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溪有浔》南亭月

3、相逢

　　一
　　贺溪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都已经过了十五分钟，看来这雨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他点开微信才发现他消失的这二十几分钟萧索给自己发了二十多条信息。
　　萧索：贺溪沉，今天一点半班主任集体开会，你再不回来，可就迟到了！ 一眼望去，二十多条信息一模一样的。
　　贺溪沉：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贺溪沉从包里掏出二十元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想着从这儿到学校也没多远，应该不至于被全淋湿。他将外套置于头顶，独自在风雨中小跑，可没跑几步，他忽觉身后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抬头望去就连雨水也没打湿自己，原来是有人在给他撑伞。
　　“贺溪沉，这么大的雨，你这样跑回去，不得湿个大半。”熟悉的声音让贺溪沉的陈年记忆再次帧帧从脑海浮过，他转过身了，不错，正是年少时的那个人。
　　“愣着干嘛，要不是我发现我还有东西落在店里，你就这样跑回去呀！”宋浔羿将伞偏向他，另支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快擦擦你脸上的水。”
　　贺溪沉接过纸来：“宋浔羿真的是你吗？”也许是再见到故人的激动，似乎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宋浔羿没有想到贺溪沉会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一直认为贺溪沉早把自己给忘了，宋浔羿长舒一口气：“贺溪沉，我能十分准确地告诉你，是我！”
　　贺溪沉听到了肯定的回答，此刻他真想立马抱住宋浔羿，告诉他这些年自己有多么想他，但最后一丝理智警告自己不能这么冲动，他控制住情绪，最终只是硬生生逼出几个字：“好久不见啊！”
　　宋浔羿忽感有种压抑不住的失望涌上心头：“确实是，好久不见！”
　　“你没带伞，我送你吧。”
　　“嗯，送我到一中就行了。”
　　雨水落下来打在伞上，微风拂过，少年终是再遇，只是时间太长，长到少年不再肆意潇洒。青春成了一场遥遥无期的等待。八年前的那天，一场大雨让两个少年相识，一个借了伞，搭上了情；一个拿了伞，将一腔爱意当了还礼。
　　宋浔羿看着身边的人，想到自己刚刚看见贺溪沉居然如此冷静，他真的会有一种错觉，他还是八年前的宋浔羿，而贺溪沉从未离开过自己，好像当初也是在一个雨天，贺溪沉借给自己一把伞，如今再次重逢也是在雨天：“贺溪沉，我好想你！”
　　“嗯，你说什么？”贺溪沉向宋浔羿靠近，想听清他说什么。
　　宋浔羿发觉到自己说错话，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服：“我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贺溪沉感到心口一紧，神色暗淡下来：“我也没有想到——”

　　二
　　“溪沉，你可算回来了，还有十分钟，你快去准备准备。”萧索低头收拾着材料边催促着贺溪沉。
　　“嗯，好。”贺溪沉将宋浔羿领到坐位边，“你在这坐会儿吧，我先去开会。”
　　宋浔羿拉开椅子，像只小奶猫一样趴在桌子上，这个样子让一旁的贺溪沉忍俊不禁：“你呀！”
　　宋浔羿一脸疑惑地看向贺溪沉：“你笑什么啊？”
　　贺溪沉单手抱着资料：“没有！只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
　　“哦。”
　　贺溪沉蹲下想摸一摸宋浔羿的头发，却宋浔羿给躲开，贺溪沉的手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的停留了一会儿：“行了，下午我请你吃饭。”
　　宋浔羿点点头：“那你快去吧，等会怕迟到了。”
　　“那我去了。”说完贺溪沉起身对一旁的萧索甩了一个眼神。宋浔羿看着贺溪沉走出办公室后，刚刚的笑容瞬间消失：“贺溪沉，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是为了弥补当初的不辞而别吗？还是旧人相逢，一时欢喜？”
　　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萧索八卦的心再也按耐不住：“溪沉，你这朋友长得不错吗，又美又帅！”萧索在说完这话时，感到了背后一阵发凉，“对了，你和陈疏月的事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贺溪沉冷冷地回答：“不怎么样，结婚的事就算了。”，“还有，别在问我这些问题，烦！”
　　萧索被说得一脸有冤说不出的样子，但也看出贺溪沉可能真的生气了，也就闭嘴不提任何事。
　　宋浔羿在办公室待得也是无聊，想这么久没回来，去转一转，看能不能遇到个熟人。他在一层又一层的走廊转着，来到大厅，他在荣誉墙上看着历届的优秀代表。 “2015级” 上面赫然写着“贺溪沉，宋浔羿，张鹤鸣”如他想得一样，他们那一届也就他们仨。
　　熟悉的铃声打响，午睡结束。刚刚冷冷清清的大厅瞬间来了不少人。
　　“快看，快看！那个长头发戴口罩的男生好帅，是我们学校的吗？”
　　“我靠，那不是馄饨店的野生帅哥吗？”
　　“让我瞧瞧，wow一一这是宋浔羿就是那个小说作家‘极昼’之前群里那张有点模糊，没认出来。先不和你们说了，我得去要个签名。”
　　不一会儿，宋浔羿身边就围满了人，找他签名：“大家注意秩序，也注意上课时间，不要发生踩踏问题。”
　　这场骚动引起领导的关注，唐老师来到大厅，扫了一眼在场的学生：“一个个都没事干吗，回教室坐好！”
　　学生们听到唐老师都发话了，只好回到教室坐好。“小宋，你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这样刚刚我就带你来了。”唐老师清了清嗓子。
　　“我遇到了溪沉，天下雨他没带伞，我就送他回来。”宋浔羿解释说。
　　唐老师带他到自己的办公室：“原来如此。”，“对了，听说你后天要参加校友回校的活动？”
　　“嗯。”
　　唐老师端来一杯水：“小宋，学校想邀请你替我们在后天的活动发言，毕竟你一个作家不拿来发挥发挥多可惜的！”
　　宋浔羿接过水，喝了一口：“当然没问题，具体是什么主题？”
　　唐老师从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你看看吧！”
　　宋浔羿大概看了一下：“那我把这份资料带回家研究研究。”
　　“好。”
　　三
　　宋浔羿从唐老师办公室出来，刚走几步就遇到贺溪沉：“贺溪沉！”
　　贺溪沉拉住他的手：“你去哪了，我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你，我快担心死了！”
　　宋浔羿挣开贺溪沉的手：“唐老师叫我代学校在后天发言，他给我讲了关于后天的一些事。”
　　贺溪沉感到宋浔羿的不适，向后退了一步：“这雨也停了，正好我下午没课，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宋浔羿不明白贺溪沉为什么会邀请他，明明当初是他不辞而别，如今却又和没事人一样，他下意识拒绝：“不了，我本来就只是想送你回到这儿，再到处转一转的，现在差不多，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吧！”
　　贺溪沉见眼前的人拒绝得如些绝，其是他还是在恨我吧！贺溪沉眼睛流露出难以掩盖的失望：“宋浔羿就当是叙旧，总行吧！”
　　宋浔羿回想以往种种，眼角逐渐湿润：“贺溪沉，我们之间还有旧情可言吗？”宋浔羿冷冷的几个字让贺溪沉感到伤心不已。
　　“友情，可以吗？”贺溪沉用着几乎哀求的语气说。
　　宋浔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贺溪沉，明明期待着与他再见，却又不愿再面对他。宋浔羿思索了一会：“好。”
　　这明明是之前两人最不愿承认的关系，却是七年后的他们唯一的可怜联系“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