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章》沉浸雾

2、纸章 你叫纪芷嫣

　　“那个同学，起立，你叫什么名字？上课干什么呢？”老师把书放在一边，拿着粉笔指着桑陌言批评道。

　　他立刻缓过神来，站了起来：“桑陌瑜，我就看看风景。”

　　“你是看风景，还是看你同桌啊。那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好好听课，都高中了，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坐下吧！”老师也并没深究，就让桑陌瑜坐下了。

　　“嗯。”

　　“好，我们继续讲啊。”老师又把头转向了黑版。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纪芷嫣撕了一张小纸条，揉成一个小球，掩在校服袖口里，迅速地递给了桑陌瑜。

　　桑陌瑜瞥了一眼，装作没看见继续听老师讲课。

　　纪芷嫣也拿起笔，听从老师的指示，在书上记笔记。

　　片刻后，她余光观察桑陌瑜并没有任何反应，纸条原封不动的在原来的位置。
　　她好心提醒，便埋着头：“喂，看纸条。”

　　“......”

　　什么！？不理我！校霸都是耳聋吗？

　　“听没听到，看纸条！”音量明显提高了一点。

　　“......”

　　见他毫无反应，她鼓着气，从草稿本上撕下了一张纸，圆珠笔沙沙作响，顷刻间，她顿笔，用胳膊虚掩着纸条，纸条压在胳膊下，一点点地往桑陌瑜那边挪。

　　近在咫尺，视线足以看到的地方，她才罢休，以最快的速度又把胳膊缩了回来。

　　桑同桌一一低头，视线就和这段话撞了个满怀，他蹙着眉，龙飞凤舞的字迹，他头一回看女生写的这么潇洒。他扫视了一下纪芷嫣书上的字迹，简直大相径庭。

　　那段话赫然映入眼帘，他心里默读着：

　　你是不是眼瞎又耳聋？

　　“呵，你看我像残疾人？”桑陌瑜的眉挑了一下，就手拖着腮，瞥目看着纪芷嫣。

　　“你都看到了那张纸条还不打开，听到我说话了当没听见，那不就成残障人士了。”纪芷嫣双手在桌子上搓着，他怕下一秒迎接她的就是拳头。

　　“残障人士也不需要你养，还有我有什么必须的理由去回应你呀，纪同学是真不怕校霸啊，信不信找人堵你这个小姑娘，嗯？”

　　桑陌瑜话里痞里痞气的，最后的嗯一声还挑了一下音。

　　“我怕行吧！”她又小声嘀咕着，“歪理还真讲不过你。”

　　也不知为何，桑陌瑜现在的耳朵就灵的很。

　　他木然道:“校霸不需要讲道理。”

　　“切，你爱看不看。”纪芷嫣故意把位置往走道挪了挪，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是看不见黑板呢。

　　下课铃终于响了。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下课吧！”

　　“老师再见！”

　　“纪芷嫣！出来玩啊！”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

　　“韩肆锐！考的怎么样啊？”纪芷嫣小跑冲出了教室，心情瞬间大好。

　　等纪芷嫣跑到他面前，他才道：“还行，但肯定没你好。”

　　纪芷嫣十分不屑，双手抱在胸前，打击他仅存的信心：“这还需要说？”

　　“对了你几班的？”

　　他指了指地面:“二班的，在你们楼下。”

　　纪芷嫣：“嗷。”

　　俩人一见面总能打开各自的话匣子，别说有他俩在的地方就没有冷场这件事。

　　纪芷嫣和韩肆锐毕竟一起长大，身边肯定有共同的话题这是不消说的，而纪芷嫣总是在热情的包围之下过得舒适开朗，如今却有一盆冷水无时无刻不浇在自己头上，自己的同桌冷漠无言，很难去结交靠近。

　　正如此，韩肆锐提了一嘴：

　　“你同桌好像是之前我们那个初中的......”

　　还没等韩肆锐把话说完，纪芷嫣就接上了。“没错，就是那个校霸。而且这个校霸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使，有点残障。”

　　韩肆锐眼睛差点都瞪了出来，满脸吃惊道:“啊？不是吧。”

　　“这就是事实。”纪芷嫣肯定的语气让韩肆锐打消了点猜疑，但是这话也不能完全确信。
　　“好吧好吧。”

　　“......”

　　而这些对话，被教室里面的桑陌瑜听得一清二楚，他望向窗外笑了笑，单手打开纸条，把它展开，对在阳光之下。

　　透光阳光，纸上的黑字无比清楚，白纸立刻就黯淡了许多。

　　这张纸条的字迹十分工整，一笔一划还有顿笔，字不是很小，有些地方会有少许连笔——你上课为什么看我，是因我我长得太好看了？太迷人了？

　　桑陌瑜看完便把它揉了，“噗嗤”一笑，又重新给它折了回去。

　　他看向窗外，看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模样，确乎会让人心魂荡漾，少女本应该与裙摆的适配度更高，但是裤子则更突显人的比例。长T恤多出来的被塞进了裤子里，看不出一点的赘肉。高挑又有美感。甜甜的微笑挂在脸庞，发丝被这调皮的风弄得稍有些凌乱，但却丝毫不影响美貌。这不就是校花级别的女神吗？

　　他站起身来，迈出教室门口。

　　缓缓地走到了纪芷嫣的身边。

　　“桑同学好。”韩肆锐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

　　纪芷嫣瞥了眼他，个子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多，眼神凌厉看不出友善。

　　不是，桑陌瑜到底在装什么高冷男神？

　　韩肆锐尴尬地转移了话题:“额，那个纪芷嫣你们下节什么课？”

　　“体育课。”

　　“快上课了，那我先走了拜拜。”韩肆锐一句话都没敢多说，直接开溜了。

　　“嗯，拜拜。”

　　桑陌瑜成天一副别人欠他八万的脸色，没有任何人敢去亲近，纪芷嫣叹了口气，到了拐弯处，她小跑下了楼。

　　桑陌瑜语气凝重，习惯性双手插兜问道:“那个人是谁？”

　　纪芷嫣放慢了脚步，回道：

　　“我发小，韩肆锐。”

　　“哦。”又是他敷衍的一句回答。

　　这个刚才还丧失语言功能的桑同学，怎么现在反倒是张口问韩肆锐叫什么，果然，校霸的世界不是我等一介凡夫俗子能懂的。

　　他欲言又止，但还是问了:“他和你关系很好吗？”

　　“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当然好了。怎么，校霸的工作还要查人际关系这块？”纪芷嫣回眸，十分坦然地回答了他。

　　桑陌瑜站在她身后，撞上了视线，他一只手摸了摸后脖颈，回避视线说道：

　　“就是问问。”

　　“哦。”

　　南边的教学楼离操场很近，还未上课许多同学都聚在操场上玩，更多的就是组队打篮球。
　　阳光普照，树荫之下俩人并并排而行，鸟鸣不休，聒噪的夏天还没有结尾。

　　走过林荫道，几个女生三五成群，谈论着什么，互相说着悄悄话。

　　“好帅啊！”

　　“救命，这绝对是校草级别的。”

　　“听说他之前是维都中学的校霸！”

　　“还是校霸！他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

　　“......”

　　纪芷嫣在一中原来还并没有桑陌瑜有名气，只是他身边的一女的，无名无姓。

　　一中都是学霸聚集之地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桑陌瑜这种混的，成绩还好才是让人大开眼界，更容易被记住姓名的对象。

　　纪芷嫣心里难免有点落差感。

　　原来大家都知道他是校霸啊，真是个风云大人物，我这种鼠辈站在他身边岂不是高攀了。
　　想着，她就有意去走得快，摆明着一点也不像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他的眼帘低垂，压低眉骨，看向纪芷嫣:“嗯？躲着我干吗？怕我把你吃了？”

　　“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纪芷嫣小声地警告着他，没有任何胆量。

　　桑陌瑜看穿了她的心思，明知故问:“嗯？”

　　“没听刚才那些女生说的嘛。”纪芷嫣的声量越来越低。

　　他痞痞地笑了笑，弓着腰，逐渐把纪芷嫣带入了圈套之中:“嗷，没明白。”

　　她撂下一段话：“没明白自己想吧，我先走了。”

　　“人家不知道你名字，”他说道，“可我知道啊，纪芷嫣。”

　　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回头。

　　此刻，阳光好像汇聚在了一起，全都打在桑陌瑜身上，乌黑的头发有些熠熠发光，黑色的T恤衬的他冷白的皮肤，无名涌上一股冷酷的气势，他不怎么喜欢笑，但当纪芷嫣回眸的那一刹那，他嘴角上挑一番，语气莫名的亲切：

　　“怎么不走了？不走我可得去打球了。”

　　篮球场让一片火热，阳光照耀在整个操场。鸟儿在校园的空中盘旋，鸟语花香，又伴随着少年们的热血澎湃，哪会想到已经入秋了。

　　“嘿，瑜哥，打球啊！”陆铭浩招呼道。

　　“来啊！”他朗声应道。

　　运动鞋已经与地面开始了激烈的摩擦，篮球的“砰砰”声连绵不断。只见桑陌瑜一个假动作，把对手给骗到了身后，篮球在双手中不停的交替运球，一个□□动作再一个转身，又绕开一个，三步上篮，进了！

　　“好球啊！瑜哥！”

　　“再来再来。”

　　“瑜哥传球！”陆铭浩高挥着手。

　　桑陌瑜被对手团团围住，他丝毫没有慌，胯下运球先放松一下，对手直接扑上来抢球，一个反向操作，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桑陌瑜就已经绕到了身后，对手倒是摔得不轻。左手运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速冲刺直接一个拉杆上篮，完美弧线，真男人不需要靠队友！

　　“瑜哥行啊，不愧真男人！连队友都不需要。”

　　他坐了下来，仅仅是拽着球衣的一角擦了擦汗，就已经让那些看球的女生心花怒放了。

　　“喏，你同桌让我给你带的水。”

　　他愣住了。桑陌瑜心里十分清楚他的那个同桌是绝对不可能给他送水的，但是，他却又想将计就计，戏弄她一波。

　　“你让她亲自给我送。”桑陌瑜抬高了头，竟然还有点傲娇。

　　“啊？”陆铭浩有点惊讶。

　　“嗯？”

　　“好的好的，瑜哥，你不真实我要我干什么都行。”

　　朱逸诚没多说一句，便连滚带爬的朝纪芷嫣跑去。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道：“纪芷嫣，瑜哥让你亲自送。”

　　“呵，真是给他脸了。”她一把夺过矿泉水，气势汹汹的朝桑陌瑜走去。

　　纪芷嫣厉声喝道:“桑陌瑜！”

　　“嗯？”

　　“卧槽！”

　　水瓶直接砸到了他身上，桑陌瑜弯腰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水瓶。

　　“砸我？”他语气并不是愤怒，倒是像在质疑。

　　桑陌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想戏弄一番他这个学霸同桌，却反被她给亲手制裁了，果然是人外有人啊，这次桑陌瑜不得不信这句话了。

　　而现在，纪芷嫣好像也不怕眼前这位比她高一个头多的男生。

　　她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掐着腰，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她仰着头，放下狠话：“这就是我送水给你带来的surprice，下次还需不需要再来一次？嗯？”

　　他冲纪芷嫣笑了一下，回道:“要是可以轻一点，你天天给我送水都没问题。”

　　“桑陌瑜，做人脸皮可别这么厚。”顺带着她的手指了指桑陌瑜的脸，“而且这水也不是我要送的。”

　　“只要你给我的，那就是你送的。”

　　纪芷嫣啧了一声，“你歪理怪多的。”

　　“那当然。“桑陌瑜拧开了瓶盖，就把矿泉水往嘴里灌。

　　随之，他把瓶盖拧了回去，好像在解释着：“我说过，校霸不需要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