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69、第 69 章

　　神殿，这是在她上头那位的神殿里。

　　神殿是尖顶的，大厅没有窗户，只有最上面的位置有镂空的花纹，日光就从那里倾泻而下，打在暗棕色的地板上。

　　这富丽堂皇的古典造型，东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她垂下头，发现自己穿着最熟悉的白色神袍。说是神袍，但其实已经脱离了最原本的制式，更像是一件膝盖下一点裙子。

　　毕竟那位绝对颜狗属性，见不得别人从头裹到脚，一眼望去，齐刷刷的黑白灰三色。

　　那位的原话是说：“一副即将要参加葬礼的模样。”

　　一般召见她时，那位会在书房等她。

　　东桑沉默两秒，转头看离自己不远的神殿大门，脚下悄悄地移动两步。

　　眼看着大门近了，东桑踏出下一步的时候，大门在她希冀的目光中缓缓消失。

　　东桑：“……”

　　沉默了下，东桑无奈地转身，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空旷的神殿中走动。

　　远远的，东桑就看到了罪魁祸首，她走过去，面带微笑地打了个招呼，“真巧啊，原来您也在这里吗？”

　　梦魇的神明抬了下眼皮，低头拉下自己的帽兜，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可越是这样，东桑就越想招惹一下。

　　“话说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

　　斯利普抬头，眼看着东桑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样子，提醒她，“进去。”

　　东桑：“……”

　　瞅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声问：“斯利普，给我说句实话，里面那位情绪怎么样？”

　　斯利普：“……”

　　祂冷笑一声，扯了扯身上的衣袍，“如果我拥有看穿那位的本事，我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东桑：“……”

　　看了眼东桑，斯利普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进去吧，别挣扎了。”

　　“你这语气，跟‘去死吧’也没什么区别了。”

　　斯利普善解人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跟你说‘进去找死吧’。”

　　东桑：“……”

　　“好的，你现在可以进去找死……”

　　“吱呀——”

　　斯利普身后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东桑：“……”

　　斯利普：“……”

　　“快进去吧，扶黎，”斯利普只是短暂的卡壳，就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装模作样，“不要让那位等太久了。”

　　东桑：“……”

　　看着东桑不动，背对着门的斯利普以眼皮都快翻抽筋的速度给东桑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进去。

　　东桑深吸一口气，临进去前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始说起胡话，“话说这衣服我挺久没穿了，会落灰吗？”

　　斯利普：“……亲，梦境中没有灰尘哦。”

　　见没办法挣扎，东桑才走了过去，退开沉重的木质大门。

　　一座算得上恢宏的书房映在东桑眼中，比起东桑见过帝国最大最古老的图书馆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书架是生长了几千年的红木制成，上面涂着一层薄薄的清漆，散发出淡淡的松脂香。边角则被镂空的黄金包裹，给书架的古朴中填了几分华丽。

　　书架上，摆放着数以万计的书册，恢宏而壮大。

　　东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心里吐槽：这一天天的，整得花里胡哨的。

　　绕过一个红木书架，东桑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神明。

　　日光透过凹凸不平的彩色磨砂玻璃，从赫里卢斯背后照过来，在他银色的发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彩色光影。

　　东桑眼皮跳了下，她怎么不记得这玻璃以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是个很典雅的木质拱形窗，现在是上尖下圆的花瓣型……

　　“来了？”

　　赫里卢斯手里捧着一本书，微侧头，半边脸上被染上了斑驳的色彩。

　　东桑盯着祂彩色的半张脸，道：“是，不知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正事吗？”

　　她在“正事”二字上，加了重音。

　　赫里卢斯视线在东桑身上的神袍之上一扫而过，微直起身，放下手中的书，“你觉得呢？”

　　东桑目光不自觉移向祂背后那扇花瓣型上尖下圆的窗，“炫耀您新换的窗户？”

　　她只是随口一说，意在缓和气氛。没想到赫里卢斯笑了下，后仰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好看吗？我正打算安在现实的宫殿中。”

　　东桑：“……”

　　她委婉道：“可能不大符合书房的整体风格。”

　　“是吗？”顺着东桑的话，赫里卢斯仔细打量了整个书房，祂好像真的想了一下，“那就换了陈设。”

　　东桑：“……”

　　她眼皮一跳，“最近我事情挺多的。”

　　不怪东桑这种反应，纯粹是因为赫里卢斯的书房太大了，他本人又极为不喜用神力整理，连带着下面的人整理都得戴上手套来。

　　曾经祂突发奇想要晒书，整个神殿里的人来来回回七八天，才分批晒完。东桑来报备公务时，跟着赫里卢斯一起搬了一回，第二天就找借口跑了。

　　赫里卢斯闷笑一声，站了起来，银白色的长袍顺着动作滑落，肩膀上的细链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果只看装扮和气质，东桑会以为祂是一个研究古代文学的学者。

　　祂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个黑丝绒的盒子。

　　“叮铃——”

　　听到声音的瞬间，东桑抬眸，看到赫里卢斯勾起一个银色的铃铛，转身朝东桑走过来。

　　东桑下意识想后退，但是忍住了。

　　短短几步路，东桑手心已经微微湿润。

　　赫里卢斯在她面前垂头，手指勾着铃铛，缓缓系在东桑腰间。

　　祂银色的长发被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手腕处被发丝扫过，东桑微微有些不适地转了转。

　　“好了。”

　　赫里卢斯拨了下东桑腰间的铃铛，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

　　做完这一切，赫里卢斯心情明显变好了些，祂退开一步，“我就说少了些什么。”

　　东桑：“……”

　　这是根据祂的所思所想搭建的梦境，什么人什么样子，不都是祂想了算。

　　还得亲自给她系个铃铛，什么毛病？

　　无视东桑的内心吐槽，赫里卢斯后退半步，“遇到什么事了吗？到了动用权能的地步。”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吗？

　　东桑含混其词，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一点事，不动用权能不好处理。”

　　东桑不愿多说，赫里卢斯也能看得出来，倒也没计较，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看来还挺忙。”

　　东桑不置可否，又问了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微微有些惊讶，你从虫族回来了吗？”

　　东桑：“……”

　　“嗯，因为查到一点事，所以回来处理一下。”

　　赫里卢斯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提到到无关的事，“在虫族过得如何？”

　　东桑：“还算可以。”

　　“阿黎。”赫里卢斯忽然唤了她一声。

　　“嗯？”

　　“……算了。”良久，赫里卢斯忽然甩了下袖子，转过身，“放手做吧。”

　　“但永远，不要死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

　　赫里卢斯半回首，眸光含笑，内里却无比冰冷，“那样我会很失望的。”

　　东桑微垂下眸，“我会的。”

　　“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埃塞狄安可并不那么好对付。”临了，赫里卢斯笑了下，语气温和，“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会随时站在你身后。”

　　东桑没有应声。

　　只片刻，眼前的景象缓慢消散，从四周逐渐向中间蔓延。

　　在那扇玻璃窗后，东桑看到了明亮的日光，从破碎的墙壁后照了过来。

　　明晃晃的光线中，东桑似乎看到赫里卢斯转过身，但又好像没有。

　　“呼——”

　　东桑睁开眼，刚刚那灼人视线的光仿佛还在眼前，她下意识伸手遮挡了下。

　　【阿黎，怎么了？】

　　东桑摇了摇头，“没怎么。”

　　【还没两分钟呢，你要不再适应下？】

　　“不了。”

　　东桑摇头，刚刚在梦境中，她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

　　但是，东桑按了按眉心，赫里卢斯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