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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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见面了啊。”
赫里卢斯站在天台之上，这里是整个黑市最高的地方，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广场的方向，以一种看戏的姿态，“不知道阿黎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身后不远处站着他的首席执行官爻言，他见到这幅场景有些迟疑，“桑青和扶黎，她们……”
这世界上并不会平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长得很像吧？要是阿黎脱下伪装，那就是一模一样了。”赫里卢斯上前一步，更加接近天台边缘，身下是万丈高空，“是不是很有意思？”
执行官发自内心的疑惑，“她们，是姐妹吗？”
“也许？”
赫里卢斯像是思考了下，给了个并不确定的答案，他轻笑一声，“谁知道呢？阿黎从没告诉过我。”
爻言：“……”
除开明显看戏的语气，怎么这么像埋怨情人不带自己见家长的赌气话。
赫里卢斯见家长？
几乎刚产生这个念头，爻言就把这念头从脑海里拍出去。
他是疯了吗？
爻言找补一般，“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人的？”
话音刚落，爻言脸瘫了下来。
他脑子抽了吗？这种话他也敢问？要知道赫里卢斯厌恶……
赫里卢斯忽然笑了，“大概是三年前？谁知道呢。”
居然真的回答了？
爻言感到一丝不真实。
但赫里卢斯还在继续，“我当时发现她和阿黎长得很像，很有野心，也很有想法。比阿黎张扬得多，但谨慎上比阿黎略输一筹。”
“然后，我从旁点拨，她就一举越过光影之神的其他顺位，成为了光影之神旗下的第一顺位。虽然和阿黎比起来，还差得远。”
“但她们一样优秀，偶尔也会做出一些相似的动作和表情……”
在祂的讲述中，爻言似乎看到了一个师长，引导、观察着自己的学生，他细心、耐心、温和从容，满带欣赏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一步步成长，变得优秀。
扶黎是，桑青也是。也许，这位阴晴不定的神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师长……
“现在，她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好他妈的。
爻言的幻想被瞬间打破，坠入现实。
不过，光影之神的第一顺位，总排名第十一那个？爻言细细思考了下，朦胧中他记得那人似乎是叫桑梓？桑青是代号吗？但是倒是一直很少露面，原来也是这位的秘密武器吗？
派上用场？
爻言斟酌道：“您是指让她去对付扶黎吗？”
“嗯？”赫里卢斯温和地笑笑，“她也配吗？”
“阿黎的对手，只能是我。”
“能杀死我的，只能是她。能杀死她的，也只能是我。”
他语调低沉，像是在吟诵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爻言不懂，为什么赫里卢斯对杀死扶黎这件事这么执着。
三百多年前，赫里卢斯把一个还仅仅是刚成为顺位的人带回神殿，就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但之后他所展现出来的执着，更让人触目惊心。
亲手培养、亲手杀死，一开始听到这个言论时，爻言只当做是赫里卢斯的一个游戏。就像猫杀死老鼠时，偶尔也会逗弄一番。
但他投入的感情和视线，却告诉爻言，不仅仅是如此。
到时候，这位真的会忍心吗？
“在想什么？”
赫里卢斯陡然的话题，让爻言浑身一震，他怎么就忘了，这位最厌恶别人擅自揣摩他。
“您真的能狠下心吗？”
“狠心？”赫里卢斯像是不能理解爻言的话一般，他看着一个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低低笑道：“不，不是狠心，那是浪漫。”
“是独属于赫里卢斯与扶黎的浪漫。”
“……”并不是很懂这种浪漫。
算了。
去他丫的。
当好自己，别多管闲事。
——
“零度，你看到了吗？”
东桑上车的时候，忽然问。
尽管东桑没具体说，但零度懂了。它不由咽了咽口水，【看，看到了】
东桑十指交叉，心里有一丝不安，“她是谁？”
【……】
零度没回答。
车厢静音很好，外面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一时之间，车内陷入沉寂。
东桑心缓缓沉底，“不能说吗？”
【抱歉。】零度挣扎良久，选择隐瞒下去。
“她是我的家人吗？”
短暂的沉寂后，零度的声音在东桑脑海中响起，【在曾经的你看来，不是】
曾经的她看来，不是？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东桑满意，但是零度已经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她问：“我记得，我得到神格的认可，才三百多年，不是吗？”
东桑始终记得，她是在垃圾星的外围醒来的。那时候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本小说。她翻来覆去很多遍，每一次都记得很清楚，但合上书，记忆就会被模糊。
就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一个故事，只记得轮廓但不记得具体内容。
那是五百年前的事。
为什么零度对她的过去那么熟悉？
【我们并不是第一次相遇，在你穿越前，你也得到了神格的认可】
她穿越前，也曾得到神格的认可？
“也就是说，你从来都知道我的过去？我之前认为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时，你也没告诉过我，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一样。”
如果说成神系统知道，不说无可厚非。但是零度知道，却不说……
【我很抱歉，阿黎】
最后，只有一句道歉。
零度并没有辩驳，更准确地说，无可辩驳。
事实就是这样，它隐瞒了阿黎，关于她的所有过去。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东桑捏着手指，想起第一次听到零度声音的时候，再就是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相处。
【不能说。】
东桑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不再问。
车厢外，烟火灿烂盛大，光影影影绰绰打在东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半晌，她食指勾着车帘，“唰”一下，把所有烟花挡在外面。
有那么一瞬间，零度几乎要忍不住告诉她所有的真相，但是它忍住了。
成神系统蹦了出来，问零度：【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不可以说？】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懂阿黎还是我懂阿黎？】
【？】
不可以，不可以说。
如果说了，阿黎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
“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灿烂的烟花。”
“外面的世界就是好啊。”
“和应许从来不一样，在应许一朵花都需要争来争去的。”
林茵一直在喵喵叫，西雅没理她。
林茵变成了一只猫，跟在西雅身后，跟着人群看着烟花。
她身后跟着阿夜。
有好几次阿夜都想上前把猫抱起来，但是林茵却不喜欢被人抱，总是在阿夜蹲下的时候一下子跳开。
来回几次后，林茵因为还没恢复，累了，索性就躺在阿夜怀里看烟花。
“你听说过吗？西雅，应许有个传说。”
听到应许的字样，西雅总算给出了反应，“什么？”
林茵仰头看着满天的烟火，“在应许，记忆是最宝贵的力量，也是最强大的力量。”
“因为只要拥有记忆，就能创造出一切。”
“创造？”西雅无法忍受这个词语安放在应许的身上，在她看来，只有创世神才是一切的创造者。
“只是最简单的模仿复制罢了。”
应许之地，是一个残破而不完整的世界，和外界完全不同。更确切地说，应许的一切，都好像虚假的，混沌的。
应许的是由一个个记忆空间所构造成的虚假世界，这些虚假世界类似于现实中的星球。
有的记忆世界有生命，有的没有。诞生生命的记忆世界，会因为生命争夺记忆、分割记忆而湮灭。而后那些生命吞吃记忆，变得更加强大，再去寻找其他的、合口味的记忆世界。
但应许的生物仿佛都具有一种重塑的力量，将吞吃下的记忆中的物品，再次创造出来。
但那又怎么样？他们只是一群没有任何理智的怪物。
原始、野蛮，这就是西雅对应许生物的印象。
“也许吧，”林茵没在意西雅的话，它翘着小脚，在阿夜怀里悠哉悠哉的乱晃，“我现在还记得，曾经有一次我闯进了一个陌生而完整的记忆里。但是我怕那是别人的东西，就只从里面偷了一朵花。”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花瓣是粉红色的，层层叠叠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花。”
生怕西雅不信一样，林茵强调道：“真的，它漂亮到我舍不得吃了它。尽管我知道，吃了它我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变出它，但我还是舍不得。”
西雅没说话，径直往前走去，阿夜跟了上去。
只有林茵一个猫在阿夜怀里喵喵叫，听得懂的听不见，听得见的听不懂。
“然后我把它种在我抢来的记忆房子里，没多久，它就被抢了。”
“那时候我才后悔，我没有留存下对它的记忆。尽管我记得它的模样，但是没用，完全没用，我不能把它创造出来。”林茵语气很低，像是要哭了一般，“可我明明，很清楚的记得它。”
“我听说外界生物会和应许许愿，只要付出记忆，就能得到一切。于是我也许愿，想用星星、小猫、小鱼的记忆和应许交换，但是什么都没得到。”
“你看，真可笑。应许从来只承认外界的记忆，它从来只回应外界之人的祈愿。”
前面的西雅脚步一顿，这倒是她所不清楚的，应许不会回应应许生物的祈愿吗？
身后传来几声软软的猫叫，而在脑子里，出来的是一句带着淡淡自嘲的话语，“可能连应许都不觉得，我们是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生命。”
“所以，外界的记忆很珍贵。”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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