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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会后章 林清青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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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天边布满了橘黄色的余辉,就连那洁白的云朵也被染上了颜色。
大街上却格外明亮,到处张灯结彩,就连河上也都放上了好些花灯。只是现在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还算不得惊艳。
夏日的江南是最有滋味的,此时的河边站满了许许多多的人。微风吹拂着绿柳微微的动,河水也掀起片片涟漪。
河中还放了许多花灯,粉嫩的花瓣中央发出昏黄的光亮,映着这河面也是金黄金黄的。
“看一看瞧一瞧,上好的玉簪和胭脂咯!”
“客官,来看看我这刚刚做好的莲子羹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们的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极了。
林清青拉着舒尔这里看看、那里逛逛,最后在一个卖配饰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镯、耳饰,都是当下最火的款式,却不知道为何铺子前的客人却远远比不上其它摊子。
“小姐可是想买些饰品?”
“老板不用招呼我,我就随意看看,有喜欢的自会买下。”
林清青在这些饰品里看来看去,总算是看到一支合心意的玉簪。手上这青色的玉簪,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清新素雅,好看极了。
“老板这簪子怎么卖?”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只簪子是新到的上等货,今天只卖两贯钱。”
老板看到林清青回头吩咐舒儿付钱,就赶紧拿起簪子开始包装。
突然,一只手将三贯钱丢到铺子上。一个穿着红色裙子,头上戴满了金簪子的女子出现在了老板的眼前。
“我给你三贯钱,这簪子我要了!”
“可,这个簪子已经被这位小姐买下来了。小姐您要不看看其他的?”
“不!本小姐就要她买的这支!”
不用回头,林清青就知道来的人是谁。这个花枝招展的泼女,除了柯家那个小女儿,还能是谁。
林清青回头看到老板一脸为难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仰起头用鼻孔看人的泼女柯小小,便带着小厮和舒儿离开了铺子。
“老板,难得碰上个人傻钱多的,你可一定要卖给她!这簪子小姐我大发慈悲地让给她了。”
“林清青!你给本小姐回来!”
林清青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然后朝着其它铺子上走去。
好在那柯小小没有再继续跟着,不然自己可有得烦了。
等林清青一行人成功走出这条街时,身旁的小厮手上早已拿满了东西。
“小姐,咱们都买了这么多东西了,还要继续逛吗?”
“对啊对啊,小姐,小的们着实是拿不下更多的东西了。”
“小姐不妨让我们先行回去将东西放下,再过来?”
舒儿和小厮们看着杵在原地不动了的林清青,心里升起了希望。
小姐的体力未免有点太好了,都逛了快一个时辰了,还这么有活力。
林清青转过身去看了看舒儿,又看了看那两个瘦弱的小厮,眼珠子转了转。
似乎是在衡量小厮这瘦弱的身躯能不能拿得下更多的东西,又或是在想自己还有什么漏掉的东西没买。
总之眼瞅着这林清青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脑袋往手上那么一撑就不走了。
“小姐,咱们在这站着干嘛呀?”
“嘘!别吵我!”
“哦......”
舒儿刚闭上嘴,准备往旁边挪一挪身子,免得挡到过往的行人。就见林清青却猛地手掌一拍,让小厮们都先回家后拉着自己的手就开始往桥上走。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各式各样的灯光在此时显得璀璨无比。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商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公子,你看!这江南的灯会好热闹!丝毫不输京城呢。”
刚刚林清青一行人离开的地方,如今迎来了两位新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眼里充满了惊奇和欣喜。
“嗯,确实热闹。”
此时,小厮身旁的黑衣男子开了口。男子脸如刀刻般分明,高耸的鼻梁下一抹薄唇浅浅勾起,唇边的那颗红痣显得更加魅人。即便是低沉磁性的嗓音,也难掩男子此时心中那久违的愉悦。
【猜灯谜咯!猜对有奖!】
此时许许多多的行人都向着桥上涌去,小厮拉住一人询问才得知,原来是桥那边正在举行猜灯谜的活动。灯谜数量有限,只需要一枚铜钱就可参与,猜中还有奖励呢!
“公子,咱们要不要也去瞧瞧热闹?”
小厮看着男子头微微抬起,就懂了自家主子的心思,便领着男子跟着人群朝那桥上走去。
......
桥上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撑了个猜灯谜的摊子。这灯会三年一次,次次这老头都会在这儿撑上个摊子猜灯谜。
但也不为赚钱,一枚铜钱就能参与。猜中了哪盏灯上的灯谜,那盏灯就当作奖品送予答对者。可有道灯谜,却是从未被人答对。当然这道灯谜的奖品也不是单一盏灯,据这位老伯所说,这道灯谜的奖品是一件神秘的大礼。
林清青方才便是想到了今早陈叔给自己说的这件事,所以才拉着舒儿往这桥上走。结果自己竟是到的最早的一个,等到老伯将摊子支楞好,自己身旁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伯!我可是第一个来的!您可要让我第一个开始哦~”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老伯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一袭白衣、略施粉黛却美的不知方物的小女子,尤其是眼角那一颗泪痣时晃了晃心神。
“小姐是想猜哪一个呢?”
“都猜一遍。”
这女子好生厉害,竟然想都猜一遍,也不知道是有底气还是盲目自信。
林清青听着身后众人细细簌簌的讨论声,并不以为然。虽然自己喜欢爬树,但琴棋书画该学的自己可一样没落。她感受到舒儿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便转过头去对上那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安慰性的拍了拍舒儿的肩头。
“都猜一遍,老伯尽管问就是。”
“好,那请问半真半假为何字?”
“值。”
“一月七日又为何字?”
“这有何难,不过是脂字罢了。”
“那请问,半青半紫何解?”
“与我今日的装扮无差,素字足以概括。”
老伯看着眼前连续答对三题,眼角弯弯地笑着的女子,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希望。今年那道灯谜,会不会有希望被解出来呢?
“恭喜这位小姐,三题都对。”
......
“这女子竟然都答对了,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吧?”
“看着好眼熟,难道是林家那位?”
“不会吧!我可是听说林家那位整日上蹿下跳,闹得林家好不安生呢!”
舒儿听着身后几个碎嘴的妇人说话,越听越生气。自家小姐虽然喜欢爬树,但是除去这个明明也是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舒儿刚想回头去和那几个妇人理论,就被林清青攥住了手。显然林清青也听到了她们的话,不过她却觉得没什么,自己本就整日上蹿下跳的,也就用不着去和她们理论。
“公子,这女子好像风评不太好欸?”
刚刚那位小厮和他身旁的黑衣男子此时正好在林清青二人的身旁,黑衣男子饶有兴趣地盯着林清青的侧脸,并未理会小厮的话。
但林清青一旁的舒儿却是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关于自家小姐的这句话,并且在跟小厮对上眼神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厮朝四周看了看,又一脸疑惑地扣了扣自己的头。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林清青趁着众人还在讨论自己的事迹时,就已经答完了这摊子上的灯谜,独独只剩下那道从未被人解出过的灯谜。
“小姐果然好学识,那么接下来老夫便出这最后一道题。请问:四月将近五月初,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整三年,捎封信儿半字无。作何谜底?”
“这......”
“在场的各位也都可一猜,老夫我也许就来这最后一次了。”
在场的人都开始交谈的交谈,思考的思考,过了许久却也依旧无所答。老头看了看摊前依旧皱着眉头的林清青,心底的希望也渐渐地消了些。
“就不能给点提示?”
“就是啊,给点提示吧。”
一名穿的花花绿绿的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手上的扇子一合一开。让老伯给提示的话语一出,人群里便不停有声音开始附和。
眼瞧着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老伯无奈的笑了笑,走到摊子前。
“各位,不好意思。这题着实是无法给出一些提示来,还请各位再努力猜上一猜。”
“这个死老头子,连个提示都不给,猜得出来个屁。”
那男子发现没办法从老伯这儿得到任何一点提示,就骂骂咧咧地摇着扇子往桥下走去。
“老伯,这谜底可是盼君归?”
就在所有人都要放弃之时,林清青却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个答案太过简单,所以大多数人在想到这个答案的第一时间就降低了它的可信度。可林清青思来想去,还是这个答案最为合理。
“盼君归......盼君归......”
老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明明林清青给出的这个答案,看起来确实是正解,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此题应是,当归。”
黑衣男子勾了勾嘴角,看着眼前一脸纠结的老伯和一脸疑惑的林清青开了口。
老头的眼睛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然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扔给了黑衣男子就自顾自的走了。嘴里还一直念着:是了,是这个没错了。
“诶!老伯你摊子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行人见谜底已经揭晓,摆摊的老头也走了,就陆陆续续走了些。
有些人原本想留下来看看这传闻中的大奖,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这男子打开盒子,甚至发现这黑衣男子的注意全在林清青身上,丝毫不关心盒子里是何东西时,也就陆陆续续地散开了。
如今这桥上,就只剩下刚回过神来的林清青、拿着盒子的黑衣男子,以及大眼瞪小眼的舒儿和那个小厮四人。
林清青发现这黑衣男子一直盯着自己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看着他。
“敢问公子,为何是当归?”
“司延”
我好好的请教你,不回答就算了。可明明就只生得两只眼睛,还给我说什么四眼……
司延看着眼前女子那渐渐鼓起的腮帮子,和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就知道眼前这人定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我的名字,司延。”
“嗷,原来你叫四眼啊?好好的俊公子,怎么偏偏起了这么个名字。”
“......”
“那请问四眼公子,这谜底为何是当归,而不是盼君归呢?”
原本还在忙着和舒儿吵架的小厮听到林清青说的话后,连舒儿怼他都顾不上搭理了,转身就要去找林清青理论一番。
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家公子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欸!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呢......”
“你这个小厮凭什么说我们家小姐!”
“小四!休要无礼!”
司延拦住了忿忿不平的自家小厮,然后无奈的朝着林清青说道。
“因为我认识出这道迷题的人。”
“原来如此”
“她做此谜题时,我正巧在旁边。且她虽是女子,却是万万不可能说出这种小女子做派的话来。”
说完还不等林清青反应过来,就将还在和舒儿斗嘴的小四唤走了。走前,还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林清青的手中。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或许能解你的疑惑。”
......
待二人走到桥下,已经完全看不见林清青二人的身影时。小四就梗着脖子,在司延身后委屈巴巴地用手拉着他的袖角。只可惜还没完全拉住,就被司延挥开了。
“公子,那个婢女她笑我的名字没文化。”
“嗯。”
“公子,那个婢女还说您叫四眼、我叫小四,我俩绝配。”
“这话她就说得不对了。”
“是吧是吧,您也觉得她说的不对。”
“你怎么可能配得上我呢?要配也是她家小姐和我比较般配。”
小四被自家主子默默扎了一刀,还不敢反驳。但心里却默默觉得,那林小姐生的那般好看怎会看得起自家公子这么腹黑的人。
显然小四早已将自己之前说人主仆俩凶、冲上去维护自己主子时的样子,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舒儿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才伸手扯了扯林清青的袖子。
“小姐,他们走了。我们要不要也回去了呀?”
“啊?哦。回去吧。”
就在林清青抱着盒子和舒儿一起往回走时,身边的人都慌慌张张一个接一个地从四面八方跑来,甚至都齐齐跑向同一个方向。
“舒儿,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阿?”
“应该又是有什么活动吧。”
此时舒儿发现身边有个胖胖的大婶,不似其他人那般慌慌张张,便想着上前问问这究竟是又有什么活动,怎得这般热闹。
好不容易挤到那大婶的身边,就听见那大婶和旁边的人说:还能干啥呀,走水了呗!听说还是个有钱人家,救火的救火、看热闹的看热闹,可不就人多嘛。
好好的灯会居然碰上了走水,这家人也太倒霉了。
舒尔刚想回头告诉自家小姐这个消息,却发现自家小姐不知道何时与自己走散了。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
另一边,林清青被人流不停地往一边挤,同样是刚想喊舒儿,却发现舒儿早已不见。
意识到自己和舒儿走散后,林清青只得不停的喊着舒儿的名字,可声音却因为人群太过嘈杂被掩盖住了。
想往回走一走,却被越推越前。
突然林清青的面前冲来了端着一盆水的男子,猛地将她撞倒在地。男子盆中的水也洒出来了不少,方圆一米的人都遭到了袭击。
“干什么啊!”
“跑什么跑!没长眼睛吗?”
“连道歉都不说,真没礼貌!”
周围的人都不停地指责那名男子,可那男子却好似没有感官似的,旁若无人地往前跑着,手中端着的水时不时的向外洒出来。
这人可真是个怪人,撞倒了人却好似没感觉到一般。
也不知道接了水去干嘛,慌慌忙忙的。怕是等到了地方,水都洒得差不多了。
林清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好在林清青摔倒在一个平坦的角落,身上并没有太大的伤口,只是手里的盒子随着那下撞击,被丢到了前面不远处。
今天怎的这么倒霉,林清青心想。
林清青想去捡掉落在前面的盒子,但奈何站起后往前走去时,那盒子又被踹到了另一个角落。
她就这样跟着被踹来踹去的盒子拐来拐去,终于要走到盒子旁边,却听见旁边传来了说话声。
“听说走水的是那个林家,火烧的老大了。”
“这么大的火,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了哦。”
“你们说什么?”林清青呆楞在了原地,拉着旁边那两个说话的大婶问道,连盒子也都忘记了捡起。
“怎么都来问我,王婆子你给她说吧,我得回去喝口水再出来看热闹。”说完,这个稍胖一点的大婶就扭着屁股往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里走去了。
“听说啊,是那做玉石生意的林家走水了!那火突然就烧起来了,烧的特别大。说来也奇怪,按理说这么大的火,一开始就该被人发现。可这林家却愣是每一个人发现。”
“直到有人路过,才发现这林家居然走水了。这不救火的人不多,看热闹的倒不少。”
“这家人可真是倒霉,赚那么多钱,还没享受个几年,就碰上这码子事儿。”
那王婆子还在自顾自絮絮叨叨的说着,可林清青早已听不进去了。林清青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声音:赶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