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汀奈

4、“帮你挡球不感谢我？” 出去吃

　　出去吃饭的同学稀稀拉拉地回了教室，他们中午有两小时午休时间，可以自习，也可以趴在课桌上休息。
　　周嘉迟他们一干人出去吃了个饭后，跑到侧楼梯抽烟，他靠在墙上，低垂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烟，他脱了校服外套，黑色卫衣衬得身材清瘦挺拔，侧头吸了一口烟后，薄唇吐出一丝烟雾。
　　本来抽完他们就要回去了，哪料昨天给他前任
　　——乌晴，再一次出现，身后还跟着众多“小弟”。
　　其中有一个，头发炸炸的，也吊儿郎当地抽着烟，脖子上带着大金链，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这就是中午李逸说的那个高三的“刺头”程超无疑了。
　　周嘉迟把烟头踩灭，李逸陈乐他们也心有灵犀地站在他旁边，两帮人面对面地瞪着眼。
　　“周嘉迟是吧，这是我妹乌晴，听说她找你求和被拒绝了？”程超摩挲着手腕，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哦？给我表白的太多了，你妹是哪个？”周鸩嘉迟漫不经心地回视他，一眼都没分给那个乌晴。
　　“嘉迟，昨天跟你说过的，我想和你和好，可以原谅我一次吗”对面的女生妆容精致，皮肤细腻，手腕上带着名贵的腕表，一看就是大小姐级别的，众星捧月般的感觉，她怯怯地站出来，面对着周嘉迟。
　　“哥给你个面子，要是你跟我妹妹和好了，我保证这个学校没人敢动你，怎么样？”程超顶着爆炸头呵呵笑着。
　　周嘉迟啧了一声，他转身就要走，李逸他们看他走了，也忙不迭跟着。
　　乌晴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死死抓着校服袖子。她有种被羞辱了的感觉，毕竟她是一中蝉联校花，就这样被拒绝了，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该怎么办？
　　“哥……这……”乌晴眼泪汪汪地看着刺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陈乐在心里吐槽，奥斯卡影后非她莫属。
　　程刺头此时也很不爽，这个毛头小子不给他面子，他啐了一口唾沫，带着人就冲上去，把周嘉迟抵在墙上。
　　“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这么能装。”刺头说着，拳头就要招呼到周嘉迟脸上。
　　周嘉迟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他小时候稀稀拉拉学过几年散打，对付这几个渣滓还是绰绰有余的。刺头打架没什么招式，就是唬人，没几下就被干翻在地。
　　“我不管你是谁，少来烦我，不然下次保不齐你缺胳膊少腿。”他清冽低沉的声线让刺头不寒而栗。
　　程超这个人，凭借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装腔作势，干一些混账事。习惯于什么都用钱解决，要不是他家里给他做担保，上学期就应该因为打架滋事劝退了。
　　旁边有人拿着不知从哪寻来的铁棒，趁着周嘉迟低头说话，对着他肩背就是狠狠一击。
　　只听一声闷响，周嘉迟被打了一下之后眼眶通红，他像是一头失控的小兽，把那个人撂倒在地后坐在他的身上用拳头狠狠打着他的鼻眼，鼻血糊了一手。
　　“快去拉他，我收拾残局。”陈乐示意李逸去拉住周嘉迟，免得出人命。李逸小步跑过去，抱着周嘉迟后背往后拖。
　　“阿迟，就这样吧，快上课了。”李逸把他推到墙边。
　　“周……周嘉迟，你等着，下午篮球赛见。”程超抹抹嘴角，已经开裂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周嘉迟，粘稠的视线令人作呕。
　　周嘉迟的眼睛发红，背后被打了一棒子，胳膊上被划了几道血痕，他愣怔了一会，颤抖着又吸了一根烟，转身离开。
　　下午体育课，喻夕把水揣到兜里，周嘉迟这一下午都很安静，就趴在桌上补觉，也没有再找麻烦。她跟着夏雨萌一道下去。
　　体育老师给他们组了队形，夏雨萌喻夕俩人站在一个横排。流程很简单，跑圈然后做个热身运动就可以解散活动了。男生们都喜欢三三两两组队打球，女生则是一起踢毽子扔沙包。
　　高三四班也是这节课，两个班合并在一起，人数很多，老师也无法顾全每一个人。他们大部队跑完圈后，呈体操队形散开，开始做热身，免得一会做剧烈活动拉伤。
　　喻夕站在第二排，她在拧转运动时偷偷回头看了周嘉迟一眼，那人斜腰拉胯地，姿势懒散。
　　老师拍拍手，把他们从室外带到体育馆，努努嘴示意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了。陈乐周嘉迟去运动室换了球服，火红色的，背后有个白色的数字“17”
　　四班的男生，以程超为首，跟三班要打一场“友谊赛”，周嘉迟也没说什么，他带上腕带，走到了球场中央。
　　“阿迟，你后背伤口怎么样，还能打球吗？”陈乐有些担心。
　　“不碍事。”周嘉迟应了一句。
　　“不过这乌晴学姐，怎么搭上的程超这么个烂人，还兄妹……之前怎么没见她对你这么深情。现在这幅样子是演给谁看呢。”陈乐翻了个白眼吐槽着。
　　“不知道”周嘉迟漠不关心。
　　喻夕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怀里抱着水，正在和夏雨萌有说有笑的。来看的人很多，女生居多，还都讨论周嘉迟和程超谁会赢。周嘉迟轻嗤，他不屑跟这种人作比较。
　　乌晴也来看球了，她拿着修甲片，旁边还有几瓶运动饮料，看起来价格不便宜。
　　周嘉迟无心关注太多，他们站在场中央。他是前锋，陈乐发球。随着哨声一响，陈乐高高跳起，拿到球后迅速传给周嘉迟。
　　周嘉迟的黑发肆意扬起，接过球后飞速往对面篮筐下跑，站在三分线外，面前站着四班几个守篮板的，他轻轻起跳，球顺着手划出一道弧线，落入球筐。
　　连续打了几场，周嘉迟他们明显占据上风。中场休息，周嘉迟用腕带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好几个四班女生围着他给他送水。乌晴眼睛一直跟随着他，冲上去就给他递饮料。周嘉迟面无表情，他绕过她们直直走到喻夕面前。
　　“我厉害么？”他拖着调子慵懒地问面前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孩。
　　“嗯嗯，厉害的。”喻夕浅笑着，把水递给了他。周嘉迟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半瓶，水珠顺着他锋利流畅地下颌线流到尖尖的喉结处，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喻夕看着他的喉结，咽了咽口水，喉咙有点发干。
　　被周嘉迟拒绝过表白的几个女生站在原地，拿着没送出去的水，看着他接了喻夕的水，便交头接耳起来。
　　“诶那个女的是谁啊，怎么周嘉迟就接了她的水？”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看着喻夕，仿佛要用眼睛把她千刀万剐一百遍。
　　“好像是高二三班新来的，看起来脸生，怎么就勾搭上周嘉迟了，我们嘉迟那么帅。”另一个女生附和着。
　　乌晴站在他们中间，几乎所有人围着她转的样子。毕竟是校花，交际圈很广，乌晴干过学生会，还很有名望，校园里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学姐。
　　此时校花的脸色黑的像锅底。她瞪着喻夕，想要生吞活剥这个陌生同学的模样，暗暗下决心给喻夕一个下马威，以此警示少勾搭她看上的人。
　　很快下半场开始，教练哨声响起，陈乐高高跳起，橘红色的篮球在球场上飞来滚去，一群少年肆意奔跑的身影印在喻夕心中，她看着周嘉迟，那样的耀眼夺目，心跳不自觉加快，这种异样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最终场上比分停在40:32，周嘉迟他们取得了压倒性胜利。他撩起球服下摆，精瘦紧实的腹肌瞬间暴露一小片，惹得众多女生不住尖叫。
　　“周嘉迟好帅啊啊啊啊啊！”女生A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是呀是呀，我迷上他了呜呜呜呜真的好帅气”女生B附和。
　　现场几乎变成周嘉迟的迷妹团。
　　他走到喻夕跟前，乌晴见状，跟程超使了个眼色，程超顿悟，他把手里的篮球直直朝着喻夕扔过去。
　　一颗球直线飞行，砸到人的身体上，不论是哪个部位都不会太好受。乌晴打的就是这个心思，她要让这个新生知道，不要乱勾引人，尤其是她看上的。
　　周嘉迟像是提前预知了什么，他飞快地挡在喻夕面前，把她整个人小鸡仔一样护着，那颗球重重砸在了他身上，只听一声闷响，周嘉迟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脚边垂落的篮球，他皱了皱眉，先去看了一眼喻夕。
　　“你没事吧”他声音毫无起伏，回头看了一眼程超，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喻夕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他面色如常，但还是有些慌乱。
　　“我没事，你呢，你……”她有些语无伦次。
　　周嘉迟呼出口气，摇了摇头。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离开体育馆准备下一节课。
　　周嘉迟换回校服后跟喻夕慢慢地往回走，喻夕时不时看看周嘉迟的脸色。
　　“不用看了，我真没什么。”周嘉迟看着她脑袋甩来甩去的幅度，有些好笑。
　　“唔，我知道了。”喻夕垂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周嘉迟停下脚步，喻夕也跟着愣了一下站在他面前。
　　“我都帮你挡球了，不考虑感谢我吗？”周嘉迟坏笑一下，懒洋洋地闲扯。喻夕怀疑那一球是不是砸到这人脑子上了。
　　“那……那等月考过了我请你吃饭？”喻夕本就不喜欢欠人人情，她想了想只有请他吃顿饭能还清这次欠他的了。
　　“好啊。”周嘉迟垂下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这里是学校啊，你怎么正大光明把手机拿出来了？”喻夕额角重重跳了两下，她做贼一样四面望着，颇有想给他打掩护的意味。
　　周嘉迟看着她的动作，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下，把手机塞回裤兜。
　　他们俩回到班里后，喻夕开始翻开书，为了考试复习，长长的马尾歪垂。周嘉迟拿出一粒桃子味的糖，自己吃了一粒，把另一粒扔到了喻夕桌子上。
　　“阿迟，我觉得今天的事，程超不会那么轻易了事的，他以后肯定会找你麻烦，咱们要不要彻底解决一下？咱们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陈乐有些担忧，他语气正经，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
　　“随便他吧。”周嘉迟不甚在意。
　　“喏，这是我刚去医务室给你拿的消毒水，你胳膊记得擦擦，消消毒。”陈乐把棉签跟药水放到他桌子上。
　　“陈爱妃，做得好。”周嘉迟笑了笑，把东西塞进桌肚里。
　　喻夕看见滚落在自己书上的糖果，她顿了顿，眼角不经意瞥过一眼周嘉迟那边，把糖放进了校服兜里。
　　*
　　滨城的天气四季分明，九月下旬一眨眼到了，天气变得渐冷，风呼呼的刮着，空气也很干燥，似乎是在告诉人们天气转冷了。
　　一中的学生们闹哄哄的挤在走廊上，今天是一月一次月考检测的日子，万梓早早来到学校布置考场。人到齐了后纷纷按照桌子上贴的名字找寻自己的考场和座位。
　　一中的考试制度创新，所有人不在自己的原始班级里考，而是按照成绩先后在不同的班里考。
　　喻夕是新同学，她没有之前的成绩，所以只好分配到了最后一考场。周嘉迟他们几个到了之后，及其自然地也去了最后一考场。
　　喻夕的座位在后排靠墙，她脊背挺直，正在回忆自己背的知识点，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迟总，小喻也在这。”陈乐跟做贼似的道。
　　“嗯，我不瞎。”周嘉迟淡淡道。
　　“诶我发现最近你的那个烂桃花没有再来纠缠你了诶，这是主动放弃了？”陈乐欠打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关心别人的闲事了。”周嘉迟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跟傻比多打交道，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喻夕慢吞吞地翻着书页，清晨的光打在她身上，粉色卫衣的帽子显得脸似巴掌般大小，背景将她衬得恬静美好。
　　周嘉迟看了一眼之后不自然得收回视线，喉结轻滚。
　　喻夕答应给他送水，但实际上体育课一个月才四节，有的时候还被别的老师们无情霸占。九月份过去一大半他们才上了两节，喻夕也很讲信用，勤勤恳恳送了两次水。
　　他走到喻夕桌子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后者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加油啊喻同学”他像是斟酌了几秒，开口
　　“——我的肩膀随时准备出售给你靠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