口前去,还有几个帮忙搬行李的家长,跟在孩子的后边拖着行李箱。
小李滴滴着喇叭也不能阻止在马路中间穿梭的人群,只能无奈的在离学校还有1公里的马路拐角处停了车。
“霖霖,前边过不去了,就只能停在这里了。”
小李抖动着身上的肉转过身来,憨憨的脸上顿时乌云一片,马路上太挤了,没有一点缝隙。
“对了,李哥,你来的时候有看的那谁嘛?”
“谁啊”,坐在驾驶座上的小李挠了挠头,表示不太明白。
坐在车后座的穆笑霖看了看周边拥挤的人潮,得了空开了车门说了一句:“算了,不说了,正好,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穆笑霖下了车之后,看了看马路上被堵的水泄不通。
公交车站在离学校的2公里外,按照这个堵法,江晏礼岂不是得走个30分钟,他不是不想让他坐车,而是他觉得,跟江晏礼待在一起尴尬,更何况他可能控制不住脾气,一想到江晏礼在他们初三毕业旅行那年不告而别,他就很生气。
“真是,我想这么多干嘛,走的时候都没给我说,我干嘛要关心他走多长时间。”
距离华大中学外1公里的马路拐弯处,有一个小型超市,这个超市里什么都卖,零食日用品,连床垫也卖。
华大中学是走读住宿为一体的学校,大部分外省学生都会选择申请住宿,每一年开学季都会有多多少少的学生搬着被子被罩床单来,有的为了省力气就直接来校门口买带到学校,而穆笑霖也是这家超市的常客。
“哎,这不是小穆嘛,来来来,超市刚刚进了几款新棒棒糖。”
小二超市的老板姓叶,叫叶盛。
听着像个男名,但是叶老板确是个实实在在的女生,而且听说叶老板在国外读过几年学,所以她见识的东西要多的多了,就比如她超市的各式各样的糖。
玻璃柜台上放着各色包装纸的棒棒糖,穆笑霖挑了五个,就直接扫码付钱了,走的时候还戏腔唱了一句:“叶老板,祝您生意兴隆。”
结果整个超市的人都看向这个叫喊的男学生,叶老板赶紧嫌弃的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穆笑霖看着车还在原处没动,看着前边的路况,这可真的是堵得死死的,穆笑霖敲了敲车窗,摇下来的那一刻,伸手给小李递了根棒棒糖,并他说了声:“李哥,我先进学校了。”
李成拿着粉色草莓味棒棒糖的手给他挥了挥,示意他听见了。
嗦拉着棒棒糖的穆笑霖穿着人群,遇到堵在人行小路上的,他跳过障碍物直接到达了马路的非机动车辆道。
其实哪还分这个道,那个道的,只要一开学,这边就会有交警蜀黍组织疏散道路。
一般情况下,这里所有堵着的车全是来送孩子的家长,更何况这里有两所中学马路两
边对立办校,所以就更热闹了。
穆笑霖其实不是很想提到华大中学对面的南东中学,因为南东中学有个年级第一在年年两校联考的时候压他一头,而且他还不知道压他一头的人是谁?
华大中学有个傻逼习俗:联考成绩不公开,只有每个人的成绩条和最终比赛结果。
而南东中学更傻逼:联考和个人成绩都不公开,只有一个比赛结果。
咬着棒棒糖的男孩看着前边被堵的路,蛇形走位,穆笑霖已经很熟了,于是他七拐八绕的到了校门口。
你说开学乱吧,但是学校内的秩序绝对不会乱,该查校服查校服,该查学生证查学生证。
穆笑霖咬着棒棒糖,一掏兜将自己的学生证向前推了推。
门口保安犀利的眼神来回扫射了三下,穆笑霖安全通过。
突然后边一个大推力,穆笑霖的肩膀多了一个胳膊上,嘴里的棒棒糖顺着推力就这样归入尘埃。
一开学就见到好哥们的余繁叽叽喳喳的叫着,“笑哥,你知道嘛,这个假期我干了什么大事,你绝对想不到,你猜一猜”,余繁挂着穆笑霖继续的说着:“还有,你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穆笑霖气鼓了看着余繁,这个像苍蝇一直在他耳朵叽叽咕咕叽叽咕咕的人,让他又想起了昨晚的五篇作文,穆笑霖伸出食指,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棒棒糖。
余繁放下自己的胳膊,弯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随着来了一句:“我去,谁这么恶心,把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扔在这”
就当余繁刚想站起身来,穆笑霖就压着他顺势蹲在下去,指了指自己。
三楼的走廊里一直回响着一句话:“笑哥,我错了,笑哥,我错了......”,叽叽喳喳个没完。
听着这声音,五班的人就知道是那个一直围在穆笑霖身边的百灵鸟已经到学校了。
刚进教室就听见了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西瓜头说了一句。
“笑哥,余繁,开学快乐。”
跟在穆笑霖身后的余繁直接哔哔了过去,“开学快乐个屁,大周日的开学 ,我不快乐。”
穆笑霖进了教室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拿手怼了怼余繁想要靠近他的大脸,囔囔的说了一句:“困了,关灯,静音。”
这小子习惯性的拿手在自己的嘴边虚空拉了个拉链,闭嘴去自己的座位上了,然后又想了想出了教室。
教室里还很吵闹,但是一点也不妨碍穆笑霖的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