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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这有个小娘子 “小娘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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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鱼在于渚,或潜在渊。
乐彼之园,爱有树檀,其下维穀。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
正是早春三月,风徐徐拂过树梢的枝丫,空气中混杂着些泥土的清香,路上行人缓缓,总少不了几声逗趣声,江南风光,莫过如是。
学堂里阵阵朗朗的读书声慢慢消逝在这无边的春光中,远远看去,学堂的后座上倒着颗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耸动几下,煞是可爱。
学堂里的老夫子悄悄地踱步到了谢槐序的身后,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一阵失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才悠悠转醒。
“阿宝今日怎么又犯困了,”老夫子故作生气状。
小娘子晃了晃脑袋,这才发现学堂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原来早已下课多时了。
“翁翁”,小娘子娇娇悄悄地唤了一声。
老夫子身子一僵,果不其然,只听她又道,“阿翁,这个我得和您掰扯掰扯清楚的,翁翁知道我……”
老夫子开始头疼了,连忙打住了她接下来的话,“我才不想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听了头疼”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只见窗外懒懒斜倚着一个锦袍小郎君,小郎君五官舒朗,让人如同见了三月天般的明媚。这是云水镇戚家的郎君,据闻他家在长安也是有些关系的,在他人憎狗厌的少年时期,谢家小娘子很荣幸,都曾见过。
“夫子说的是,谁不知道云水镇有三大碰不得,东街孙大娘都说不过她,谁敢听她说教呀”
云水镇三大碰不得,一不碰江员外家的花,二不碰孙大娘家的牛,三不碰谢家小娘子的利嘴。
谢槐序无奈极了,当年初初到了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熟悉,只知道原主从树上摔下来磕了脑袋,醒来便是她了,她总感觉自己游离在世界之外,家里人以为她是因为受了刺激而有些失魂,只得对她更上心些,万事好好引导,也就是在这期间散心的时候,在小路上碰到了正在放牛的孙大娘。
孙大娘家的牛她养了八九年了,她可是放过话的,说她家的牛就是她半个儿,因此镇上的人都知道她家的这个宝贝疙瘩,平日见着这头牛,都离的远远的,生怕有什么不对头,赖到自己身上,这种事孙大娘可是常做的。
大家都知道,可新来的谢槐序不知道呀,她坐在这边的草坪上感叹人生,孙家的牛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草,一待就是一个下午,等到日头西斜,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谁知吃晚饭的时候,孙大娘牵着她家的牛骂骂咧咧地上门了,直呼“谢家的小娘子好歹毒的心肝儿呀,要害她家的牛”,当时的那一下,谢槐序就蒙了,过了一刻才缓过来,表情十分微妙。
what?这是在搞啥二三事嘞?
孙大娘还在院门口疯狂输出,院外陆陆续续有人围了过来,谢槐序出来一瞧,好家伙,真是好大一出戏呀,不过舞台还是太小了,不够自己好好发挥。
谢槐序穿越之前,是某视的知名主持人和评论家,凭自己十分出色的业务能力和三寸不烂之舌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就这样的小场面,不在怕的。
眼看自家阿耶阿娘就要顶不住这孙大娘的攻势了,谢槐序越众而出,与孙大娘对峙。
“听大娘说我害了大娘家的牛?请问大娘如何就断定是我害的,大娘家的牛如今伤重几何?大娘可熟读《楚律》?大娘可请了专业的验伤官给牛验伤?大娘证据又何在?”
一连串的话就这么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现场一静,孙大娘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
“我的牛今天和你待了一下午,一回家就病怏怏的,不是你害的它,还能是谁?我管你有的没的,反正,你今天不给我个交待,我就赖在这不走了”,说完,就赖在了地上,又是好一阵哭天喊地。
小娘子不慌不忙,“据我所知,从那片草地到东街孙家,一路上经过一条河流,三条水沟,有两条还是人家的下水沟里流出来的,你家的牛在那吃了那么多草,路上定是有停下喝水的,说不定就是喝成这样的呢,再者,你若实在要找我要个说法,那我就找银子去请个专门剖尸的仵作来,让他帮我验一验,如果验出与我有关,我便三倍赔了你损失又如何?但如若与我无关,大娘许是不知晓《楚律》的,《楚律》第三百五十六条言’凡诬告者,杖三十,罚金十两’,我想大娘是愿意同我走一遭的吧”
孙大娘有些被唬住了,但仍梗着脖子,“凭什么要剖我的牛,我不同意。”
“大娘放心吧,仵作可是官衙里的人,本事大着呢,听我翁翁说,便是不剖尸,凭着他们手里的秘药也是成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有些尸体都只剩点骨头渣滓了,他们又是如何验出来的呀,大娘愿不愿同我走一遭,大娘如若腿脚不便,我刚刚已经寻了我家阿兄去衙门里请了,我们就在此处等等也行。”说完,小娘子笑得好不温柔。
孙大娘抬头看了周遭一圈,果不见谢家的小郎君,顿时慌了,连忙爬起来,“我,我,我家今日的晚饭还没做,我先回去做饭。”
“别呀,大娘别急,只需等上一等,便能为这牛讨回公道了。”
孙大娘脸色难看,“大娘想着,谢家的小娘子出了名良善,定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今日许是我误会了,我回家再好好查查,”说完,连忙牵着牛跑了,好似身后有人在追。
众人也是一呆,无往不利的孙大娘今个儿栽了,栽在了个小娘子手里,这小娘子好生一张利嘴,日后自家的可千万别去惹事呀。
谢家众人也是有些吃惊,倒也没多想,自家的阿宝从前便是个机灵古怪的性子,如今这般,也只是更甚从前罢了。
到是一旁的孔氏,没闹明白,“我家阿宝何时读过《楚律》?可是在学堂你阿翁教的?”
“没呢没呢,那是我唬孙家大娘编的”。
谢家众人一愣,还是孔氏笑道,“我家阿宝真是个促狭鬼,但以后遇到这种事,可莫要出头了,你是我谢家如珠如宝的小娘子,这些事自有阿耶阿娘帮你处理,再不济也有你阿兄呢,阿耶阿娘只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就好”。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谢槐序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她想带着原主的那份一起好好活着,同时,她利嘴不好惹的名声也传遍了云水镇,这却是后话了。
……
孔夫子叹了口气,“阿宝先回去吧,记得明天把你阿娘新酿的酒给阿翁带来,明日莫再贪睡了。”语毕,又转身慢悠悠地走开了。自家夫子是阿娘的阿耶,是自己的外祖,这种事常有,谢槐序到是习惯了。
谢槐序收拾好东西,回家,身旁的小子,在一旁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日暮西斜,这一日又过去了,她发现她真的没有穿越者自带bgm的传奇机遇,有的,只是一个非常话唠的发小。
谢槐序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欠欠的少年郎,不由得磨了磨牙,心中暗道,神呐,如果我有罪,请惩罚我,而不是让我一直听他的碎碎念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