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131、第 131 章

　　难以逾越，难以舍弃，即便在那位曾把神格交于她的神明面前，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果不是她死，大概神格也轮不到你吧。”神明高高在上，落下最冰冷的话语，“可惜啊，她将带我一同死去。”

　　可是，凭什么？

　　桑青咬着舌尖，凭什么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她就必须得接受那仿若永恒的孤寂。

　　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只是在某一日，扶黎终于死去后，才得以活下来，但依旧活在阴影之下。所有人都喊她扶黎，所有人都喜欢她，真诚的赞美和称颂，真心的爱戴与拥护……但她不是，那都不是她，她始终活在阴影之下。

　　桑青忽然短促地笑了声，“是吗？”

　　“那么我会全力以赴，至于那些钱，”桑青笑着，带着满满的恶意，“就当为你送行了。”

　　“谢谢。”东桑笑了下，指着赫里卢斯，“给祂的呢？”

　　“……”

　　顿时，整个厢房如同开了静音，再没别的声音。

　　爻言眼皮抽抽，这是能说的吗？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嚣张了。还是要跑路了，终于本性毕露了？

　　一片安静中，东桑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面上带了点笑，“你们关系这么好，不给一个说不过去吧。”

　　桑青：“……”

　　本来就安静的厢房更安静了，桑青看向赫里卢斯，她不相信这种话赫里卢斯能忍。

　　赫里卢斯并没有生气的痕迹，相反，心情似乎更好了些，饶有兴味地看向东桑，“从哪里听说的我们关系很好。”

　　东桑微侧了下头，刚好对上赫里卢斯的视线。赫里卢斯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赫里卢斯绝大时候的反应，她都能预测。她知道自己说什么话能让他高兴，做什么事能让他生气……她一向清楚明白，但是她不能时时刻刻那么做。

　　她需要某些时刻的不讨喜，来划分界限，来让他们都能看清和对方的距离。

　　但现在，她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于是她没怎么犹豫就点破了二人关系，“毕竟在黑市，我还没见过您给谁这么大的扶持力度。最近黑市确实有几个有天赋的，但是她，排不上号吧。”

　　赫里卢斯打量着东桑的表情，揣测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好一会儿，才给了个模糊的答案，“不太好，和你比不了。”

　　“我从不怀疑这个，如果她在您心里的地位超过了我，您绝不会如此急功近利。”

　　这么早把桑青拉出来，还是在知道桑青和她有很大差距的情况下，这说明什么？赫里卢斯不在意桑青的失败，也没有培养她的兴趣。

　　“所以，”东桑微侧头，“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用敬称。

　　语气也很淡。

　　赫里卢斯第一反应是她生气了，但转念一想，不会。她对桑青没有留手，相处时也从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偏颇。

　　赫里卢斯略一思考，给出了一个近乎坦诚的答案，“关于这点，我也没想明白。”

　　“也许是试探你对过去的态度，也许是看看你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眷恋的人，也许……谁知道呢。”

　　也许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吧。

　　在他看到桑青的瞬间，过去种种，在他脑子里缓慢勾勒出来，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秩序、生命、光影，应许，以及一群大逆不道的人类……塑造了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笑了下，心道也许方向错了，他该用扶桑的。扶桑，也许在曾经的扶黎心里更为特殊，那可是能够让她孤注一掷，让她推翻所有谋划的……姐姐啊。

　　这个答案很随意，但也因此，东桑相信了。

　　于是她点了下头，“好。”

　　随后不再说话，只偶尔不轻不重地抬一下价，又及时撤回，直到最后一个盒子被赫里卢斯拍下。

　　这轮拍卖彻底结束。

　　刚结束，东桑就说：“好了，重头戏已经没了，诸位散了吧。”

　　仿佛迫不及待一般。

　　桑青冷笑一声，不再多留。

　　赫里卢斯没动，反而重新看向拍卖场，“再等等，重头戏还在后头。”

　　东桑略微沉默了下，赫里卢斯却抬起头，笑道：“是要邀请西莉亚吗？我不会过于打扰的。”

　　这不是打扰不打扰的问题，而是……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赫里卢斯还能镇场子，万一到时候西雅发怒，要把她扬了怎么办。

　　东桑苦中作乐地想。

　　这么一想，东桑舒服了很多。她抬头，看向一直站在赫里卢斯后侧的爻言，“那就麻烦你了，爻言。”

　　爻言：“？？？”

　　你礼貌吗？

　　这几百年间，她使唤赫里卢斯的指挥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谓是得心应手。但是，这都要掰了啊！能不能有点自觉！

　　爻言内心疯狂吐槽，却只能看向赫里卢斯，等待着他的指挥。

　　别答应！大人！千万别答应！她自己没有下属吗？总剥削别人的下属是怎么回事！

　　不要答……

　　“去吧。”

　　“……”

　　爻言含泪，“是。”

　　等人走了，东桑拿过第十三个盒子，摆在最中心。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东桑忽然垂了下眸，再抬眼时，西雅刚好推门而入，一眼看到了那个盒子。

　　“下午好。”赫里卢斯作为同等级的神明，率先打了个招呼，“今天气色不太好。”

　　西雅脸瞬间冷了下来，毫不客气，“赫里卢斯，你想做什么？”

　　“误会了，今天要见你的，不是我。”

　　“那……”

　　“是我。”

　　东桑接话，与此同时，她把那块手骨推到靠西雅的那一侧，“先前借用遗骨一用，如今烦您归还神域，进行处理。”

　　——

　　“天呐，一块骨头而已，为什么能拍出这么高的天价。”

　　“不知道，那是什么骨头啊？”

　　“我也不知道，该不会是上万年前的化石吧。”

　　“8兆，怎么可能只是为一块骨头，从阑和桑青都参加了，就连那位……都参与了。”

　　“……”

　　这一轮拍卖虽然结束了，但议论声不绝于耳，仍旧在讨论

　　扶桑从座位后方绕过，听了一耳朵的从阑。

　　四楼是吧？

　　她抬了下头，看到北面坐着桑青，从阑屋里坐了个小白脸，和……赫里卢斯？！

　　我天！

　　从阑怎么在龙潭虎穴里啊！

　　扶桑顿时垮了脸。

　　没事，只要她和桑青不在一间就行。至于赫里卢斯，她惹不起躲得起，等赫里卢斯一走，她就进去！

　　现在她只要找个办法，混进四楼，就能看到从阑了。她连拍卖会都混进来了，还进不去一个四楼吗？

　　扶桑无比自信，没走几步就碰上了一个人。

　　“扶桑小姐是吗？”

　　扶桑：“？”

　　她毫不犹豫，“不是。”

　　开玩笑，被看出来了她怎么办，要知道她可是没有拍卖会邀请函混进来的。

　　“桑青大人邀请您上去一趟。”

　　扶桑：“……”

　　这是陷阱，肯定是！她才不会……

　　“好。”

　　不管了，上去再说，只要她上了四楼，去哪里还不是看她意思！

　　扶桑上了楼，脚步就慢了下去，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整个四楼是回廊制，每个房间都是有联通的，她停在东桑门前，琢磨着该怎么进去。而且赫里卢斯还在里面，她该怎么……

　　一阵无形的波动忽然从屋内蔓延开来，猝不及防，迅疾而不可抵挡。

　　旁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扶桑一下来就认出来了，这是神力波动。

　　虽然一瞬间就被压制下去，但那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神明！

　　扶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蔓延上心头，她直接踹开门，闯了进去。

　　东桑略抬了下眼，在看到扶桑时表情没怎么变化，很快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西雅，“对此，我很抱歉。”

　　西雅下颌紧紧绷起，几乎是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那一瞬间的波动是她情绪实在不稳，但很快被赫里卢斯压制。

　　“你骗我。”

　　西雅极度愤怒，脑子嗡嗡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东西一直在东桑手里。

　　“为什么？”她明明说过，父亲的手骨对她很重要，东桑明明知道。

　　“一点私心吧。”东桑表情很淡，相比于西雅的愤怒，她看上去实在从容镇定，“我很抱歉，现在归还。”

　　西雅没说话，事实上，她被赫里卢斯压制着，说话都很艰难。一旦赫里卢斯放松，暴起的神力足以拆毁整个拍卖场。

　　“冷静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叶沝笑吟吟地给西雅倒了杯水，“消消气，这不是还你了吗？”

　　西雅冷笑一声，眼睛一直盯着东桑的方向，“我明明说过，那对我很重要。”

　　即便后半句没说出来，东桑依旧知道那半句是什么。

　　为什么？

　　东桑也想问。

　　“所以，为什么？”东桑略一抬眸，“神域为什么没有追究偃师一族的覆灭？”

　　“神骨失踪之前，他们一直守着神骨，按照神域规则，那是神明所庇佑、所赋予特权的族群。可是，为什么？”

　　“你没有追究？”

　　“为什么，只有埃塞狄安一方，和帝国起了争执？”

　　“为什么你们所有的神明，都没有追究傀儡师一族的责任？”

　　“为什么你们只在乎神明遗骨？”

　　“是人命不值钱？还是你们早已经忘记了远古的约定，早已放弃了曾经与神明同行的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