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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白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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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10点15分的时刻,奕然从百乐门吧台下班。
他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拿着手提袋先去了一趟后台的更衣室。
换上自己经常穿的衣服以后,他才呼了一口气,反光镜投射出他身后的一切,
无意间瞥见手提袋里包装的严严实实的一次性杯子,目光顿了顿。
他犹豫了片刻,抬脚,提起那个袋子,踏出了百乐门。
垃圾桶在后门,外面下着大雨。
奕然庆幸他有随身带伞的习惯。
他一步一步提着那个手提袋折身过去的时候,却见到了那个人。
少女屈膝抱着,小小的一团缩在屋檐底下。
孤零零的,又有点可怜。
奕然的心有点惘然,这个刚才在吧台上张扬至极的女人,居然也有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
他忍不住凑近些看,就看到她身旁原来还有一条狗,
那狗应该是百乐门某位富豪遗落下来的,是一只纯种的萨摩耶。
此刻,它舌头轻舔着她的掌心,两只尾巴摇的好不闹腾。
祁月意识到身旁有人在靠近,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更浓,
"乖喔~本小姐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食物,离我远点嗷,不然我饿了的话就把你抓起来,烤了吃喔。" 狗通人性,尤其是血统纯正的狗,智力和三岁小孩相比也差不多。
那只萨摩耶貌似听懂了她的话,"嗷呜"一声用着棕色的眸子害怕的看着她,瑟缩了一下身子就狂奔向了雨幕当中,消失不见。
奕然突然有点想笑。
无论身处什么环境,这个女人总是让人在她身上讨不到好。
即使面对强大的人,他想,她就算死也会给那人致命一击,扒层皮下来。
他没忘记来的主要目的,将手里提着的手提袋丢进了垃圾桶里。
原路返回的时候,耳边传来少女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这样,把本小姐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很过分耶知不知道!"
奕然有点尴尬,他没想到被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下意识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想到这人恶劣的性子,他嘴边的话一转,恼怒道,
"你之前.....不是说随便处置吗?""
"不喔,我是说,你不要的话,就给别人随意处置,是给别人....而不是你喔..."
言外之意,你都拒绝了,就没有这个资格了喔。
祁月放浪一笑,抱着胸神色睥睨着他。
少女声音娇软,带着调笑,
"还是说,我走了以后,你偷偷藏了起来?想趁没人的时候销毁证据?"
奕然似是一眼就被人拆穿了心事。
他有些扭捏,不自在的闷头道了句,"对不起。"
祁月挑了挑眉,下意识道,
"要是想我原谅你的话,很简单,请我吃顿饭吧。"
奕然沉默了几秒,带点挣扎的神色,
"下次可以吗,你来一中,我请你,今天太晚了。" 他还要回去照顾妹妹.....
祁月没有得寸进尺,她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可以喔~"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拍拍屁股打算起身回去,看着外面淅沥沥下个不停密集的雨点,似是有些不愉快的蹙眉。
奕然看了眼她的神色,若有似无的瞥了眼手里握着的伞柄,微微握紧了些,犹豫了一会上前,将那把伞笼罩至她身上。
只一瞬,天地间的雨幕被隔绝在外,身上泛着寒意的气息消失不见。
他将伞递给她,不敢看她的眼睛,"现在很晚,这边路面不好走,打车得走到江边,还有段距离...."
少女接过他给的伞,视线却没离开他的脸,她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也不管会不会让人误会,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家就在这附近,我走路的话,几分钟就能到。"
语落,他松开伞柄,不等祁月回答,双手护着头,在雨夜中漫跑。
他说谎了,
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他没有钱,怎么可能住的起这里。
但是,他不想看到她皱眉。
他大抵是魔障了吧....
对一个见面不到三次的人,起了异样的心思。
祁家,坐落在A市有名的澎湖园内,周围都是一幢幢恢宏大气的别墅,别墅外围都是翠绿苍郁的松柏树,呈拱形趋势将整个庭园分割成独立的个体,远远看来宛如人间仙境。这里,是富人们享受的天堂,也是穷人无法企及的地方。
屋外雷闪雷鸣,"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白色的银光打在祁月那张略显狰狞的脸上,吓得在值夜班的女仆一个激灵。
"大...大小姐。"
祁月没有理会她,她看了一眼整个客厅。
装修的富丽堂皇,头顶的吊灯包括整个别墅的射灯都灭了,
只有扶梯的拐角处留着一盏昏暗的小灯。
倒像是可怜她。
整个客厅静悄悄的,如果不是刚刚女仆喊了她的名字一下,她都会觉得这里没住人也毫不意外。
这里对她来说没有一丝家的温暖可言,
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倒不像她亲生的,反而像后爸后妈,
她就算是死在外面了,这群人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
她抬脚,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准备先回房洗个热水澡,身上难受死了,真是一点也不华丽~
二楼,
穆婉正在和祁家两口子哭哭啼啼倒着心里的苦楚。
听到楼下传来异动,她吸了吸鼻子,嗡声嗡气道,"伯父,伯母,好像是姐姐回来了....."
"外面到现在都还下着雨呢,姐姐肯定身上都被淋湿了,再加上今天被柏少那样羞辱,肯定心里难受,你们去看看她吧...."
祁家二老百般不情愿,尤其是谢翠,满脸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护着心肝宝贝一样痛心疾首的道,
"婉婉,你放心,我心里就认定你这么一个女儿,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要亲。
""祁月这个害我们祁家蒙羞的女儿,不要也罢。你放心,妈会替你主持公道的,她是什么样的货色,柏少那样的人也是她能肖想的。"
她又拍了拍她的手心,以做安慰,慈爱的哄着她入睡,才转身拉着祁国庆两人一起离开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打算下去的时候,就碰到了刚上来的祁月。
谢翠满脸嫌弃的看着她身上如一副落水狗的模样,
"你一晚上去哪鬼混了?家也不回,还要婉婉打电话喊你,你长能耐了啊,怎么不干脆直接睡外面? 还有脸回来?"
"婉婉今天从给你打电话开始到刚刚,一直哭个没完,还担心你这个姐姐,叫我们下来看看你,可你呢?你干了什么?
在柏少面前撒谎,满嘴胡说八道,简直就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吃里扒外的东西。"
语气刻薄,尖锐无比,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祁月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说够了吗?说够了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麻烦让一让哈。"
她目不斜视的从两人面前擦肩而过,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将他们无视的彻彻底底。
谢翠一瞬间脸就黑的跟锅盖一样,盯着祁月走过去的背影,语气强烈,恨不得当初没生过这么个混账玩意,气到跺脚
"小白眼狼....小白眼狼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耶!""
身旁的祁国庆有些无奈的揽了揽她的肩头,"行了.....你跟个没长大的孩子计较干嘛,你在这叫个不停,小心吵到婉婉睡觉...."
谢翠倒是忘了这一茬,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连忙捂住嘴,点了点头,憋着心里的一股气,蹑手蹑脚的下了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