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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家 下课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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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李逸被万梓带去办公室,教室里骚动不断。
“你好,请问喻夕同学在吗?”响亮的男声在后门处响起。
喻夕正在和夏雨萌讨论一道英语选择题,她闻言回头一看,来者高高大大的身材,俊秀非常,笑起来很好看,喻夕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张脸从哪见过。
周嘉迟因为出言不逊被万梓一同带走做思想教育了,后门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的,喻夕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我是隔壁班的许烨,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月考……我问你要不要答案的那个。”
许烨眉眼带笑,说话干脆利落,很讨喜的一个人,长相也无可挑剔。
喻夕在记忆搜索库里简单找了一遍,原来是上次考试坐她前面的那个男生。
“你找我有事吗?”喻夕问道。
“那个……就是,我……”许烨支支吾吾地,有些纠结,他今天本来是想跟她说点什么的,一时间嘴笨竟然开始磕巴了。
“我……我觉得你很特别,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松了一下,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喻夕的反应。
“滚开。”周嘉迟冷冷的声音响起。
许烨的人气跟周嘉迟有得一拼,被誉为滨城一中两大校草。许烨长的阳光帅气,很招人喜欢,性格也很好,高二三班也有不少暗恋他的女孩子,不过都被拒绝了。
周嘉迟轻嗤一声,斜腰拉胯地坐在座位上,眼皮耷拉着,不耐烦极了。
“可以,不过快要上课啦,你先回去吧。”喻夕礼貌的笑笑,转身回去了。
许烨还想说些什么,周嘉迟皱眉
“让你走听不见啊。”
许烨很低落,他怒火瞬间从肚子烧到心头,但这是三班后门,自己挡了路无可厚非,他瞪狠狠了周嘉迟一眼攥着拳头回了班级。
李逸陈乐饶有趣味的看了热闹,还不怕死的讨论
“诶我觉着这许烨不错啊,长得帅家里好像也挺有钱的吧,虽然不及我们迟总,但是要是努努力喻夕喜欢这样的也不奇怪啊。”
李逸戳戳他肩膀,眼神示意他不想死就别往下说了。
陈乐摆摆手,一转头,周嘉迟的脸色堪比暴风雨前的宁静,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
陈乐讪讪地笑了笑,摸摸鼻子,已经在想怎么跪下来给这位爷道歉了。
周嘉迟没说什么,趴在桌子上就开始补觉,他眉心紧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的父母是爱他的,会夸奖他,也没人说自己是有爸妈生没爸妈养的孩子,他过的很幸福,可是不知怎么周康言意外去世,没能活到晚年。
他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是那样虚无飘渺,想抓却抓不住,脚上仿佛有千斤重担一般,挪不开步子,冷汗密布瞬间他的后背。
大课间,所有人下去做操,喻夕站在队伍中间,章蒲扇很潮流,选了一首很流行的歌曲让全校师生学习做操。
太阳温润地挂在蓝色的幕布上,让人很舒服,喻夕伸了个懒腰,跟着音乐慢慢做着,她绷着一张小脸,认真的把每一个动作做到标准。
周嘉迟陈乐他们一贯在后面糊弄了事,懒懒散散地摆了几个动作后便不动了,闲散的往那一站,万梓知道他们的臭脾气,也懒得管那么多。
回教室的路上,人流量大,一股脑往教学楼门口涌去,喻夕被撞了一下,差点摔倒,有人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肘,轻拽了一下,她身材本就瘦小,轻而易举地被拉到一边。
周嘉迟套着校服,拉链敞开,颇有不良少年的意味,他撩起薄薄的眼睑,眼下那颗浅色泪痣勾人魂魄一般,少女脸蛋红扑扑的,发丝有些乱,一双杏眼明亮灵动,盛着他的影子,单纯得仿佛天赐的礼物那般美好。
“怎么啦?”她小手在他面前挥挥,有些呆愣。
“笨死了,走路都走不好。”周嘉迟有些嫌弃地道。
喻夕攥拳头,悄咪咪地给了这个人后背一拳,轻轻的,好像只是挠了挠痒痒。
周嘉迟回过头,看着小姑娘闹,他嘴角略微上扬,貌似很享受这种感觉。
中午放学,喻夕照例和夏雨萌出去吃,学校外的小吃街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铺,正好夏雨萌想去试试味道。
“叮咚”
门口的自报铃响起。
喻夕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夏雨萌去冰柜前挑吃的,她笑笑,垂下头玩手机。
“夕夕,牛肉丸和青菜要不要?”
“好哦,谢谢萌萌。”
待东西上齐之后,喻夕吸溜了一口瓷碗里面的粉丝,顺滑软糯,牛肉丸爽脆爆汁,比想得要好吃。
吃过饭,夏雨萌拉着她去买了对面甜品店买了最新出品的双皮奶吃,结完账出来时,喻夕回头不经意看见橱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她定睛一看,是周嘉迟他们。
那人身材高挑,浑身上下懒洋洋的,即使距离有些远,她还是可以一眼认出。
只见陈乐一勾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这什么,周嘉迟把他手臂扔下去,看口型应该是暗骂了句什么。
“嘉迟!”
周嘉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他漆黑的眼瞳沉沉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似一汪死水般望向来人。
陈乐“嗬”一声,果真是乌晴和她的闺蜜团。
“好久不见呀,听说你们去校外活动了,南引山还好玩吗?”
乌晴头发披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极了,路过人纷纷朝他们看,以为是哪里来的俊男靓女。
周嘉迟没说什么,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乌晴拉住手臂。
“放开。”周嘉迟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乌晴没撒手,俩人无声地对峙着,暗流涌动。
“狗皮膏药?还是说你脸皮厚到不在乎这种说法。”
周嘉迟不耐烦的甩开了乌晴的手,他眉宇下沉,一股戾气环绕身躯,还煞有介事地蹭蹭手,仿佛恶魔一般,令人生畏。
乌晴咬唇,也没敢再拉他,原地跺了跺脚,她大概是觉得周嘉迟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了她的面子,有些拉不下脸,当即眼睛里就冒出了泪花。
“老子不吃这一套,滚远点。”周嘉迟声音低低的,略带嘲讽地道。
周嘉迟厌烦死了这种戏码,他没理会乌晴,径直走向路边便利店。
喻夕用塑料小勺挖着双皮奶,看着他们,不由得出神。
*
放学领响,高二三班像是从禁锢里脱身而出的毛猴下山一般,纷纷起身,桌椅板凳的挪动声哗啦哗啦涌入耳膜。
喻夕今天负责值日,本来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结果同组的女生请假没来,值日只能自己做。她等人都走了,从后门处拎起拖布水桶,去水房涮干净拖布。
学校寂静无声,随着季节变换,天很早就黑了,星星零零碎碎地散落在黑色幕布上,月牙清冷的光披散着,给人一种寒凉的感觉。远处办公楼的灯火还亮着,可是教学楼却早早陷入昏暗中。
黑夜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出。喻夕很怕黑,她有轻微的夜盲症,还记得喻舟跟沈月玲离婚的那个晚上,风雨交加,雨点啪啪敲打玻璃窗,仿佛鬼在放声嚎哭,屋子不知为何停了电,陷入无边无际的黑色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蜷缩在床上,看不清楚都有什么,只有时不时划破天际的闪电和瓢泼般的大雨。
走廊装有感应灯,一有声音便会亮,喻夕咳嗽几声,冷白的光倾泻而下。她做完值日拎着沉沉的水桶往前挪动,拖布的木杆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喻夕没有看清,一脚踩了上去。
水桶的水瞬间洒了满地,她吃痛地趴在地上,胳膊和膝盖传出隐隐剧痛,贯彻四肢百骸。
“嘶……”
喻夕很无助,她爬不起来,实在太疼了。
感应灯在这时很巧的熄灭了,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无助极了。
“喻夕?”
周嘉迟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感应灯闻声亮起。
他快步跑向她,小心翼翼把喻夕扶起来。
“还好吧?”
“我脚好像崴了。”
喻夕声音颤抖着,轻如蚊呐。
“怎么你自己值日?”周嘉迟拧着眉,低沉的嗓音仿佛给了喻夕一道无形中的屏障,把她护在后面。
“组员请假了。”她摸摸鼻子,然后弯腰想把把拖布拎起,但是脚上的疼痛感使得她无法捡起,有些无助。
周嘉迟跑到她前面,一把捞起拖布,半蹲下身子。
“上来,我背你。”
喻夕愣怔了一下,随即讪讪摆摆手。
“不用了,我能走。”
周嘉迟瞥了一眼她红肿的膝盖和脚踝,阴沉的脸好似下一刻就要下起狂风暴雨。
“你要是不上来,我就抱你了,你自己选。”
说罢,他把手放在喻夕腿边,那是一个公主抱的姿势。
喻夕的脸不由得烧起来,她扭捏嗫嚅着说了几个字,声音太小周嘉迟没听清,她别别扭扭地咬着嘴唇,模样单纯无害。
喻夕还是选择了背,她趴在周嘉迟宽阔硬朗的背上,对方衣服上好闻的洗衣液味也丝丝缕缕充斥着鼻孔,刺激着神经。
周嘉迟用一只手稳当的背着喻夕,另一手还拎着水桶和拖布。侧颜冷淡锋利,带着莫名的压抑感,少年的背宽阔紧实,充满了安全感。把东西放回原位后,他打算把喻夕一路背到校门。学校此时一片漆黑,零星的灯光影影绰绰,星星点缀在夜空,寒凉的风浅浅地吹拂,喻夕心跳的很快,周嘉迟一路都没说话,慢慢的背着她走在校园小路上。
清冷的月光透着香樟树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投射在周嘉迟侧颜上,更显得整个人英俊倨傲极了,他拖着喻夕臀部,把她往上掂了掂。
两人走到公交站台,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开走了,喻夕单着脚站在地上,另一手扶着周嘉迟的胳膊,有些懊丧地扒拉着手机。
“要不先去我家?”周嘉迟淡淡道,说这话时呼吸不禁加速,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得紧张。
喻夕听见他的话,一下呆住了,她犹豫不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局促。
周嘉迟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皱巴着一张小脸,严肃的想事情。他从嗓子溢出一声低笑,带着玩味的眼神打量喻夕。
不知谁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此时的氛围,周嘉迟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是金梅打来的,估计又是担心他怎么没回家云云。
“金姨。”
“小迟,这么晚了怎么没回家?”
周嘉迟瞥了一眼喻夕,眼珠一转,冲着金梅道
“金姨,我今天带个同学回去。”
“好啊,饭已经做好了,赶紧回家吧。”
挂掉电话,周嘉迟没再同喻夕啰嗦,他不由分说地把喻夕抱在怀里。
喻夕双脚离地,惊呼一声,抱住周嘉迟的脖子。
“你干嘛!”
喻夕的头撞在周嘉迟结实的胸膛前,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卫衣,校服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裹在喻夕身上防寒了,少年穿着单薄的衣服,晚风习习,喻夕不再说话,她并不觉得冷,反而有一块地方暖暖的,像是春天的阳光。
下一刻,周嘉迟磁性低哑的声音随着风飘到她耳边
“带你回家啊,还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