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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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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走了?”
很多人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商会的人就这么轻飘飘走了。
但商会的人在视频中,就是忽然转身全都走了。
大屏幕刺啦两秒,恢复成黑底,只剩下最上面的红色金额数。
但大厅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商会的人离开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怎么忽然走了?”
“难道他们没发现这里在做什么?”
商会忽然撤退,给了所有人一种荒谬、不真实的感觉。
整个过程,就相当于敌军兵临城下,城内都在抓壮丁、抢物资的时候,对面忽然退兵。
不上不下的感觉,就好似被对面完全戏耍一般。
“那我们的钱,是不是白投了?”
他们自以为投了为了保命的钱,现在却发现,那悬在头顶上的剑不见了,他们可以不投的。
声音不大,却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在商会的监视之中,除了一开始的愤怒之外,还有无形的威慑感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叶沝趴在沙发上,眯起眼笑笑,“就知道,从阑做事一向不留退路。”
斯蒂娜也是啧啧称奇,这招确实狠,一下子得罪两方。
把人逼到极致,自然会引起反弹,失去金钱和被戏弄的愤怒将会引导他们把怨气放到桑青和从阑身上。就算K79药剂是真的,那种被戏弄的感觉,也始终挥之不去。
没有一方胜利,但从阑却是最从容的。如同一个人旁观着猫逗老鼠的好戏,只有她是最漫不经心,又主导全局的人。
斯蒂娜在内心感慨,从阑当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把人逼到毫无退路,又轻飘飘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损失,却偏偏把双方都架上了一个高台。
这样的人,应对起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
“你是说,从阑让人撤退了?”
桑青动作一顿,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唇角弧度被她一点点抹平,桑青低低笑了声,喜怒不辨,“当真是好样的。”
下属见状,刚想恭维两句,桑青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换了个话题,“他们情绪怎么样?”
“很愤怒,有的已经在要求退钱了。”
桑青食指抵着下巴,声色冷淡,“继续施压。”
“是。”下属踌躇了下,“但是除他们外,已经有组织联系到我们,询问他们人的行踪。”
桑青依旧是那句“继续施压”,丝毫不曾改变态度,仿若根本不担心一般。
“是。”
等人下去后,房间里再无一个人。桑青忽然抬了下头,脸色有些慌乱。
“姐姐。”
脑海里传来冷淡却漫不经心的回应,“嗯?”
“……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桑青嗤笑一声,“什么对不对?”
桑梓慢慢的蜷缩在椅子上,她表情有几分惶恐不安,“姐姐,我感觉我们在做一件错事,很错的错事,K79药剂……”
“那和我们无关。”
桑青冷声道:“我只是抓住一个机会,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桑梓眼睫轻轻动了下,表情有几分挣扎,“我知道,但是……”
桑青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她的软弱,“不是我们,也会是别人。帝国只是找一个合作者,谁都可以。”
“……”
像是察觉到桑梓的沉默,桑青忽然缓和了脸色,“别怕,我们没做错什么。”
“可是,姐姐……”
桑青漫不经心的应答了声,“嗯?”
桑梓却没了声音。
伴随着沉默的拉长,紧绷的气氛逐渐在室内蔓延。等了很久,桑青的声音才在脑海里再次响起。桑青的声音冷漠,让桑梓一直小幅度颤抖,“你不是在喊我,对吗?”
“对不起对不起。”桑梓惶然道歉,“我只是想到了她……”
“你没有别的姐姐,”没等桑梓说完,桑青就冷漠地打断了她,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道:“你只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她不能给你的,我来给你。桑梓,我才应该是你最依赖的人。”
桑青冷漠、独断,如同一个上级,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我知道,”桑梓从来不敢反驳,她轻点了下头,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自己记住了,“知道的。”
桑梓抱着腿蹲在桑青曾发号施令的椅子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把她孤零零的人影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一旁的墙上。
光影的神格,从来都是光与影并存。
——
“怎么这幅表情?”
刚到客厅,安狄给东桑倒了杯水,奇怪地瞥她一眼。
东桑“嗯”了声,尾调微微上扬,她接过水,看向安狄,眼睛里有几分疑惑,“什么表情?”
“大概类似于,”安狄迟疑了两秒,“你每次坑完戈停的表情。”
东桑笑了下,“那你没看错,我刚刚不止坑了戈停。”
安狄:“……”
东桑放下杯子,看向扶桑,“实在不好意思,事情比较多。”
“没事没事,”扶桑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自便。”
再一看面前的零食,和对面窝进沙发的姿势,确实是……非常自便了。
东桑:“……”
西雅:“……”
安狄:“……”
东桑笑着,上前半步,在她身侧的沙发坐下。
扶桑莫名有些紧张,吃零食的手都停下了,有几分不知道放在哪里的不自在感。
她后知后觉挠了挠头,“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吗?”
“我和西雅,西莉亚是,”东桑看向安狄,眼睛不自觉动了下。
安狄的身份,还没和扶桑透露,她也不好说全名,就没说,点到即止。
“哦哦,”扶桑大咧咧的,没注意到这点,“那你们关系真好。”
东桑笑笑,不置可否。
扶桑挠了挠头,觉得东桑心情莫名低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知道。
西雅一无所觉,反而是一旁的安狄视线落了过来,在东桑身上,不自觉蹙了下眉,不是厌恶,而是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很淡,但存在。
他听过赫里卢斯的这位第一顺位,有好有坏,但无一例外,和赫里卢斯关系很好。
他一向觉得赫里卢斯会演戏,和人聊起天来侃侃而谈,无论什么话题祂都能接。一开始到神域的时候,赫里卢斯是很受欢迎的,因为祂好像很亲和,没有棱角。交谈时也会给对方营造一种相谈甚欢的错觉。
他有一次路过赫里卢斯门前,听到里面走出来的人细说赫里卢斯是个多么温柔雅致的性格,就是有些不真实,存在距离。
转瞬间,翻手覆雨,一夕之间,祂登临高位,之后再也没和先前认识的“旧友”交往。
而现在,那种不真实的距离感出现在了东桑身上。安狄眼皮一抖,不自觉蹙起眉,那块浅色的疤痕就越发明显。
他忽然想到:东桑这个人,是假的。东桑这个人背后,站着的是扶黎,一个只存在于他道听途说中的人。
扶桑待了没多久,就走了,走之前还恋恋不舍的说下次再来。
她走后,西雅也跟着回房,东桑放下水杯,看向一旁的安狄,“刚刚你一直在看我,能问问,在看什么吗?”
安狄扫了眼西雅的房门,东桑微愣了下,了然,“去我房间说吧。”
“在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东桑落锁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东桑侧头,安狄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眸色很沉。
“我吗?”
“不,是扶黎。”
东桑微顿了下,明白了安狄的意思,她笑笑,“扶黎吗?大概是个很无趣的人。”
很无趣?安狄没想到她这么评价自己,眉头不由蹙了下,语气冷硬,“我听到的不是那样的。”
“那只是伪装。”
“扶黎也是吗?”
“如果你说的,是赫里卢斯的第一顺位,那么是的。”
她无时无刻不在伪装,用一个又一个的马甲,东桑、从阑、赛罗利亚都是她,却又都不是她。
就连神域的那个扶黎,都只是披着一层赫里卢斯喜欢的性格。
从东桑的话里,安狄不知道察觉了什么,他微蹙起眉。
“有什么想问的吗?”东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含在嘴里,她插着兜,“趁着我还想说。”
安狄看着她一副从容的模样,脑海里逐渐和赫里卢斯笑着的样子重合,“我听说你和赫里卢斯相处得不错?”
“没吧。”东桑咬着糖,往前走了半步,她看着安狄的眼睛,笑了起来,“最起码,我不这么认为。”
事实上,她和赫里卢斯关系一直不好。更确切地说,她从赫里卢斯眼睛里,看不到她自己。
“他喜欢我乖顺的样子,在这个范围内可以给我足够的自由,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以这一次,赫里卢斯不会原谅她,绝对不会。
想到自己的独立计划,东桑就忍不住想笑。
东桑耸了耸肩,“就这样了,祂只把我看做一个消遣,和养一只画眉没什么区别。所以有一天,画眉啄了祂的手的时候,祂也会毫不犹豫地捏死。”
祂给的自由,只是在神殿范围内飞舞而已。过去三百年,皆是如此,步步掣肘。
“不会。”
“嗯?”
“死的不会是你。”
东桑微讶,她不知道安狄的这种底气从何而来。
这是第二次,他对东桑说,“对你来说,赫里卢斯未必强大。”
安狄不是会骗人的类型,也不是一句话说两遍的类型。
东桑微侧了下头,“是吗?”
“嗯。”
在神域,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说,即便是至交好友,也对她抱着悲观的态度,即便面上鼓励着她。安狄是唯一一个,对她说过两次赫里卢斯没有那么强大的人。
这么想着东桑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圆滑的笑。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是散漫的,眼中带着些促狭和揶揄,“有没有人和你说过,绝望这个神格,和你很不符合?”
“没有。”因为他从来不讨神喜欢,也从来没有任何生物想靠近绝望。
“好吧,”东桑重重呼出一口气,“勉强信你。”
安狄看着她,闷闷地“嗯”了声。
东桑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眨了下眼,“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在赶人了。
即便安狄不太了解人际交往,但这句很明显的话术,还是听得出来。
他本来该顺坡下,就这么退出,但临走前忽然想到“有。”
“什么?”
“神明遗骨要上拍卖会,我听到的。”
“偶然吗?”
安狄喉头滚动了下,“不像。”
他昨晚得知这个消息,是偶然听到的。听到消息时他下意识要去找东桑,刚出门,他察觉不对回去时,却已经没了人影。
他那时才意识到,是有人给他传递消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有力的办法。
“哦,那应该就是赫里卢斯开始行动了吧。”
东桑语气很淡,像在述说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
“现在只是我,但……”
“我知道,”东桑打断他,在安狄抬眼时,她好似已经穿好了所有的伪装,以一种轻松的语气道:“所以,我已经在准备跑路了。”
安狄:“……”
东桑十指交叉在胸前,和善地问:“如果到时候我不方便出场,你能帮我拍一下盲盒13号吗?”
——
“叮铃——”
门前铃铛忽然响了,索托头也不抬,“猫不在这。”
对方脚步很稳,丝毫没有停顿,索托这才抬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