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104、第 104 章

　　[戈停：来了来了，明天我就要去参加那什么会了]

　　[戈停：我们再确认一遍，就是注意里面乱传消息的人是吧？]

　　[东桑：嗯]

　　[戈停：好]

　　[索托：这边一切正常，我按照计划和他们接触]

　　[东桑：收到]

　　东桑看着光屏出了会儿神，关掉了光脑。

　　明天就是平安日，最后一天。

　　就在东桑思考期间，门被敲响了，很轻。

　　听高度，不是西雅。东桑拉开门，果然，外面站着阿夜。

　　东桑后退一步，“进来吧。”

　　阿夜迟疑了下，还是进了门。

　　“怎么了吗？”

　　一般来说，阿夜是不会来找东桑的。他是个很负责的保镖，但也很死脑筋，让他保护西雅就只保护西雅。

　　东桑一边想着，一边摸出几张钱，打算递给阿夜。

　　“咪咪要死了。”

　　东桑手一顿，僵在半空。短暂的沉寂后，东桑把钱递给了阿夜，“哝，你前几天的工资。”

　　阿夜没立刻接，只是低低重复了一遍，“咪咪要死了。”

　　“它一直乱跑，木叔叔天天在找它。但是我听别人说，猫要死的时候是会避开主人的。”

　　说到最后一句，阿夜抬起眼，黑色的眼眸上倒映着灯光，“是这样吗？”

　　东桑微点了下头，很平静地说：“是这样。”

　　“哦。”阿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以为，能养好的。”

　　“不是你的错。”

　　“噢。”

　　两人的对话很单薄，却透着旁人不能察觉的默契。

　　阿夜伸手，接过东桑手里的纸钞，最后却停在半空，他有些局促地看了看东桑，“我过几天能不能不来了啊。我想陪咪咪最后一段时间，然后想和木叔叔学怎么做傀儡。我想做一个，和咪咪一样的傀儡。”

　　阿夜越说越高兴，不停比划着，“我听说偃师能把傀儡做得跟真猫一样，技术更高一点还能把咪咪的魂引出来，让它以为自己没有死，灵魂还会进入躯体。”

　　东桑脸上带着很淡的笑，“可以啊，反正事情快结束了。”

　　“噢。”

　　阿夜这才有些开心起来，“拍卖会要来了，马上就都可以结束了。”

　　“嗯。”

　　东桑敛眸，“最近木叔叔在做傀儡吗？”

　　阿夜毫不保留，“没有，他在一家店里做木工，说是这样可以卖点钱。”

　　“是吗？”

　　“嗯，他说那样我就能有更好的生活。”

　　“这样啊。”东桑沉默了下，忽然笑了，“那要跟我走吗？”

　　阿夜愣了下，“去哪里？”

　　“学校。”

　　阿夜一愣，“但是黑市学校，不是只收十八岁以下的学生吗？”

　　“离开黑市，去外面。”

　　外面？

　　听到这个词，阿夜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浑身止不住地抖，他怯生生的，“能不回去吗？”

　　“你自己选择，三天后，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听到不是强制，阿夜松了口气，“那我不回去了，我和木叔叔就在这里，挺好的。”

　　“再想想。”

　　“我不想了，就这样吧。”阿夜避开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我回去睡觉了，明天那个女孩子要和我一起去东边的黑户区打听消息，我还得帮你看着她。”

　　“晚安。”

　　身后，东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

　　“现在，我们筹集了多少钱了？”

　　身侧的人道：“商会总共五个掌权者，长淳和白老头都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现在筹措的资金有1.3兆。但是从阑那边已经在查，资金流动不能太大，他们那边有所保留。至于商会其他高层的，只有一少部分心动，还在犹豫要不要站位。”

　　桑青十指交叉，拇指不自觉摩挲着虎口，黑色头发随意披散她也并不在意，“1.3兆，平均到每个头上，九千二百亿，不是个小数目了。”

　　“从黑市往年的经营状况来看，差不多是黑市流动资金的11%。除了赫里卢斯，也就是从阑、长淳有这个资金和号召力。”

　　但是……幕后主使敢把东西投进去，难道就真的只为了钱吗？

　　桑青不信。

　　偃师一族败落，是因为帝国。那么是谁有那个实力，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从帝国手里拦截东西？甚至胆子大到大张旗鼓在黑市宣发？不怕被神域和帝国记恨。

　　这些，她都不知道。

　　对手是个未知的人，而且实力很强。

　　桑青舔了下牙尖，她最不怕的，就是冒险。

　　那就看看，最终花落谁手。

　　“再去逼一把，有些人一边想着获利一边又不想冒风险，哪有这样的道理？”

　　“告诉他们，要么出钱，要么出命。”

　　——

　　零度总结道：【所以，K79药剂就是个幌子呗，真正的目的是打乱黑市的结构？藏光的桑青……想上位？】

　　说到桑青时，零度不自觉地停顿了下。

　　“嗯。”东桑应了声，手底下有条不紊地擦着刀。

　　【那要怎么办？不能让藏光就这么把你弄下来啊。我们要不要去破坏他们的行动，放出帝国骗人的真相……】

　　东桑摇头笑了，似乎是因为零度的担惊受怕，“没必要。”

　　“他们拿K79药剂的消息筹钱，最后不还是要到我手里。我加上长淳、加上安承，几乎能拿捏黑市37%的流动资金。他们拿什么造反？拿头铁吗？”

　　【……】

　　对哦，它怎么忘了，黑市能动的钱最多的，估计就是东桑了。

　　毫不夸张地说，东桑几乎垄断了整个黑市的情报生意。别的卖药品、走私武器什么的，除了最顶上那家，其他的门路也有，就是信用度没那么高。但是情报，几乎是一家独大。

　　这也是东桑不碰军火、医药、雇佣一类的产业，只做情报还能稳坐掌权人的原因。

　　零度想了想，几乎要乐上天了，在东桑脑子里直打滚，【那安狄他们呢？你去通知吗？让他们别费功夫了，直接看好戏就行了。】

　　“不。”沉默良久，东桑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诶？】零度不明所以，【为什么啊？】

　　“你忘了吗？他们是神明。”东桑擦着手里的刀，缓缓地说：“神明手骨代表的不仅是它其中蕴藏的力量，还有神明的尊严。买卖手骨，相当于践踏神明的尊严。在立场上，他们和赫里卢斯是站在一起的。”

　　“而我不同，对我而言，那是死物。”东桑很平静地叙述着一个事实，“所以，我们在这个层面，绝对达不到统一，我们甚至是相悖的。”

　　零度愣了下，随即安静了下来。

　　东桑说得很有道理，是它忘了，归根到底，安狄他们都是神明。她从帝国手里拿走手骨，却没有归还神域，而是选择了以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这想必是神域所不能容忍的。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啊？】

　　“大概是叛逆吧。”东桑回忆着自己当时的心态，笑笑，“我只是想挑衅一下埃塞狄安。”

　　“我以为是祂的纵容，导致了傀儡师一族去灭偃师一族，去争夺神明遗骨。后来才发现不是，只是帝国和傀儡师一族制造伪神的计谋，祂不知情。”

　　“之后就是各方已经做好准备，我临时反悔变动很大，就懒得改了。”

　　东桑手里刀刃微微翻转，淡金色的纹路烙在银色的刀身间，相得益彰。但也只一瞬，便隐没在灰扑扑的刀鞘中。

　　东桑掂了掂手中的刀，笑着把话题拉了回去，“现在先不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搜集消息。等拍卖会过了我把东西交给西雅销毁，然后和他们道个歉就好。”

　　她撒谎了，道歉能解决的，往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这事关神明手骨，加上她一直的隐瞒，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东桑想着，面上却一派轻松，“正好，这次还可以刷下来一部分人，黑市规矩再变一变。”

　　零度这才松了口气，听刚刚东桑的话，它还以为东桑要和安狄他们决裂了。还好还好，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下一秒，零度注意力全被那把刀吸引了，【你怎么拿的这把刀啊？！】

　　“藏太久了，总要见见光，不是吗？”

　　裁决之刃，曾经为创世神的佩刀，用于处决犯了错的神明。在创世神死后，便收归引明星。

　　零度记得当时东桑是在处理好K79药剂那件事后，从成神系统那里获得的奖励。

　　但是这只是物理上的裁决之刃，唯一的优点就是无坚不摧、无所不破，但也仅此而已。杀不死神明，并不具备任何权能，只是足够坚硬、足够锋利。

　　而神域更广为人知的裁决之刃，是神明赫里卢斯最至高无上的权能。

　　东桑基本上没拿出过这把刀，她不是在意什么形式的人，并不觉得自己拿着一把刀就能裁决、审判什么罪人之类的。

　　东桑也并不缺好刀，这把刀充其量只是足够坚硬、锋利，但现在拿出来，零度总感觉有些惊心动魄，仿佛下一秒，东桑就要和赫里卢斯正面对决一般。

　　“还没有。”

　　察觉到零度的想法，东桑将剑收进折叠空间，“但是快了。”

　　零度一愣，东桑却不再言语。

　　她已经做好准备，在这一次黑市之行之后，彻彻底底和赫里卢斯决裂。准确来说，为此，她准备了三百多年。现在，最好的时机已经到来。

　　从帝国护送神明遗骨的那艘飞舰上，在东桑拿到它的那一刻，就决定了。她要去创造一个时机，一个决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