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篇脑洞》孤独无歌

1、大树

　　宫里的阿嬷说，
　　当年她和我一样大的年纪，那棵树也才发芽。
　　公主出嫁的前一日，围着宫墙走了好久好久。
　　发现了长在墙角的那棵小芽。
　　她命人把芽移栽到她的寝宫里，
　　却没交代人管理它。
　　公主那晚坐在庭院里，望着那颗摇摇欲坠的树芽出神。
　　第二日，她一改往常的挣扎，很平静地任由宫人们为她梳妆打扮。
　　送上轿撵时，她说她瞧见公主又望了那颗芽一眼。
　　只一眼，她便决绝似地赴往了自己的和亲之路。
　　阿嬷误了出宫的年纪，便一直待在宫中。
　　因为受公主照拂，她自作主张地替公主浇养着那棵嫩芽。
　　五十年如一日，从未懈怠。
　　到最后，她也不记得是因为公主，还是习惯。
　　阿嬷年纪很大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唯独关于公主的记忆，她十分清晰。
　　她曾悄悄地告诉我，
　　公主没有病死在前往西域的路上，
　　是她等到了她的心上人，
　　他来接她了。
　　他们最后浪迹天涯，生活得很幸福。
　　我问阿嬷，她是怎么知道的。
　　阿嬷笑着，指着那棵茁壮的树说:
　　“是风，风吹过树叶，我听到了。是公主的声音。”
　　我对阿嬷的话半信半疑。
　　后来听宫里其他宫女讲，
　　长公主在出嫁西域前的确有心仪之人。
　　但那人有喜欢的人。
　　公主不想逼他娶自己。
　　便告诉他，
　　她会一直等，等到他不喜欢那个人为止。
　　但她没有等到，
　　一纸婚书下令，她必须服从。
　　公主的心仪之人死在了跟西域打仗的前线。
　　死前交代人送回来的一句话
　　“我早就不喜欢她了。我想建功立业，这样才有资格娶你。只是好像我又要爽约了。”
　　为了百姓，为了和平。
　　公主要嫁去那个夺去了她心上人性命的地方。
　　听说，公主去之前服用了慢性毒药。
　　一直要走到半路才会发作。
　　才被传回是重病不治。
　　我后来为大树清扫落叶时，
　　发现了埋在树下的，经过岁月洗礼的一纸婚书。
　　是公主的字……
　　她把爱意，一字一句地化为笔墨，写在那一方小小的红色的纸上。
　　她把它留在这里，好像把自己的一半生命留给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