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77、第 77 章

　　尽管已经在想着跑路的事了，但东桑面子上还维持着平静，并且不能让其他几人发现异常。所以她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简单整理了下接下来的说辞，就走了出去。

　　“东桑，你来的正好。”林娜脚步匆匆，看见东桑出来，就迎了上来。

　　“嗯？发生了什么事？”

　　林娜神情严肃，还有几分不自觉的慌乱，“你的队友，带来了一瓶K79药剂。”

　　东桑眼皮一跳，心道果然，之前果然已经有人去拿了药剂，她销毁的只是留下来的。

　　东桑到的时候，几人凑在一块，索托有些好奇地看着那瓶淡绿色的液体，“这就是K79药剂吗？看样子和我想得不一样。”

　　“对，”看到淡绿色药剂时，东桑边走边道：“这就是K79药剂，不过大概是稀释过的K79药剂。”

　　东桑问：“哪里拿到的？”

　　西雅微顿了下，“一名学生手里。”

　　K79药剂不太好处理。

　　东桑面色稍微有些严肃，她微侧头，“介意交给我处理吗？”

　　西雅倒是不在意这个，道：“行。”

　　东桑收下药剂，随即抬头，对其他人交代，“那大家就当没见过这瓶药剂。”

　　索托忽然问了句，“你打算怎么消灭？”

　　东桑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在怀疑她了嘛？

　　东桑面子上维持镇定，“化学反应，我记得一份销毁的配方，大致能做到净化60%。”

　　“60%，有用吗？”

　　“有一点。”

　　“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

　　索托后知后觉有几分怀疑，他体会到了戈停曾经的感觉，东桑仿佛知道很多。

　　东桑试探，“……也许因为我赞助过K79药剂解毒剂的研发？”

　　“……”

　　见索托一脸不信任，东桑笑了下，这可不是谎言，不过……无所谓。

　　东桑偏头，看向索托笑道：“也许你听过一句话，难得糊涂。”

　　“有时候什么都知道，并不是一件好事，保持一点神秘感不好吗？”

　　比如现在，东桑看着这几人都忍不住在把他们和传闻中的那几位神明进行比对。然而越对，心里就越发确认他们的身份，对于他们的目的越发没底，以至于到现在，要不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她都不能做到正常交流。

　　索托：“……”

　　“为什么我总有种你……”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他话没说完，角落的人型机械忽然动了动，东桑这才侧过头，意识到他们还没解决掉这个机械。但，他们为什么都没对这个机械下手。

　　想到就直接问了，“话说，这个机械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索托摇了摇头，有些含糊，“不好处理”

　　东桑：“？”

　　说着，索托看了眼东桑：“你能吗？”

　　东桑：？

　　还有这种好事？

　　她的任务就是击杀这只来自应许的生物。

　　不过，既然三位神明都没动手，东桑一时半会儿也不想暴露，“我想研究一下，这是什么人型机械。”

　　东桑来到这只怪物身前，比她想的容易。然而面对那只怪物时，东桑迟疑了。

　　她看到那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深深凹陷下去，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却自上而下，流出某种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还散发着淡淡的劣质汽油味道。东桑感到熟悉，连带着面前的机甲，都开始有了些微记忆。大概500年前，她曾经在垃圾星待过一年多，这是在当时被大部分厂家停产的低劣巡逻机甲，通常被是一种监督平民工作的工具。

　　“怎么了？”

　　安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东桑身后，看着东桑蹲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忽然问。

　　东桑半蹲着身，稍稍回神：“这机甲大概400多年前就已经彻底淘汰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疑问从心底蔓延出来。

　　应许的怪物，从来不包括机甲。她见过的应许生物，也许和现实不同，但应许的怪物在现实世界中基本都能找到参照物。一个机甲，怎么可能拥有生命？眼前这具机械躯体甚至不符合，应许造物的标准。

　　那么就是这个生物在诞生之后，学会用机甲替换身体内部，随后将自己藏在人类的表皮之下。

　　“有些奇怪，是吗？”

　　那一瞬间，东桑甚至以为安狄能读心，反映了下才意识到安狄是在接她的话，“确实，有些奇怪。”

　　安狄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那个人形机械，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和索托他们确实不行，因为他们是确定的神明，代表神域。而眼前这只怪物，它不算应许之物，而是算现世之人，神明不可随意杀死无辜的人。

　　安狄这般想着，垂头看到东桑的发顶，斟酌一会儿问：“她胸口，有我想要的东西，方便帮我取一下吗？”

　　东桑：“？”

　　顺着他说的话，东桑看过去，“不好意思，这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我只想问：请问哪里是胸口。”

　　眼前这人型机械只剩下干枯的金属肢体，还被打的七零八落的，真的存在胸口这种地方吗？

　　安狄：“……胳膊下面，那一块黑色的地方。”

　　东桑顺着望了过去，居然真的看到了一块小小的凹陷进去的位置。在触及到那地带时，她察觉到自己手指有些微凉，再往前一点，她手指受到了一点点阻力，但很微弱。

　　东桑手指微停，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安狄为什么不自己来拿？那里面是什么。

　　人型机械忽然剧烈颤抖动起来，东桑不再犹豫，手下意识探得更深，摸到一颗冰凉的菱形物品她毫不犹豫收回手。

　　东桑转身，摊开手，手中是一块暗蓝色的能源石，“是这个吗？”

　　安狄视线掠过能源石，落在东桑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是了。”

　　东桑心慌慌，故作镇定，语气轻松，“那给你。”

　　“谢谢。”

　　安狄伸手接过，那一小块暗蓝色的能源块被他搁置在掌心，刚转身，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白色人影。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这么做。”

　　他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周围也是模糊的，像笼罩着一层雾气，一片雾茫茫中传来一个女声，如碎声入耳。

　　“你能关心我，我很感谢。但是，请不要阻挡我的路。因为在做出决定前，我已经深思熟虑过。我能确定，那是我唯一的生路。”

　　“能杀死神明的只会是神明，能杀死怪物的，只有怪物。”

　　说到最后，她好似笑了下，“不要难过，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只是个入侵者，那你其实没必要在意我的死活。毕竟，两界关系水火不容不是吗？”

　　听到最后一句时，安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

　　仿佛察觉到面前人的低落，她转了个话题，道：“不要怕，也不要难过，如果放不下，那就背起来。即便那不是属于你的人生、那是你所未曾经历过的一切……但最起码，你拥有未来。你是谁这个答案你我都不能回答。但你知道，你可以成为什么。”

　　“听起来有些矫情。”他听到男孩有些沙哑的声音，像是哭过，却还用别扭的哭腔道：“太矫情了，你们神使都这么矫情吗？”

　　那人并没有生气，对于他似乎有很强的包容性，“也许。”

　　“但是我会记住，我会记住你，永远不会忘记你……”说到最后，男孩似乎有些迷茫，他近乎慌乱的问：“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

　　眼前的景象逐渐消散，那道白色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雾气中。

　　安狄下意识伸出手，却只触及到一片空无，有个名字在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缓慢攥紧了手。

　　“叮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响起，安狄回神，身前站着索托和西雅，斜前方是林娜，再无他人。

　　安狄张开手，手心再无能源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黑色铃铛，下面垂着粉红的树叶，叶片粉红、叶脉暗红，上面用金色的笔触写着几个古老的大字，顺着他掌心滑落，在半空轻轻摇晃，带动掌心的铃铛也轻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怎么了？”背后，东桑看着安狄忽然愣在原地，有些诧异，“没事吧，安狄。”

　　“没有。”安狄摇了摇头，手心微微攥紧。

　　东桑看到了，从安狄的手掌心垂下半片粉色的桑树叶，但她递过去时，安狄的手干干净净。

　　东桑忽然想到：应许的无意识的东西，是没有正形的，但是它会随着人的想法，变成任何东西。

　　她手里是一块能源石，大概只是因为她觉得机甲的心脏部位，就是能源石。而在安狄看来，居然是一片桑树叶子吗？或者他刚刚，在想自己吗？

　　索托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甚至于他很清楚地看到那树叶上用鎏金的笔触写着四个小字——“赫里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