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奔》Grapefurit

2、第二章

　　临近期中考试，数学老师疯狂讲题，郑烟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每次一到上午第二节课她就饿的脑袋发昏。郑烟死死盯着墙上的钟，今天轮到她跑腿，卿裕老早就告诉她要买面包。终于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破天荒地没有拖堂，立马喊了下课。来不及等老师先出教室，郑烟飞似的冲出教室跑向小卖部。数学老师见怪不怪，无可奈何地说：“要是学习有这激情，早就考第一了。”
　　尽管郑烟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但跑过来时小卖部还是已经挤满了人，郑烟深吸一口气，使劲往里面挤，身材本来就比男生娇小的她凭着这优势硬是挤到最前面了，速战速决地要了两个面包和一包饼干，又弓着身子挤了出去。正准备抓紧时间往回走，却看到章亿正站在外面望着人群发呆。
　　郑烟想过去逗逗她，悄悄走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嗨！发什么呆呢！”章亿被吓得一抖，有些不爽地转过头，发现是郑烟，皱着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郑烟这才发现章亿的脸色苍白得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样，今早上学时还没这样啊。”章亿摇摇头说没事。郑烟看她手里攥着的钱，直接伸手拿了过来：“你要买什么，我去帮你买吧。”听她这样说，章亿如释重负：“我想买卫生巾。”郑烟了然，点点头又钻进人群里。
　　出来后郑烟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给章亿，两个人一起往回走。郑烟始终不太放心：“我看你很不好，不要勉强，实在难受一定要去请假。”章亿点点头：“嗯，谢谢你。”看着她乖巧的样子，郑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谢什么啊，我们不是朋友吗。以后有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的。”令郑烟意外的是，一向看起来对外人疏离的章亿并没有躲开她的手，而是在她的抚摸下轻轻点头，细软的发丝挠得郑烟手心痒痒的。郑烟收回手，楞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到了鼻子下。嗯，好甜啊，是糖果的味道。郑烟想。
　　走到教学楼，卿裕早就在一楼等着了，看到她们过来，立马跑上来一边抱怨一边拿走郑烟手上一个面包。转过头看见脸色苍白的章亿，也担心的问：“章亿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啊。”见他问到自己，章亿突然有些惶恐：“啊？我没事的，那个，我先走了，再见。”看着她慌张离开的背影，卿裕有些奇怪：“你不觉得章亿好像有点害怕我吗？每次我要跟她搭话她都很慌张很排斥的样子。”郑烟嘲讽到：“还不是因为你太丑了。”“......郑烟你不损我没法活了是吧？”
　　第三节课才上一会，章亿就感觉肚子更加痛了。她捂着肚子慢慢蜷缩在桌子上，希望这样能减轻痛苦，然而并没有多大作用，她的手心和额头渐渐浸出了汗水。同桌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报告老师。老师走过来询问，章亿艰难地抬起头，那煞白的脸让老师也惊了一下：“老师，我可以早退吗？”老师赶紧点头，让班长去帮忙开假条
　　看着章亿这样子，也没办法自己回家，于是问：“我让你家长来接你好吗？”“不用了，店里现在正忙。”老师又问班上的同学：“有没有谁愿意送章亿回家？”班上顿时鸦雀无声，虽然大家都挺想去，毕竟可以不上课，章亿还长得那么好看。可是章亿本来就因为休学所以跟班上的人都不太熟，再加上章亿平常也不太喜欢和他们接触，所以没人好意思自告奋勇。静默了一会，有几个对章亿有点好感的男生正准备举手，章亿却说：“老师，我可不可以，让七班的郑烟送我回家，她就住我家对门。”考虑到章亿的特殊情况，老师点点头。
　　讲台上，班主任讲得眉飞色舞，郑烟捏着一块面包，等着他转身，谁知班主任就像知道她要偷吃似的，迟迟不见转身。
　　“报告！杨老师，有事找您。”终于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班主任的滔滔不绝，班主任皱了皱眉，放下书走出教室。就是现在！郑烟飞快趴下身子，将手里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正准备咽下去，却听见班主任点她的名：“郑烟，你出来一下。”不是吧，这就被发现了？郑烟吓得面包一下就噎在喉咙上，怎么也咽不下去，没办法，郑烟只好站起身，在卿裕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出教室。出了教室郑烟才看到十二班班长身后表情痛苦的章亿，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郑烟你和这位同学是邻居吧？”面包还噎着，郑烟只好赶紧点头。“那好，你把这位同学送回家，记住只能回家，不准在其他地方逗留，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郑烟接过班主任手里的假条。赶紧过去扶着章亿。
　　为了配合章亿，她们走得很慢，到了楼梯口，郑烟先下了一阶，半蹲在章亿面前：“上来吧，我背你。”章亿有些犹豫，郑烟又说：“快上来吧，我们这样得走到下午去了。”章亿这才趴了上去。令章亿惊讶的是，明明郑烟看上去也并不壮，却背着她走得很轻松。胸脯下是郑烟单薄的背脊，臂弯下是郑烟纤细的脖颈，章亿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一瞬莫名跳得很重，她在心里惊呼一声，担心郑烟发现了这个异常，还好郑烟还是平静地往前走。章亿轻舒一口气，突然又想到什么，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她低下头，轻嗅着郑烟校服上的清新气息。
　　出去打了个车，很快到了家，郑烟还是背着章亿上楼，把她放在床上，又扯过被子给她盖上，喂她喝了点温水就下楼去买药。
　　吃过药后，药效渐渐上来，章亿也慢慢睡下。看着章亿睡着的样子，郑烟有些移不开眼。郑烟是个典型颜控，从小就喜欢看电视上那些好看的男女明星，连动画片角色都要喜欢好看的，现实生活中也是，不论男女，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人，郑烟对他们语气都会好很多。痛经得到减缓，章亿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这样精致的睡颜让郑烟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睡美人童话。睡美人也不过如此了吧。郑烟这样想。
　　章亿再次醒来是郑烟叫她吃饭。“你怎么不回去上课？”章亿看着兴高采烈地把面端上桌子的郑烟问到。“我回去也上不了多久的课啊，干脆下午再去，再说了，你爸爸中午又不回来，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吃饭啊。”郑烟一个人生活，所以基本都是在外面吃，好几次都会遇到章亿，后来才知道他们店里中午很忙，章建树没法给章亿做午饭，她就在外面吃午饭。从那以后她俩经常一起出去吃午饭。
　　洁白的面条，绿油油的小白菜和葱花，上面卧着一颗煎的圆润的鸡蛋。章亿吃了一口，嗯，香香的。郑烟兴奋地问：“怎么样？好吃吗？”章亿开心地点点头。郑烟得意地笑笑，这个时候她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摇个不停了，正好看章亿已经把鸡蛋吃完了，郑烟又兴冲冲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章亿瞪着水灵灵的眼睛：“你自己不吃?”“还是你多吃点，你怎么那么瘦啊，我背你一点都不费劲。太瘦了不好，要多吃点健康点。”章亿害羞地笑笑，郑烟看她这样，莫名说了一句：“真漂亮。”“啊？什么？”郑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马转移话题：“没什么。快吃面，要坨了。”赶紧埋下头吃面。但她没有看到章亿意味深长的眼神。
　　吃完饭洗了碗，郑烟想给章亿倒杯热水晾着，一个没拿稳，洒了一些在旁边一本册子上。她赶紧拿起来甩掉上面多余的水，又翻开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打湿，发现里面全是章亿小时候的照片。“果然从小就漂亮啊。”郑烟又忍不住多翻了两页，里面全是章亿一个人的照片。“她爸爸还真爱她，只有她一个人的照片。”
　　上面的章亿无一不穿着各式漂亮的衣服，摆着各种怪怪的poss，可是越看郑烟越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也想不出是哪里奇怪。
　　“你在看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章亿已经从厕所出来，站到了她身后。郑烟急忙将书递给章亿：“啊，我不小心把水撒在上面了。”章亿看清郑烟手里的东西，脸色突然有点难看，从郑烟手里接过后略带嫌恶地把相册扔回茶几上：“这是他的，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应该是她爸爸吧。郑烟来不及疑惑，愧疚地说：“这个没事吧？”章亿摇摇头说没事，又看了看墙上的钟：“你快要去上课了。”郑烟才反应过来，急忙出了门，临走还不忘提醒章亿记得吃药。
　　郑烟走后，章亿厌恶地盯着那本相册，她想到郑烟，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痛苦地呜咽着。
　　回到学校后郑烟始终有些在意，章亿一向温和，她还没见过章亿那种表情。不过章亿既然这样，肯定不是什么让她开心的事就是了，还是不要好奇了。郑烟这样想着，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放学回到家，郑烟看了看对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敲了门。开门的是章建树，他温和地笑着：“是郑烟同学啊，有什么事吗？”“章叔叔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我找章亿。”听她要找章亿，章建树略带歉意地说：“真的不好意思，小亿已经睡了。”郑烟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就算了吧。不好意思打扰了。”章建树点点头，转身关上了门，郑烟却愣住了。
　　因为刚才章建树转身关门的一瞬间，她分明透过门缝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章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