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145、第 145 章

　　“初次见面，你好，应许的神明。”

　　“你好。”树女踩着水，走上了岸，“这里是始源之地吗？”

　　“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树女语气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平静的，“你有什么事吗？”

　　通过扶黎召唤她的话，应该是有事的。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对，我想去应许一趟……”

　　“应许已经关闭。”树女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她不会再开启应许。

　　“那么，如果以我的本源力量为交换呢？”

　　瑞纳斯摊开手，“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只是一个残影，换句话说，残存于世的影子，我所保留的，只有在引明之中的一点本源。”

　　“我可以先把本源交给你，随后与你一同前往应许。”

　　树女没说话，短暂的沉寂之后，她问：“为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世界的另一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话听起来有些虚伪，”树女评价，语气没什么起伏。

　　“确实，无比虚伪。”瑞纳斯笑了声，这还是祂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骂他。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即便，以一个背叛者、一个罪人的身份。”

　　“可以，先付。”

　　树女回答得异常干脆，也让瑞纳斯进一步确认她在应许中的地位。

　　能关闭应许的、能打开应许的，必然不仅仅是一位神明，她很可能已经得到了应许的认可。

　　现在，让瑞纳斯好奇的是，她究竟是征询应许的意见后做的决定，还是能代替应许做决定？

　　这么想着，他问了出来。

　　“只是去探望的话，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不出预料，树女拒绝回答。

　　“那么，现在走？”

　　“再等等。”树女沉默了下，视线看向远方，“等他们离开。”

　　瑞纳斯停了下，他已经等了很久，不介意再等等，但是树女这个要求的原因，让他好奇，“因为那个因你而生的神明吗？”

　　“还是因为那个携带着应许力量的伪神？”

　　树女并不说话，视线穿过虚妄的神域，落在现实的神殿中，她掠过那道弥散着不详气息的身影，落在安狄身上。

　　安狄似乎有所察觉，忽然侧过身，看了过来。

　　身处领域之中，瑞纳斯也能轻易看透虚幻，即便这样的虚幻已经无限接近于一个真实的世界。

　　瑞纳斯轻声感慨，“那就是应许的第二位神明吗？”

　　“看起来，他身上似乎有个不那么适合他的神格。”

　　“你可以闭嘴了。”

　　树女忽然道，她语气依旧平静，但是话吐出的字眼忽然变得很不客气，泄露了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情绪。

　　这让瑞纳斯无奈的笑笑，“不好意思，这也许也是我的过错。”

　　祂略微停顿了下，像是在调侃，“这么一数，我错的还挺多的。”

　　但是树女知道祂不是在调侃，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并没有接话，因为她没有评判的资格。

　　于是空气就这般沉寂下来，两神都等待着。

　　——

　　扶黎再次限制了唐娜的言行，将她变成一个接近于木头人的存在。

　　本来扶黎解开她的禁言，只是为了防止引明做出些什么。毕竟，唐娜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无辜的，尽管她是伪神的转世，即便偃师一族的覆灭，是因为她。

　　但面临未知时，她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去接受。

　　但现在……

　　扶黎思考着要不要更干脆一点，直接把人打晕。

　　毕竟有唐娜在，她和安狄也不能聊一些关于树女的事。

　　“呼——”

　　还是看看引明怎么处理吧。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那道白光缓慢消失，出现在地面的，是人类形态的林茵。

　　虽然，看样子林茵的不太对。

　　“这是直接经历了一遍轮回吗？”

　　看着那从猫咪大小变成半人高的林茵，扶黎微眯了下眼，“还好，看样子八九岁，不至于抱着走路。”

　　安狄：“……”

　　林茵：“……”b还没回过神，她就听到了这句话，幽幽看了过来。

　　“欢迎回来，林茵……”顿了顿，扶黎接着道：“小朋友。”

　　林茵小朋友……

　　林茵面无表情，一脸平静地走了过去。

　　“现在，该你了，唐娜小姐。”

　　扶黎还没想过这人该怎么处理，但是想来，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流程。再者说了，试一试，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不行，那就走。要是可以，那皆大欢喜，解决一个隐患。

　　“……”

　　唐娜不明所以，但是那团光让她本能恐惧，她想也不想就摇头，转身就跑。

　　扶黎一愣，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唐娜一个回身，眼中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是五指握拳，狠狠砸了过来。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唐娜身上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并发起攻击。

　　扶黎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手松开她的肩膀，毫不示弱地撞上她的拳头。

　　巨大的冲击传来，扶黎后退半步，而唐娜则是直接被砸飞出去，爬起来转身就跑。

　　扶黎甩了甩手，有几分惊讶，她的反应似乎变快了，力量似乎也有所提升。

　　就在她走神的时间，唐娜被安狄拎了回来。扶黎耸了耸肩，不明白她在搞什么。

　　这里还有个主神呢？跑什么。

　　“这是伪神？”

　　扶黎有几分好奇地看着她金红色的眼睛，她还没见过她伪神的样子。

　　“嗯。”

　　“伪神？”乌拉忽然笑了，她语气傲慢，“不，不是，我是新神。”

　　扶黎淡定的哦了声，指着神殿正中的方向，“把她带进去。”

　　“……”

　　还没等两人撤开，白光便降了下来。

　　那光很暖，炽烈的，有直抵灵魂的滚烫。

　　扶黎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舒服，像是在晒日光浴。

　　时间很短，白光散去的时候，唐娜躺在地面上，浑身流淌过金色的纹路。

　　那是什么？

　　一种禁制吗？

　　“差不多吧。”瑞纳斯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短时间内，不用再担心她会失控。”

　　“短时间？不能根除吗？”

　　“现在的我并不是万能的，而能解决她的人……”瑞纳斯看向对面的神明，轻声，“还未彻底降临。”

　　“？”神神叨叨的。

　　扶黎沉默了下，“那要是她人再失控怎么办？”

　　要不还是直接摁死？

　　“把她交给赫里卢斯，如今的、秩序的神明。”瑞纳斯轻声，“你暂时没办法杀她，因为她虽然是伪神，但是她的存在，符合规则。如果你杀了她，那么你便违逆规则，这是秩序的神格所不能容忍的。”

　　扶黎不能理解，“……明明她的存在是错误的，为什么又说是正确的？”

　　“第一、因为她走的路是没有办法评判的。即便她掠夺了应许的力量，但是在现世，这并非是不允许的。第二、乌拉死了，尽管她是通过一些特殊的办法逃离了灵魂的消散，但在引明的规则里，神明死了就是形神俱灭。你们没办法证明，她就是乌拉。”

　　“在引明的规则下，她是一个普通人，但是身体内拥有邪神的力量。引明可以禁锢她的力量，但是引明不能杀死她，因为规则里，她是无辜是。”

　　“……”令人无语的规则。

　　像是察觉到她的念头，瑞纳斯笑了声，“或许吧，所以我才觉得规则并不完整。”

　　“所以，才需要秩序的神明，来完善规则。”

　　“您是觉得赫里卢斯能完善规则？”

　　“我敢这么以为，你敢信吗？”

　　赫里卢斯，那谁敢信？

　　扶黎第一个不信。

　　甚至在她看来，赫里卢斯有几分厌世倾向，他不喜欢这个世界，所以他上位以后，基本上没有怎么改变神域的规则——即便那些规则已经与现在的发展情况不相符合。

　　所以，瑞纳斯此举，会有什么深意？

　　“那为什么？”

　　“一物降一物。”

　　“……”好家伙好家伙，以毒攻毒。

　　扶黎第一次感觉，创世神也挺野。

　　察觉到扶黎的想法，瑞纳斯无奈，“一些平衡之术罢了。”

　　“怎么了？”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将扶黎拉回现实，她摇了摇头，“没怎么。”

　　安狄也并未多说，视线在某个方向定了两秒，而后轻轻移开。

　　那种视线，很熟悉。

　　像是在很久以前，他就曾被这么注视过。

　　几道身影离开了引明，刚走没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神殿之中。

　　星辰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引明星有任何的问题。祂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来是庆幸还是不满。

　　树女看着他，忽然道：“走吗？”

　　“现在？”

　　“是。”

　　瑞纳斯若有所思看了眼星辰的方向，衷心为自己曾经的好友默哀。

　　真是不好意思了，朋友。

　　扶黎他们刚出引明星，便离开了原地。

　　没多久，星辰一脚踏出白光，落在神域上。他刚想迈步，身后却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他愕然回首，看到万年不变的引明，它，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