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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   ‘‘殿下,该醒醒了。’’

      一声熟悉却又陌生,仿佛被锁在记忆深处锁了许多年的呼唤,将沈清芜从梦境中拉起。糜烂的香气,无数的白玉环,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一张少年人的干净面容。

      面容清朗的少年眉眼平静,谦恭地跪地作揖。

      少年正是权倾朝野二十多年的客门提督晏玉,十三岁的晏玉。

      看着那张尚未完全长开的脸,沈清芜心下惊疑:是梦吗?可他为何会梦见这个狗贼,也太晦气了!

      ‘‘殿下,王爷请您去练武场。’’跪地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说。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中已经陈朽泛黄的画面重合了,沈清芜暗暗掐了把胳膊,刺痛感让他明白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等被晏玉领到练武场时,做了三十多年皇帝的沈清芜已经淡定地接受他重生了这个事实。

      与上一世只记得大概的场面一样,他的父王为他找了西北一位告老休养的将军,李默,教他习武。

      这是第一课,他的父王本是打算陪他上完课的,但第一课,是练基本功,也就是一直扎马步。属实无聊了些,于是他的好父王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晏玉陪他。

      太阳毒辣得很,才七岁的身子很快便就有些受不住了。但他想想在一旁看着的晏玉,硬是咬咬牙坚持住了,他才不要在那个狗贼面前示弱。

      男人,不能说不行。

      故作镇定的小肉脸上,两朵红云漫开,出卖了世子殿下的痛苦。

      沈清芜新拜的师父,李老将军,忍不住让他去一旁休息会儿。

      沈清芜的小腿肚都在打颤了,下意识地想去休息,但一看到旁边的晏玉,立刻又支楞起来:‘‘不必了师父,我没事儿。’’

      李默看了看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耐力不错,到现在还能维持住姿势,心性也够野,让他休息都不要。景王是个闲散王爷,安居西北多年,没想到景王世子却是个虎的。

      只是,黄毛小儿,终究是过于狂妄了,今日呈了一时威风,明日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李默心里想着,面上却只是慈祥地看向沈清芜。

      景王让这孩子随他习武,但他能教的可不止习武。世人皆道他们这些武将是莽夫,有勇无谋,但倘若真得只剩一身蛮力,他们怎么守得住自己得国家?不过是比那些酸邹邹的文官,他们无需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罢了,他们的计谋大抵全用在了战场上。他们一般不参与权谋算计,可是一旦他们参与,便是势如破竹。

      历史上能够动摇一个国家的大动乱中,基本都有武将的身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花里胡哨终将化作虚影。

      终于熬到晚间,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沈清芜惹不住抬起下巴向晏玉炫耀自己坚持了一下午。片刻后,又想起自己皮子上是个七岁小儿,可内里却是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怎得变得这般幼稚了。旋即又扭过头,不理会晏玉了。

      看见他这一番自顾自的表演,沈清芜的眼角抽了抽。他怎么觉得世子殿下睡了个午觉,变幼稚了。从前世子殿下虽然年幼,但在景王和其他人面前温和懂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有在与他亲近的景王妃面前才会流露出少年人的娇憨。

      虽然有些奇怪,但晏玉如今不过是景王府的一个下人,他也不好说什么。低头,做事,便是他们这些下人的行为准则。

      从一旁的石桌上倒好水,递给李默与沈清芜,晏玉俯首:‘‘王爷已在府中备好晚宴,还请将军与殿下随在下来。’’

      什么在下,明明只是景王府的一条阉狗,却总是端着架子,不肯与其他阉人一样自称‘奴才’。野心昭昭!

      沈清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不禁想起这狗贼后来手握重权时的可恨嘴脸,沈清芜更是看晏玉万般不爽。正巧晏玉因为领路的原因,将后背露向了沈清芜,余光一瞥,看见身旁的李默腰间挂着一把匕首。

      何不趁这狗贼如今羽翼尚未丰满,将他杀了。免得祸患越积越大。

      想罢,仗着矮小的身高优势,沈清芜快速地从李默腰间抽走匕首,刺向晏玉。

      但他忘了他的身体此时只有七岁,步子迈得大了,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扑棱了几下,眼看就要面朝大地了,一双温热的手稳稳地接住了他:‘‘殿下金贵,且小心些。’’

      少年的面色平淡,好像没看见他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但同时又用巧劲儿取走了沈清芜手中的匕首,恭敬地归还给李默。

      李默接过匕首,不好意思地放回腰间的匕首鞘里。

      他对沈清芜没有防备,竟是叫他夺了匕首,一张老脸可该放哪儿啊。

      但是......方才倘若他没有看错的话,他的小徒儿虽然未伤到那个仆从,可他分明看到了杀意。一个年幼的世子,怎会突然间要亲自杀一个仆从。他忍不住看向前方继续领路的仆从,后者显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只是将头摆得更低,脚下的步子一点儿也未乱。

      李默有些心虚地挪开目光。罢了,景王府的秘事,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参透的。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但那个名叫晏玉的仆从,脚步轻快平稳,方才托住世子时,也一点儿不费力的样子,才十二三岁的少年,能有这般造诣,若能上战场,假以时日必是一员猛将。

      只是,可惜了,他是个阉奴。在大燕,奴籍尚可脱去,但一旦成为阉人,那就意味着只能终生为人轻贱。不止大燕,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偶有能得到权势的宦官,也都成了人人喊打的奸人,难得善终,还要背负千古骂名。

      西北虽然荒凉,但地广人稀,建在这里的景王府比繁华地带的王府要大些。走了几段路,晏玉终于将两人领到了今晚的宴席处。

      景王不愧是个闲散王爷,于玩乐享受上,可谓精通。

      今晚的宴席没有摆在吃饭的厅堂里,而是安排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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