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时辰已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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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喻感冒了。
陆昀很好奇，他一天天穿得跟个球似的，怎么还能感冒。
就说这半年来，他就生了好几场小病，体质弱得出奇。
陆昀手里提着食堂打的饭，急匆匆地往寝室赶。
吱——
“怎么那么久才来？”程喻眼皮也不抬一下，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陆昀甩掉头发上的水渍，将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掠过他进洗手间，边走边说道：“操，外面下雨了你不知道？”
—— 最近一直在下雨，动不动就下雨，动不动就停，又动不动就来。
跟他妈天神失恋了痛哭似的，迟早得哭死。
“下雨了？”闻言，程喻猛地抬头，视线灼灼盯着陆昀的脸，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自责，“过来，我看看。”
陆昀蹲在地上，他坐在床上给他擦头发，颇有微词道：“你傻的吗，不会带把伞？都湿光了。”
雨不小，颇有要下一天的趋势。
他先是从教学楼跑到老远的食堂，又是从食堂跑到比教学楼都还远的寝室，早就湿透了。
“哎我上铺枕头底下有包烟，给我拿一下。”他拍拍程喻的手臂，招呼他给他拿烟。
程喻并没有动，而是狠狠地骂了他一句：“抽个屁，你肺都是黑的。”
“哟，”陆昀轻佻地吹了声哨，“说脏话呀，屁哥。”
程喻：“……”
“真的，帮我拿一下。”陆昀再次催他，“抽不死。”
程喻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拍了拍他的头，“少抽点，又不帅。”
“喜欢你还不对呢，我还不是照样上赶着喜欢。”
此话一出，俩人皆是一沉默。
气氛诡异得不成样子。
陆昀有些讪讪地吸吸鼻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只有短暂几秒的失神，但身后这个人却迟迟不说话，让他手足无措。
片刻，他头也不回，有些小心地扯了扯那人的手，“你……你还帮我拿烟吗？”
程喻缄默两秒，才淡声道：“我那不是给你拿烟，我那是给你拿命。”
说完，他手上又开始工作，蓝色毛巾罩住陆昀的头发，他的手就隔着这层料在他头上摩挲。
陆昀笑了两声，嘀咕了句小题大做，便扬声说：“你不拿我自己——”
说这话的间隙，他已经起身，可身子都还没站稳，就又被人扯了回去，按着肩膀，头顶传来那人别别扭扭的一声：
“你今天要是敢抽，我就，杀夫。 ”
陆昀眉梢一挑，牵起一个笑，“什么时候这么强势了？”
程喻不置可否，低头工作。
“行了，你再擦我都要秃噜皮了。”
这种事情对陆昀来说还是别别扭扭的，他拿过毛巾，自己坐在椅子上擦。
程喻解塑料袋的声音传进耳朵时，肚子应景地咕了一声。
——他自己也没吃，所以他打了两份。
两个人头挨着头，一言不发地吃饭。
陆昀还是第一个吃完的，他像以前一样看着程喻吃。
寝室隔音效果挺好，只要门无缝闭合，就能将外面的声音隔绝七七八八。
陆昀嫌屋里闷，起身——
手触上门把手握下，门被打开了一点缝隙，风就趁虚钻入。吹了他一脸，让他打寒颤。
陆昀卧槽一声，忙不迭关上了门。
这风他妈谁受得了。
他背对着面，视线越过程喻，直直投到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开着，窗户不偏不倚地嵌进门框内，雨点在窗上留下印记，从上往下，划了长长一道。
陆昀突然想到了他推门看到的那副景象。
他无厘头地问：“小喻子，如果以后有一天，我冒雨只为了给你带一顿饭，而你只是敷衍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就该结束了？”
程喻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疑惑不解地抬头盯着他，半晌才不确定地吭声：“你网抑云时间到了？”
陆昀啼笑皆非。
这他妈为什么那么伤感的场景，都能被他说得那么的搞笑。
“算了，我走了啊，要上课了。”说罢，他又套上自己的湿外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去“迎接风雨”。
“你没别的衣服了？”程喻的眼睛锁定在了他的外套上。
“嗐，”陆昀艰难地拉上拉链，糙汉似的说了一句：“里面没湿，我没那么弱。”
程喻彻底被他折服，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件黑色羽绒服，二话不说就把他刚拉好的衣服脱下来，不容置喙地给他套上了自己的，“想跟我待在一起就直说。”
陆昀嘴角噙笑，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好几秒，说道：“这像不像电视上那种丈夫去上班，妻子给他收拾东西的场景？你是不是还得给我个吻？”
程喻嘴角弧度深了几分，还真就乖乖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顿了顿，突然嗤笑道：“那我再给你说几句腻歪话。”
“你说。”
“拜拜。”
陆昀：“……”这就是“腻歪话”？
他哭笑不得地走了。
“等一下——”程喻突然出声叫住他，朝门外探出了个头。
陆昀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他们在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走廊上，一边是排列整齐的寝室，另一边，下着很大很大，大到足以淹没这世界所有声音的雨。
那人倚着门，含笑看着他说：“我会给你擦头发。”
雨淹没的是绝望悲痛的哭声，从来都不是能让人心头一颤的话，陆昀想着。
他点了点头，直至回过身轻声说：“我也是。”
……
今天，12月30日，两点就放学，这是高二上学期最后一次放假。
1月27号他们就该迎接期末考。
陆昀把程喻托给了顺路的税俊，提醒程喻几遍多喝热水后才上车回楠木。
到家，他给手机充好电，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问情况。
半天没人接。
不死心，他再打了一个。
几十秒后，终于被一声“喂”扼杀了他想直接过去的心。
陆昀立刻问道：“到家没？为什么那么久才接？”
对面的轻笑声通过话筒传进耳朵里，“又不是什么大病 ，那么着急干什么……刚去放了水。”
见他还有力气怼他，陆昀那种担心减了许多。
“那就好，晚上聊。我衣服还没换。”
“嗯。”对方淡淡地应了声。
陆昀弄了饭吃，从王姨那里领回胖了好几斤的二禾，洗澡趁着还有精神，便做了套卷子。
他没什么时间观念，所以当他躺床上开手机瞥见那四个数字——23:14时，被吓了一跳。
这只是吓一跳，下一秒他看到的东西就让他想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开机没一会儿，只听嘟地一声，一条提示弹出来，霸道地占了手机好大一块桌面。
那提示言简意赅，掇菁撷华——电量不足百分之二，请充电。
陆昀的呼吸声重了几分，腾地起身暗骂了声操。
即使如此，他对百分之二这个电量还是很信任的。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充电器，而是悠悠坐在床边，想滑到微信聊天界面跟程喻说一声。
然而，现实重锤出击，他摁了个“W”键后手机振动，关了机。
陆昀：“……”
我、肯、定、休、了、你！
陆昀睡觉前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并发誓，放假不换个手机他不是人！
第二天，阴雨还在继续，陆昀的心情也很糟。
昨天给他的教训，让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
——百分百的电量。
他马不停蹄地切到微信，好几坨红点在他惺忪的眼里朦胧一片，连在了一起。
程喻给他发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且只有短短两条。
——［20:34］【加载中：你吃饭了吗？】
——［23:57］【加载中：晚安】
他有些悻然，没回。
“未来国之栋梁”群上百条信息，全都是今天早上发的，他点开一看，竟然也有程喻。
【程喻：@空舟不好意思，刚刷题去了，没看到消息。我也不知道数学作业，正想问陆昀呢 @温城帅逼·昀】
【程喻：有问题问我，我随时在】
陆昀一屁股坐起，转到与程喻的聊天框，敲上几个字，按了“发送”。
【周五：你这次冒泡还是为了我吗？】
还真如他在群里说的一样，他随时都在。
几乎是秒回。
【加载中：都可以】
【周五：回答清楚】
【加载中：是是是】
还没回复，一条语音通话邀请就来了。
“在干什么呢？昨天为什么不在线？”
陆昀一提到这个就来气，即使现在满了也还气，咬牙切齿道：“熄火了……感冒好点儿了没？”
“还好吧，刚吃药。”
“来楠木，男朋友给你做饭。”
“嗯，好。”
“啊？”陆昀把玩着充电线的手顿了顿，道：“你答应这么爽快？”
“所以你只是客套？”
“没，”陆昀咧开嘴角笑了笑，“慢点儿，有事电话或者微信。”
程喻坐的顺风车，比坐公交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他在坐上那辆顺风车时就跟陆昀提了一嘴，所以，那栋红房子的门半掩着，他一推开，率先看到的是坐在玄关处的陆昀。
程喻一哂，俯身换鞋，“又不是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很像条……中华田园犬。”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陆昀一跃而起，蛮横抓过他衣领想亲一口，转念一想感冒会传染，便扯开了他围巾，在他脖颈处嗅了嗅。
程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做这个动作就是为了证实你是条犬的事情吗？”
陆昀胡诌八扯：“是犬也是高贵的中华田园犬。”
程喻走进厨房才发现……这个说要给他做饭的人动都还没动。
但是能怎么办，还不是得那个人自己做。
他是伤员。
陆昀答应的还爽快，那模样狗腿得不得了。
就差公主抱把他摁沙发里了。
厨房时而传出几阵菜刀和案板亲密接触的声音。
陆昀围着个围巾，哼着歌，有条不紊。
一扭头打算拿酱。
“你看着我眼睛，你记着我……你在这干嘛呢？”
程喻抱着双臂，倚着门框正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我来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冷就待沙发里去儿，”陆昀睨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还会不会感冒。”
“我不冷。”程喻说。
雨点嗒嗒嗒地打在窗户上，从窗上看去，外面连成朦胧一片，景物在雨中都看不大真切。
这个小地方却暖意四起，生活气息浓郁。
陆昀捧着手机说道：“徐冉几个人在群里说今晚上一起跨年，许瑞还买烟花，说到时给我们发视频。”
群里热闹的很，都在纷纷策划着今天怎么一起跨年。
他们学校的那个大群也是，老师们都在参与讨论。
程喻听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出神望着窗外，须臾后低喃道：“跨年啊……”
陆昀并没听到，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受到启示，猛一抬头
拉程喻衣角：“我们也买烟花来放吧！”
程喻被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劲儿惊到了，无可奈何地说：“这附近没商店。”
“我有车啊！”
陆昀放在后院的骚紫香.艳老婆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程喻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妥协道：“放呗。”
“哎你别做了，”陆昀见他还在捣腾，拉住了他的手，把锅铲直接扔旁边，“随便弄点，不吃都行。走啊，快去。”
程喻哭笑不得地说：“你急什么，现在才十二点，晚上才放呢。”
程喻硬是说每一顿都要吃好，在陆昀滔滔不绝的劝迫中硬着头皮做完了饭。
又听着陆昀重复了无数遍的对于跨年该怎么过的话，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
又受着陆昀说不过就开始强亲的流氓行为，拉着他一起看电视。
“下午六点去行不行，”程喻终于开口道，“你让我这个病人休息一会儿。”
陆昀完全忘了他现在生着病，闻言，一边说“元旦生病不吉利”，一边把毯子罩他身上，自己贴着他在旁边玩游戏。
不知道待了多久，只知道最后两个人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通电话打破了寂静——
嘟嘟嘟的声音时不时砸进心里，弄得人精神崩溃。
陆昀被挤在沙发和程喻身躯之间，大半个身子都趴在程喻身上，见身边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只得艰难撑起身捞过手机。
迷迷糊糊地点了“通话”键，将手机贴着耳朵。
下意识开口：“喂。”
“小喻，元旦跟我们一起过吧，你去年都自己过的呢。
”对方丝毫没听出这个人不是程喻，自顾自地说道。
“什么？” 陆昀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背面。
操，蓝的。
他的睡意立刻消了大半，脑子飞速运转着，说也不是，挂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