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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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 陆昀眨巴着两只眼睛看着他。
程喻凝神片刻：“你不是刚吃过吗？”
陆昀理所当然：“掏.鸟蛋这事太废体力了不行？”
“行行行，这就去。”程喻任劳任怨地站起身，若有所思。
“等会儿，”陆昀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我不吃食堂剩饭。”
被看出心思的程喻表情如常地点了点头，眼疾手快抽走他嘴里叼着的烟，扔进垃圾桶：“你这烟该戒戒了……那你吃什么？”
“就那南巷小超市，只要能吃都行。我不挑，尽情发挥你的判断力。”
几个班的体育课撞上了，相比上节课，这节课要热闹得多。
那几个在球场打球的看见他，吹了声哨。
程喻扬扬下巴算作回应了。
……
程喻挑挑拣拣，站在货架前起码十几分钟了。
小超市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
排列整齐，让人眼花缭绕的货架将他“困”在里头。
超市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女人透过货架缝隙，灼人的目光滞在程喻后背上，故意提高声调说道：“没钱就去吃食堂几块钱的饭菜，搁这儿干什么？半天都不买……切。”
程喻垂眼，丝毫不受影响，没搭理他。
几分钟后，他才来到柜台前。
老板嘴里叼着烟卷，粗略扫过塑料袋里的东西：“21.2，收22。”
程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眉毛一皱，一错不错地盯着女人：“为什么？八毛钱我可以换成糖。”
老板撇嘴，不耐烦地收了他21块钱。
真抠——低喃被程喻尽听入耳。
但他没什么心情去跟她摆扯。
——跟狗说话是脏了自己的嘴。
“祝你倒闭。”出来后他才说。
……
十几秒钟后，陆昀终于出声，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就……买了这些？”
“不然呢？” 程喻边说边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放桌子上，牛奶给插上吸管，面包包装袋给撕开，辣条给拆开—— 豪华vip一条龙服务。
“知足吧你，我都没这么伺候过稀饭。”
陆昀看了许久摆在他眼前的来自男朋友的“爱”，突然想到什么，扑哧笑出了声。
“哎你这跟工地餐简直不要太像，我脸上抹点灰，带个黄.色安全帽我就能去和水泥了。”
程喻二话不说拿牛奶堵住了他的嘴，笑着说道：“吃你的饭，人家还没有牛奶。”
陆昀咬了一大口面包，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很干，你让我怎么吃。”
“怎么会这么难吃。” 他啃了一个面包后就吃不下其他了，两包辣条倒是吃得干干净净，就差舔包装袋。
“难吃你不也吃了那么多？”程喻起身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道。
陆昀置若罔闻，看向窗外，医务室安的落地窗，还在二楼，旁边就是操场。
从这儿刚好能看见税俊几个人在操场上打篮球。
“这节课那么多个班上体育啊，怎么那么多人。”
“你就别想下去了。”程喻揶揄道。
这正合陆昀心意：“我不下去，刚好不用什么所谓的练习。”
程喻淡声道：“拿不了名次练什么。”
“怎么就拿不了名次了？”陆昀却突然跳脚，“等着我给你拿个奖来！”
人是真的奇怪。
明明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只要别人说出来立刻就反驳，临时变卦。
程喻其实对他拿不拿奖都无所谓，但既然陆昀这么说，便也奉承道：“行，我等着。”
操场——
徐冉几个人打了十几分钟就不打了，这天气闷热闷热的，跑一下就能大汗淋漓。
许瑞屁颠屁颠地提着个超大塑料袋向他们跑过来。
“哎呦妈，超市到这一段路差点没热死我，都快化成水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休息了好久才缓过来。
“ 要不要那么娇弱？谁叫你刚不打球看热闹的。” 徐冉喉结滑过几圈，屏着气喝完大半。
噗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混杂着口水的纯净水喷在许瑞脸上，美其名曰“降暑”。
好心当驴肝肺。
许瑞也不顾炎热了，将他拖到操场正中心暴揍。
从操场路过的女同学带着些许讥笑特意跑到他跟前晃。
许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脚踩在他小腿上，似乎要把他杀了。
徐冉头微微偏着，水泥地面经过太阳烧灼，热气一股一股地往空中冒，尽数喷在他脸上。
“哎呀许瑞，”徐冉无奈只能求饶，“看在都是一个姓的份上放过我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起来！”许瑞怕待会被老师撞见，把他拉了起来。
他的好兄弟们在大树底下乘凉看热闹，吃完了他买来的零食，一点也没有留。
许瑞翻着黑色塑料袋，忍不住吐出几个字：“操.你妈！”
许瑞：“还真他妈一点也不给老子留！”
高健拉过他下，从包里拿出一包仅剩的辣条，“没呢没呢，特意给你留的。”
许瑞眼冒金光，内心歌颂了一万遍他好兄弟的大恩大德。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其他几个人可憎至极。
所以他的报复很快来：“不行，你们吃了多少自己给我拿钱来，这花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卧槽，”徐冉目瞪口呆，“就那么几块钱你他妈让我们还？县长家的儿子现在已经这么穷了吗？！”
——许瑞是温城某县县长儿子，家住温城豪华大地段。
即使如此，他对朋友还是很扣，虽比不上严监生和欧也妮·葛朗台，但也绝对是个抠精，扣得没有道理。
“我爸就给我这么一点生活费，”许瑞悻悻道，“ 用完了就没了。他对我严的要死。”
高健在一旁颇为自豪：“我爸妈天天出去旅游，管都不管我。”
罗旋冷不丁吭声，打断了这份莫名的宁静，“我，没有，father。”
在如此气氛下，所有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都跟听到“你吃饭了没”一样平静。
他们的话题很快扯开，扯到了税俊身上。
3班今天体育课跟他们是同一节，税俊比他们先来，现在还在操场上投篮，估计有一小时了。
一个人闷不吭声，只是发泄一般地砸篮球框。
……
下午六点钟。
正是扫公区的时间。
几个同学拿着大扫把扫地上的落叶，他们无精打采，没什么气力，那扫把划过地面声却格外刺耳。
税俊手里提着包干脆面，往教学楼走。
楼梯旁有个废弃的，被灰尘吞噬了个干净的小阁屋，他走到拐角口时，突然有人捂住嘴，把他往屋里拖。
他未来得及发一声模糊的音，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别动，打劫。”
——这声音就算时隔十几年不听，他也能马上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
那人放了手，握住他脖颈掐一把，这才到他前面：“你这几天躲着我干嘛呢？”
——程喻不是一整天都在医务室里，陆昀找不到人说话，坐不住，还没待一天就亟不可待出来了。
这来找的第一个人，就是税俊了。
总躲着不是办法，这是谁都懂的道理。
但税俊就是不知道怎么打开那个口子。
他觉得这地方实在不安全，便拖着陆昀去了树底下的长椅坐着。
陆昀一言不发，笔在他手间游刃有余地转，又像在蹁跹。
“昀哥，你和程喻是不是……”
“是。”陆昀不待他说完，便道。
笔还在转。
税俊艰涩道：“但是昀哥，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它是不正确的。”
那只笔一顿，夹在两指间。
“我们都才十几岁，为什么那么快就……就把这件事敲定了呢。我跟你认识也挺久了的，也没听说你是个……所以、所以在喻哥这件事上，这可能只是一个假象。
有可能你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笔盖处的那三个黄字——扬子鳄正在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抹去。
陆昀微哂：“你咒我呢。”
税俊愣然，半晌才微微摇了摇头，嗫嚅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是全天下最希望你俩能幸福的人。”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
税俊偷偷觑了眼陆昀，见他神色如常，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手里的笔。
两人都没说话。
几分钟后。
陆昀才突然出声道：“……我去你大爷的。”
税俊：“？”
陆昀一边说一边在兜里摸烟：“你别他妈用大人的口吻来教导我，好意我心领了，但谁都不是小孩子，我到底喜不喜欢他，我自己知道，对错我也会判断……我自己的路我他妈比你们清楚。”
十几岁的年纪，谈丫的幸福，对错这种沉重又“庸俗”的东西也不该出现这个年纪。
何况，这还是关于爱的对错。
他不清楚一味在爱里寻找“对错”有什么意义。
——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任何的爱都没错。
……
脑袋一个个趴在桌上，埋进衣服里。
已经午休了。
陆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醒他们，小心翼翼地拉开桌子，拿起程喻挂在椅子上的白色外套用来当枕头，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不喜欢他们用教导小孩的口吻来跟他说话，也不需要别人来给他讲一些道理。
但程喻，税俊，似乎都对他用尽所有勇气做出的这个事情抱持怀疑。
在他们眼里，他似乎就像一个小孩子。
他不管不顾地往前飞，留所有人给他擦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