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向阳花开 她还在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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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寒假，莫城很冷。
火车站人潮汹涌，每个人都奋力挣扎着，想要早点检票，上车。
肖悦行李不多，加上本身长得比较娇小，很容易就挤进去。
列车上有很多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偶尔有人问她，“小姑娘，你要去哪儿啊？”
“苏城啊，我去苏城。”
肖悦这样回答，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
尽管已经被问了很多次。
也不知到了哪一站，肖悦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你好，这好像是我的位置。”
心咯噔一跳，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她不安地回头，忍不住看向声音的主人。
目光相遇的瞬间，肖悦好像吃了黄连，有苦也不能说。
“齐云，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方才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呢？
经久不见，再见才发现，他要比想象中的更难忘。
大概，这说得就是那句话吧！
「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我去看一个朋友，在这儿玩了几天。”少年如初，露出青涩的笑容。
“嗯，那我把东西拿走，你等一下哈！”
她没有想到会这样遇见他，心也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等她回过神来，适才注意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慌忙抱歉：“啊~不好意思，我马上收拾好。”
齐云随手拿起两包零食放在小桌子上，眉目淡然，轻瞥了她一眼，悠然地说。
“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肖悦迅速把东西都丢到自己身上，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既视感。
他好笑地看她，“你很怕我？我又不会把你给吃了。”
肖悦别扭地转过脸，深吸气，莫名紧张地提道。
“你不生气了啊？”
齐云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疑惑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嗯？车要开了，你还是先把东西收拾好吧!”
说着，还顺手帮忙收拾。
“嗯。”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又怎么会生气呢？
肖悦想了想，放弃了，准备再次开口的想法。
车动了，齐云闭上眼睛，眉眼间露出一丝疲惫。
她也就只敢在这个时候，才会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再相见。我又怎敢相见？
多害怕是在梦里，梦醒，你又不见了！
“这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肖悦啊？”
杨欢手里拿着肖悦写给齐云的信，调戏身边的好兄弟。
自习室里，肖悦不知道后面的人，正在起哄她和齐云，声音越来越大。
还在她纠结的时候，老师已经走进来了。
这节是语文课，老师有事，只能先自习，肖悦作为课代表，责任自是无可避免的。
“安静！”肖悦站起来，清冷的声音传至每处角落。
包裹着无数少年少女的心事。
语文老师进来扫了肖悦一眼，走到讲台前坐下。
“继续自习吧！”
后面的人眼看老师坐了下来，说话声又大了，她看着老师，眉头皱巴巴地拧在一起，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大声道。
“闭嘴！”
“你的信。”坐在肖悦后面的女生，伸手戳了戳她，递过来一张纸条，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哎呦，小丫头长大了啊！”
她忽然间红了脸，伸手接过信，木然地坐下来。
信上，齐云问她。
“下午调位，两人要不要坐得近一点？”
肖悦看了之后，上牙齿狠狠地咬住下嘴唇，似乎在努力忍着什么？
但羞红的脸，还是出卖了这个动情的女孩。
“哎~醒醒，肖悦，醒一醒啊！”
齐云摇晃靠在肩上的女孩，睡得这么熟，心中有些不舍得。
要不是自己真的有急事！
肖悦烦躁地睁眼，看到某张放大了数十倍的脸，半梦半醒间，脑海迅速回忆了事情的经过，呢喃自语，原来只是一个梦啊！
刹那间，她隐忍了很久的委屈，彻底涌上心头。
“呜呜呜……”
齐云不知道她怎么就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诡异的目光。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哭啊，怎么了？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别哭，嗯？”
他有些为难，两人已经分手了，这样的举动难免不合适。
半晌后，他还是轻拍着她的后背。
只是眉头紧皱。
不知是因为别人的目光，还是被耽搁了事情？
“你怎么了？可以给我说说吗？也许我可以帮你，也说不定，嗯？”
齐云放弃挣扎，再次开口，轻声诱哄道。
“我、我梦见和你吵架，吵得很凶很凶，然后你说不要我了，我好难受，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肖悦哭得天昏地暗，分不清现实的白日黑夜。
齐云背后的手顿在半空，约莫半刻的沉寂，女孩依旧没停下来。
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
“肖悦，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是在火车上，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你好好想一想，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我希望过去的事情，你可以忘记，而不是给你的生活造成困扰。”
他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肖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瞬间的错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当初你也很喜欢我的，不是吗？”
从前在一起，是为了让你开心。
后来分开，
齐云说。
其实，后来的后来，他都不曾喜欢过她。
齐云在过去的一分钟，想过无数种回答，可没有一样能让他满意。
索性选择避口不言。
“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下车我会叫你。”
他平淡如水道。
肖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尽管没有丝毫的困意。
齐云离开座位以后，她才睁开眼睛，空洞地看着外面旖旎风光。
难道他真得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吗？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
她依稀记得，后来自己脑袋昏沉，好像真得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的房间。
本该很慌乱的她，心中竟有些安心。
大抵是因为这次遇到他了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了解他的为人的。
只不过这个房间是男生的吧，她就这么住进来了？
倒是和他本人差距挺大的。
她走下床，刚推开门，就听到陌生的声音。
“你醒了啊？”
肖悦有些茫然，望了一圈，才看见人在楼下客厅。
“啊！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肖悦像被石头砸了一下，异常慌乱，这好像不是他家！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家。
齐云去给你买东西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好了。”
男生朝着她走过去，审视的目光，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你是他女朋友吧，真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这种？”
“你在干嘛？离她远点。”
齐云从门口走过来，冷然说道。
“哎呦喂，这人才刚醒，就护上了啊！”男生调侃道。
他还没见过齐云这个样子呢！
果然是谈了恋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一样了。
“我还有事要和她说，你先出去。”
齐云忽然道。
“我懂嘛，你继续，我不打扰了，好吧！”
男生离开后，肖悦倒变得不安。
两只手完全缠在一起，齐云叹了口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发烧了，昏迷不醒。”他看着她。
“啊？”肖悦呆滞。
齐云沉思了一下，认真地开口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到站的时候，你昏迷不醒，叫不起来，我就给我同学打电话，把你接到这里了，外面的酒店不安全。”
“嗯，谢谢，你放心，我这就离开。”
肖悦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给他惹麻烦了。
“你要去哪里？”
“苏城。”
“这是北市，不是苏城。”
肖悦哗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北市离苏城还有很远。
都这个时候，她要去哪里坐车？
“抱歉，我不知道你要去苏城，还以为不会相差太远？”
肖悦难乎为情地笑了笑。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是会顺路的。
“没事，还是要谢谢你，我的东西在哪里？”
肖悦无奈摇头，想先离开这里。
齐云闻言，眉头紧锁，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能不能乖一点，现在外面不安全，你先住下来，我给你去车站看看。”
他也不等她开口说话，转身就走，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肖悦险些还以为两人没分开。
“唉，你……那也得给我行李啊，我手机呢？”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撒气坐在旁边沙发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再而三地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唉，肖悦，你醒醒～”肖悦眯眼，看见是那个男生，突然坐起来，看向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我就是来给你说一声，齐云他回家了，最近没有车，他应该过一会儿来接你。”他顿了顿，“你饿不饿？要不，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谢谢昂，我就在这里等他，你去忙吧！”
毕竟是在别人家，也不好意思总给人家添麻烦。
“那好吧，有事你就叫我，我上楼了。”
男生走上楼梯，突然回头，补充了一句道。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了，我和他是铁哥们，放心吧！”
肖悦抿唇，铁哥们？
原来他后来又有了新的不错的朋友。
不再是从前，只有杨欢了。
齐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坐着。
这回看上去倒是清醒。
“既然睡醒了，也退烧了，那我们就走吧！”
“对了，你的东西，我之前带回家了，你不用找了，这是你的手机，给你。”
肖悦不声不响地接过手机，空荡荡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早就该想过会这样的。
齐云家，和他这个人一样，如清风明月。
一晃几天过去了，她安稳地住在这里，谁也没提离开的事情。
但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直到那天，他家里来了几个人，高中同学，彼此也都认识，说是趁她还没有走，来这里聚一聚。
其中一个女孩，是她高中闺蜜，只是后来很少联系。
她试图逃离的情绪，蔓延到四肢百骸。
当初两人闹得很僵，她也没想过再联系，如今，反倒是他们找过来了。
他们和齐云，一同被她上了枷锁。
“如果我们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再也不联系了？”
面对女孩地质问，肖悦却无从开口。
她退后一步，保持了距离。
“感情自在人心，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低头道。
“你敢保证不是因为他？如果你现在说，这一切与他不关，那我这就走，算我识人不清，以后再也不会找你。”
女孩恶狠狠地逼近，像是来复仇的魔鬼。
当初毕业之后，肖悦去了南方，女孩去了北方，两人一别两宽。
断了所有联系，甚至没打听过对方的消息。
故事说到这里，仿佛就结束了。
“还有，你之前告诉过我，说是，你喜欢北方，你要去京市。
若不是后来，我去班主任那里打听，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一个人去了南方，你可真厉害啊！”
女孩走前一步，揪住了肖悦的衣领，在耳边低声道。
“肖悦，他不是你的全部，分了就分了，何必为了一个男生，就把自己放弃了，这不是我刚开始见到的，那个清冷的你？”
女孩说完话，就松开了她。
“是，我是变了，我是狠戾好吧，反正从一开始就错了，又何必走回头路？”
肖悦情绪失控，大吼一声。
因着没站稳，她跌倒在某个角落里。
女孩听到“砰”地一声，应该是头撞墙的声音。
肖悦双手在抱着膝，低低地痛哭。
纵然长亭覆雪，寒风萧瑟，亦不知应该为谁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到，压根就没想过，我们有朝一日，也会像其他情侣那样分开。
女孩见她这样，心也软了，走过去蹲下，陪在她身边。
“我知道，可生活还要继续啊，不是吗？”
时针滴答转个不停。
肖悦缓和了心情，开口说道：“我记得他说过，想当南漂自由党。”
女孩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肖悦依稀听到她留后的笑声。
是在嘲笑她吗？
如果这是个梦就好了，任何一切都是假的，不曾发生过，连带着那些年的不堪。
既然我们都选择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再见呢？
突然后悔纠缠他了。
“我们来玩游戏呗，反正在这儿也挺无聊的，阿悦，你说好不好？”
女孩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还是好闺蜜的样子。
“好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肖悦被她的笑感染，一时之间，竟也没记得不愉快。
齐云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游戏啊，那就玩接龙吧，嘿嘿嘿！”女孩信誓旦旦道，扭头对她笑。
肖悦轻笑出声。
她确实在这一方面厉害，不过也要看人的。
并不随时都有兴趣，而且接龙游戏确实相当无聊啊！
原本在场只有两个男生的。
可是不知道是谁，从外面带来了一个女生，好像和齐云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因此两人坐在一起，而且有说有笑的。
肖悦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眼神。
果然扎眼得很。
“好啊，我没意见，齐云，你呢？”那个男生问他。
“都可以。”他漠然道。
肖悦却见他抿了唇，是觉得在浪费时间，才会不开心的吗？
她还在想要不算了，就听女孩兴奋地开始了。
游戏进行得很快，那个女孩没参与。
全程都在忙着和齐云聊天，有时候还小打小闹的。
她从未见过齐云这么惯着别人。
游戏最后结束时，肖悦剩下的积分，足够向齐云提出一个问题。
“姐姐，你快点问吧，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呢！”
齐云旁边的女孩不满地说道。
“诺诺，那是齐云的女朋友，要叫嫂子。”
男生笑了下，走到一边，拉着女孩的手，就要往外面走。
女孩挣脱开来，奔向齐云怀里，搂着不撒手。
齐云还是那样看着肖悦。
肖悦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听见女孩说道。
“胡说，齐云已经答应我了。”
男生也愣住了，转身看向齐云，有一丝不解。
肖悦同样看过去。
身旁忽然有人伸来一双手，她惊吓的回过神来，看向身旁人。
“怎么了？”
“你赶紧问啊？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啊？”
女孩低声，不满地说道。
“我不知道问什么，要不然你来？”
她看了眼谦谦君子的齐云。
齐云注意到她的目光，眼角眉梢有还未收回的笑意。
温声道：“肖悦，你到底想问什么，嗯？”
她摇摇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后来去了哪里？”
“和你有关吗，前女友。”其他人纷纷看向肖悦，包括他。
齐云所有的温柔，此刻荡然无存。
她听到了他毫不掩饰的嗤笑，和恶作剧般的回答。
这让她忍不住想，这人如何配得上“风骨清雅”这个词？
肖悦突然站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下，朝着门外走去，在跨门的那一瞬间，有一本薄薄的册子，从袖口掉了下来。
她咬着牙，拼尽全力跑开了。
她终于离开了那间屋子，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了！
后来记忆有些模糊。
她记得自己躲进了某个小房间里。
里面很乱很乱，她好像在等什么，大概还在等他找她。
这也会是梦吗？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她，心痛到没有眼泪。
耳边一直有人在对她重复一句话。
“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的。”
大概也是梦吧，她这样想着。
这声音念得她好困，可又不敢睡，总感觉要是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意识彻底失去之后，脑海里突然传来一声。
列车到站的报站声。
那声音很熟悉。
她记得自己不久前，刚听过一次。
意识渐渐回笼，才发现这只是她自以为是的梦。
就是不知道齐云有没有出现过，真得连再见也不可能了吗？
最后在那个房间里。
她丢下的那本册子，是他的。
连上面记录的的古诗词，都是他最为熟悉的。
两人分开这么久，你看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梦一场也好，只是……她还没有拿回那本册子，可不可以不要发现它？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了。
肖悦不愿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着期盼再次沉睡。
可最后，她还是醒了，要到站了啊！
“额，你好，请问我身边的那个男孩是走了吗？”
肖悦开口，问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孩。
女孩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她。
“你醒了啊，对啊，他下车了。他下车前还去问列车员，查了一下你的列次呢，还让人提醒你下车，那是你男朋友吧，真好。”
“谢谢！”
肖悦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不过幸好，他们还是再见了。
她打开手机，时间快到了，要下车了呢！
齐云，我很累了，想放下了。
想必，你也早就后悔了吧，不像我，现在才悔悟。
她曾经等了他许久，等他来找她。
兜兜转转。
他们用她旧时拙劣的方式，来追逐她，终于，还是一个人罢。
“你看，我那么乖，没有谈恋爱，还在等你啊！”
“等你——”
“来接我回家吧，好想你啊！”
……
如此，也好。
对不起，曾惊扰了你的梦。
旧时昏黄的剪影，杨欢和她闲聊，再次谈及齐云。
两人谁都没了联系。
“我问过，他说，他有很努力地喜欢你。”
“那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向阳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