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溪有浔》南亭月

5、危险

　　一
　　“张医生，我最近感到我越来越无法控制住我的情绪，需不需要加大药剂？”宋浔羿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你最近发生过什么吗？”医生问道。
　　宋浔羿闭上眼回想：“我最近一直忙着新书的事，三天前我看见小乐了，他长高了，但他的父亲对他好像并不怎么好，他向我倾诉了很多，我好想姑姑啊。”
　　“还有吗？”
　　“我遇到贺溪沉了，我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心情想发泄，我感到好压抑。刚刚我看见江面时，有种想跳下去的感觉。”宋浔羿越说越激动。
　　“好，我知道了。你先冷静！”医生安抚着宋浔羿。
　　“医生，我是不是没救了。我感觉我之前都是为了找到贺溪沉而生活着，他的出现让我如获新生，他的离开却也成了我的死结。如今他出现在我面前，可我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宋浔羿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少说这些话，当你有这种思想时你就已经没救了。没有一个人是为了他人活的。”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江洲拦住医生焦急地问。
　　“暂时稳定住了，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你朋友的情绪。”
　　“好，谢谢医生。”江洲向医生不停道谢，“路知书，你是不是知道贺溪沉回来了。”
　　面对江洲地质问，路知书只好实话实说：“嗯，两天前我就知道了。”
　　江洲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说呀，还照样送浔羿去秋水街！”
　　路知书一时语塞：“我，我不知道浔羿他这么严重，我想让他们好好谈谈，是个明人都能看出他们在高中时就已经对对方有了好感。”
　　“可……”
　　“吵什么呢？”宋浔羿打断了俩人的争吵。
　　“浔羿，你没事吧？”江洲一眼看见宋浔羿的袋子：“又要吃这么多药吗？”
　　宋浔羿将袋子放在放到身后：“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还有，路知书对你是真心的，别在和他闹别扭了。”
　　“哦。”
　　“走，我请你们吃饭去！”宋浔羿将江洲的手放在路知书手上。
　　二
　　“老板，我们要一条烤鱼，再来三斤小龙虾。”宋浔羿看了一眼菜单，“他们家还不错，我和洲洲经常来这家吃，路知书你试试看。”
　　“好的。”路知书转着手中的杯子，“浔羿，溪沉的事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我……”
　　“我有那么小气嘛，反正早晚的事，这么多年，你一直帮我打听贺溪沉的事，我还要感谢呢！”宋浔羿端起水杯，“敬一个吧，祝我再次重获新生，我的人生或许真的太无聊了，从未领略过四季之美，把自己藏在黑暗之中。”
　　夜幕降临，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被黑暗吞噬。江洲扶着酒醉的路知书：“浔羿，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路知书这货喝得太多了，所以我得送他回去。”
　　宋浔羿好奇地盯着路知书看，他凑到路知书耳边：“装像点，先吐一下。”
　　宋浔羿说完往一边退了几米，路知书一手握住江洲，一边往旁边就开始吐。“醉得挺厉害，快送回去照看着。”宋浔羿说，“注意安全啊！”宋浔羿目送着江洲他们上车：“再见！”
　　宋浔羿拿起凳上的东西，这时手机发出震动声，宋浔羿见是陌生号码毫不在意地挂掉手机，可刚走几步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宋浔羿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您好！”
　　“请问你是宋浔羿吗？”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
　　宋浔羿被问得有点一愣一愣的：“是，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先别问这个，贺溪沉你认识吧！他下午让我帮他代课，可我去他接找他，发现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而且里面有好重的酒精味。”
　　宋浔羿眉头紧锁：“什么，地址，地址在哪？”说着宋浔羿在一旁打了辆出租车。
　　“地址是洛城滨沿小区8幢6楼”
　　宋浔羿将手机伸前去：“司机，你听见了吧，去这个地方。快点！”接着宋浔羿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尽量确定他的情况，还有拨打120！”
　　“好，那你快点！”
　　“嗯。”
　　前面的司机好像认出了宋浔羿的身份：“你不是那个那个……”
　　宋浔羿见状从囗袋里拿出两百元：“我不是。”
　　司机看见钱眼都亮了：“知道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出现零零散散的星星。宋浔羿下了车在庞大的小区找着位置：“8幢6楼！8幢6楼！”终于，宋浔羿找到地方：“开门，快开门，我是宋浔羿！”
　　里面的人闻声开门，宋浔羿担心地问：“贺溪沉呢？”
　　“你跟我来吧！”那个人带着宋浔羿来到一扇门前：“不管我试多少次都没用。”
　　“120打了吧！”宋浔羿问。
　　“嗯！”萧索点点头，“119也来了，但都还有一会儿。”
　　宋浔羿压抑着心中的焦急：“好，你先让开，我学了很多年的拳击，我试试看我能把门给撞开。”
　　“好，你快试试！”
　　宋浔羿深吸一口气，奋力向门撞去，第二次 ，第三次，门被撞开了。宋浔羿立马冲进去，贺浔沉安静地趴在桌子，旁边堆了许多威士忌还有碎掉的瓶子。“贺溪沉，你没事吧！贺溪沉，你别吓我呀”宋浔羿轻轻摇着贺溪沉，这时，他注意到贺溪沉桌子下有不少血迹，宋浔羿感到自己的整个心好像悬在梁上，手也在不停发抖，他我想摸着贺溪沉的脉搏：“120呢！120呢！！快催啊，快点！！”
　　萧索明显被吓坏了：“好，我……这就去催。”说着掏出电话。
　　“贺溪沉，你再等等好吗？你还欠我一个愿望，我要你活，我要你我！”宋浔羿带着哭腔说，眼角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他们已经到楼下了”萧索从客厅跑来，“溪沉他……”
　　“会没事的，他还有脉博，他不会，不会死的。”宋浔羿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贺溪沉你给我撑住。”
　　“快，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贺溪沉被医生们抬走，宋浔羿紧跟在后面。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宋浔羿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我在下午说了那么严重的话，溪沉，贺溪沉就不会这样了。
　　一旁的萧索看宋浔羿的神情不对：“你没事吧！”
　　“没事，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这个电话号码的，这个号码就连唐老师都不知道。”宋浔羿脸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萧索见宋浔羿步步紧逼，只好如实坦白：“我是在溪沉的箱子里翻到的，之前看到过他曾往箱子里放过一张写着类似电话号码的纸，所以我就打开看看行不行。”
　　“箱子？”
　　“对，那个箱子里放着一本春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一张你的照片，一张糖纸，一枚戒指还有那张纸，看上去应该很多年了，都泛黄了。”萧索回想着。
　　“戒指、糖纸、《挪威的森林》……”宋浔羿的心情很复杂，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们曾经的一切记忆。
　　三
　　宋浔羿在卧室翻阅《挪威的森林》，这是他看的多少遍就连他都记不清了。“叮～～”手机发来信息。
　　贺溪沉：秋水街广场下楼梯200m，我在那儿等你。
　　宋浔羿：好的，马上就来。
　　宋浔羿从床上蹦下来，跑进厕所胡乱收拾了一通：“姑姑，我要出去一趟，您早点休息。”
　　“宋宋，你打扮得这么帅，是要去见女朋友吗？”姑姑说。
　　宋浔羿拿上书架里的《挪威的森林》：“哪有的事，我说我是弯的，您信吗？”
　　姑姑一本正经地回答：“信啊，只要宋宋喜欢，侄婿也是没问题的。”
　　宋浔羿严重怀疑姑姑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他故作玩笑道：“就算我是同，那我也得是攻啊！”
　　姑姑哈哈大笑：“你啊，我是最了解的。”
　　宋浔羿穿好鞋：“姑姑，不和你说了，你早点休息！”
　　“好。”
　　宋浔羿出门拦车：“师傅，去秋水广场。”
　　晚上的秋水广场人很少，显得很寂静，宋浔羿沿着楼梯来到一片花园：“贺溪沉，贺溪沉你在哪儿呢？”
　　贺溪沉见听见宋浔羿声音，寻着声音，他看见宋浔羿站在原处，小心翼翼地在那呼唤自己的名字。“怎么一直在这儿呢？”贺溪沉明知故问。
　　宋浔羿委屈巴巴地说：“我怕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儿一到晚上阴气太重，易招鬼。”
　　贺溪沉被逗得掩口而笑：“那我保护你，可以走了吧！”
　　宋浔羿感觉对方在嘲笑自己：“我，不，需，要。我自己走！”
　　“行了，还是我带你走吧！”贺溪沉拉起宋浔羿的手往花园深处跑。
　　宋浔羿明显没准备好，被贺溪沉这一举动给吓住了，差点摔了。他想骂贺溪沉一顿，可他正准备开囗时，心里居然蹦出一念头：他和贺溪沉好像私奔的小情侣。花园的晚风刚刚好，他盯着贺溪沉的背影，“贺溪沉，我爱你！你可以不用知道，我知道就行了。”
　　“浔羿，到了。”　贺溪沉喘着粗气。
　　宋浔羿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贪婪的吸着新鲜的空气，突然，一阵悦耳的蝉鸣传来。宋浔羿扶着树，勉强抬头，他看见粉红的玫瑰花铺满了原来的小路。
　　“喜欢吗？”贺溪沉捧着一束玫瑰花出现在宋浔羿眼前。
　　宋浔羿感到自己下一秒就可能因激动过动而晕过去，他接过那束玫瑰花：“喜欢，喜欢得要命！”
　　“浔羿，可能有点仓促，这也是我在两个小时前决定好的，因为我怕来不及了。我喜欢你，宋浔羿！我虽然不会出口成章的情话，也不会所谓的浪漫，甚至对情感也是不擅表达，但我对你的情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