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109、第 109 章

　　“没有。”

　　良久，安狄才移把视线从东桑身上移开，“只是听说了，手骨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东桑微愣，没想到安狄这么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找你。

　　“那现在该怎么办？”

　　“赫里卢斯会争取，但不会尽全力。”

　　安狄深知赫里卢斯的性格，他不会为了拍神骨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同样的，别人拍到神骨，他作为拍卖场的主人，也会遵循规则，他也不会去争夺。

　　这东桑也知道，她点头，“所以？”

　　“如果落到帝国手里，我会去抢。”

　　安狄回答得毫不犹豫，仿佛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东桑眼皮一跳，“直接抢？”

　　“嗯。”

　　还真是简单粗暴。

　　“但是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东桑几乎毫不犹豫地打击他，“整个黑市，商会只是明面上的管理者。真正的控制者是赫里卢斯，整个黑市都在他的领域范围内。这里，是他的主场。”

　　“我知道。”

　　东桑：“……”

　　那就是明知会失败，还是决定去抢？

　　东桑说得毫不客气，“那你也该知道，抢到的可能性为0。”

　　身为赫里卢斯的第一顺位，她知道他的领域，有多么的强大。

　　安狄没说话。

　　对于这点，他同样心知肚明。

　　但是，“神骨不能遗落在外。”

　　神明的物品流入人间，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个东桑也知道。

　　她同样也不会让神骨遗落在外。

　　但她不能说。

　　东桑呼出一口气，“好吧。”

　　“反正神明不死，你们随便折腾。”

　　她不需要管那么多后果，她只需要在最后拿到神骨，交给西雅销毁，仅此而已。

　　而后，事情究竟怎么发展，不在东桑的考虑范围内了。

　　她有自己要去做的事，如果发生冲突，她必然会选择保全自己。

　　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冷漠和清醒，和赫里卢斯如出一辙的冷漠清醒，在同一立场时可以和人言笑晏晏，当立场产生冲突时，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东桑。”

　　“嗯？”即便在这种时候，东桑还是能一心二用，一边冷静地想着自己的计划，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应答。

　　安狄沉默两秒，“赫里卢斯并没有那么强大，甚至于，祂比你想的脆弱。”

　　东桑：“？？？”

　　什么意思？

　　这是你毫无顾忌去抢的理由吗？

　　东桑想了会儿，揣度安狄的意思，“或许，对于你们十二主神来说，是吧。”

　　“不，我指的是对你。”安狄看着东桑，微垂着头，“祂的权能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力的制约。但对你或许并没有那么强大。”

　　东桑：“？”

　　她愣了下，在对上安狄的视线时，她心跳骤然加快，因为她意识到，安狄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这就是我能说的全部了。”

　　剩下的，不能说是吗？受到规则的限制吗？

　　“谢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是一个信息？

　　“不用。”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安狄沉默了，他一开始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思来想去，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东桑：他相信她，如果她没能拿到神骨，他愿意去善后。

　　话到临头，他临时改口。

　　“嗯？”

　　察觉到安狄的沉默，东桑微侧头，半开玩笑道：“这个也不能说吗？”

　　安狄憋了半天，蹦出两个字，“不是。”

　　“只是忽然想到。”

　　察觉到安狄不愿细说，东桑笑了笑，“那也太忽然了，我现在还没到要提着刀去砍他的地步。”

　　安狄不说话了。

　　东桑也安静了下来。

　　她脑子还是乱的，但现在最起码解决了安狄这件事，她也稍微有些心思去想自己的事了。

　　“安狄，这世界上，真的会有无缘无故、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或许，但我从未亲眼见过。”

　　东桑没说话了，那个人，还是王钏，和她会有什么关系？

　　外面依然是热闹的，只是隔着一层隔音罩，再热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失真。

　　等了会儿，安狄忽然侧过头，“你是有些东西不记得了吗？”

　　东桑微顿，“算是，我不记得很早以前的过去。”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说法。”

　　安狄忽然道：“记忆是最珍贵的东西。”

　　东桑哑然失笑，“怎么忽然这么文艺？”

　　安狄却很认真，“这并非童话，也并非人对美好的臆想，只是一种古老的说法。”

　　东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笑，她手撑着椅子支起上半身，笑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会回来的。”安狄没有否认东桑的说法，只是道：“你的记忆。”

　　东桑微愣，安狄今晚的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话，这不是他的性格。

　　她轻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狄却忽然说了句不相干是话，“刚才那个人，是轮回。”

　　东桑手一滑，险些摔下去，她忍不住加大了声音，“谁？”

　　“轮回。”

　　东桑感到不可思议，“不是，你们神明都出现这么频繁吗？”

　　王钏，轮回？

　　等等，王钏，忘川？

　　东桑陷入沉默。

　　是轮回的可能性又加大了。

　　“她看上去明明很小。”

　　微顿了下，东桑才想起来，确实，轮回是近几百年来才产生的新的存在，大概也就六七百年的历史。而轮回即位，也不过是六百年前的事。

　　人类平均寿命都500年，也确实，轮回相较于大多数神明来说，过于年轻。

　　东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慨了句，“那是真的很小啊。”

　　安狄本来还在酝酿之后的话，闻言忍不住道：“我今年，也才六百多岁。”

　　东桑：“……”

　　“你认真的？”

　　她得到的消息可是埃塞狄安已经两千多岁了！

　　对此，安狄表示：“那是前任，不是我。前任他在位一千多年，没什么记录。”

　　“是吗？”

　　东桑表示怀疑，她真的不能相信，安狄至今才六百多岁。

　　原来，都还这么小啊。

　　东桑有几分恍惚，她穿越到现在，也有五百年了。

　　东桑：“……那我们年龄相差也不是很大。”

　　“是。”

　　“所以你成神多少年了？”

　　安狄迟疑了下，“六百多年？”

　　年龄六百多，成神六百多年，合着是不到一百就成神了？

　　还有轮回，她也是？

　　而且还都是主神。

　　东桑大受打击。

　　“怎么？”

　　察觉到东桑心情不对，安狄问。

　　东桑：“我过去五百年，白活了。”

　　怎么可能有人不到一百岁才成神，这不符合常理！

　　安狄反应了一会儿，才懂了东桑的意思。他蹙眉，没想到会造成这种误会。

　　“你不一样，你的神格，至今为止，只经历过一任主人。在创世神死亡之后，秩序的大权旁落之时，神格仍旧空悬四千多年。”

　　“秩序的神格，和其他神格都不一样。”

　　东桑不大信，总觉得是安狄安慰她的话，“是吗？”

　　安狄很肯定，“是。”

　　东桑感觉安慰了些，“那我就这么想吧，起码心里能好受一点。”

　　安狄：“……”

　　安狄不擅长安慰人，绞尽脑汁道：“也有活了三千年才成神的。”

　　东桑还是耿耿于怀：“但你们都是一百年不到。”

　　安狄：“……”

　　算了，转移话题吧。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想了好一会儿，安狄才想起来之前谈年龄前自己要说什么。他试探着问，“你知道轮回的名字吗？”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东桑垂着眸，她有些不敢面对现实，她一个人活了足足五百年，所谓的家人，她已经记不太多，也不再期待。

　　现在，在她未来不明、死生不知的时候，忽然蹦出来所谓的家人，她真的有勇气去面对吗？

　　东桑喉咙上下滚动几下，下了决定，“不知道。”

　　“她叫什么？”

　　“扶桑。”

　　扶桑、扶黎……

　　她急促地呼吸了下，微微有些窒息感。

　　“我不记得了。”

　　她轻声道：“我不记得了。”

　　但是那个名字，却鲠在喉咙里，让她进退不得的难受。

　　安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别担心，东桑。”

　　“记忆是最珍贵的东西，只要你不曾放弃它，它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

　　“哗啦啦——”

　　像是有一阵风吹来，吹动满树的树叶都沙沙作响，树间系着铃铛，跟着舞动的树枝齐齐响了起来。

　　树间的人影忽然抬起头，踩着树枝站了起来。白色的神袍顺着她的动作垂了下来，在半空中交织。

　　她走在细窄的树枝上，却如履平地，银白色的神袍从头罩到脚，只能看见几根银白色的发丝垂在身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巨大的红色桑树立于雪山冰湖之间，伴随着树枝的颤动，深红色的桑树叶纷纷扬扬，仿佛要随风而去，那场面实在惊心动魄。

　　穿着白袍的身影走到了主干前，她伸出手，搭在枝干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下来，转瞬间便风平浪静、万籁俱寂，树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落入湖水之中。

　　而在风浪平息之后，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深红色的桑树叶。

　　“已经，秋天了吗？”

　　秋天，树叶枯萎的季节，也是果实成熟的季节。

　　她松开手，任由树叶缓缓飘落。

　　湖水如镜，却映照不出桑树树影，树叶落进去的那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在那瞬间，能看到水面之下，一颗闪着亮光的菱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