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气童话》米拓

63、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这场严肃谈话的最后，张舒乔没能在自己的公寓里吃上心心念念很久的午饭。
　　大致掌握了陆以牧的基本情况后，徐女士拽着张舒乔的胳膊，将她硬是拽上了车。陆以牧一路跟到小区楼下，不敢劝也不敢拦，只眼睁睁看着张舒乔被架上了宾利的后排。
　　徐女士砰的一声将车门甩上，车内车外被隔绝成两个空间。

　　“就送到这儿吧。”张老头看着陆以牧，眼神中的内容陆以牧能看懂，那是一个父亲的纠结。
　　陆以牧斗胆抓着张老头的手，语气恳切：“叔叔，是我追的乔乔，是我非要跟她在一起的。”
　　张老头叹了口气，轻轻地回握住陆以牧的手：“小陆，这件事情发生得突然，我和乔乔妈妈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不过别误会，不是对你这个人有意见昂，只是我们做父母的，可能需要再跟乔乔聊一聊。”
　　陆以牧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别骂她。”
　　张老头点头：“爱之深责之切。我们比你，更爱乔乔。”

　　就这一小会儿耽搁的功夫，徐女士将车门摇了下来，对着张老头撒气：“张志斌！上车！”

　　*

　　车子启动，陆以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车内只剩下一家三口，这时，徐女士正式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张舒乔，难怪我介绍那么多相亲对象你一个都不想见，难怪连方子跃那种条件的你都看不上，敢情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是吧？你要谈也行，能不能谈个正常一点的？？大学生、外地人、比你小那么多，甚至还是个孤儿？？张舒乔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比我小怎么了？外地人怎么了？还有，您能不能不要用‘孤儿’这样的词汇，他已经非常可怜非常坚强了，您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你现在就是一头热，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我说你到底看上他什么，除了相貌还过得去，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要车没车，以后留哪儿不知道，找什么工作不知道，前途如何也不知道，简直就是一三无产品！你到底怎么想的？？”
　　“妈，他非常优秀，虽然现在大学还没毕业，但我认定了他有无限潜力。”
　　“万一赌错了呢？万一他是个看你有钱长得漂亮想靠着你走捷径的凤凰男呢？现在什么都不明朗你凭什么那么相信他？”
　　“就凭这一年的相处，就凭我喜欢他！”
　　徐女士冷笑：“张舒乔，你真的很有毛病。他现在二十一，你今年二十六，他离大学毕业还有两年，大学毕业后不可能立马就混出名堂，等他在社会上差不多站稳脚跟了你知道你多大了吗？能不能现实一点啊我的傻女儿！”

　　现实的问题张舒乔的确无法反驳，也正是因为张舒乔考虑过徐女士所讲的种种情况，所以她才会在一开始选择隐瞒这段感情。
　　可这一年相处下来，张舒乔越来越沉溺，理智也渐渐被疯狂和勇敢击败。这一步是她迈出去的，她心甘情愿，她甘之如饴。
　　张舒乔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跟他相处时的每一分悸动，也很难让父母体会到自己因为这段感情而多么幸福，那是从未有过的体验，那是值得憧憬的甜蜜。

　　“这些我都想过，当初纠结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时，我早就都想过了。”张舒乔说着说着，有点哽咽，“可是妈妈，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想开始的，可是我真的喜欢他。我没这么喜欢过其他男生。”
　　张舒乔一哭，徐女士的语气软了不少：“乔乔，那是因为你不愿意去尝试，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跟你爸是相亲认识的，最开始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啊，可是我们结婚、有了你之后，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你看看现在，相濡以沫恩爱有加，不也挺幸福的么？”
　　“可是来不及了，我舍不得跟他分开。”
　　徐女士气得想吐血：“就一小屁孩儿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信妈妈，你跟他断联一两个月，感情肯定就淡掉了，时间会抚平一切的。”

　　张舒乔委屈值拉满，眼泪啪嗒滚了下来：“为什么要逼我们分手？我不明白。就因为他年纪比我小，就因为他还在读书，我就不能跟他在一起吗？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女孩子！因为你耗不起！等耗个三年五年的再分手，吃亏的是你啊孩子。”徐女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假设，退一万步讲，你们俩最后能修成正果，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从小没有父母，吃百家饭长大的，那得欠多少人情债？你跟他结婚，你得帮他还那么多的人情债，你还得了吗张舒乔？”
　　“这不是问题...”
　　徐女士直接打断：“这是很大的问题！！张舒乔，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跟你爸爸把你养这么大，从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不是让你去别人家过苦日子的。”
　　“他没让我受过委屈。”
　　“你们俩才在一起一年，结婚组建家庭是要相处几十年的，你怎么就对他这么有信心呢？”徐女士揉着太阳穴，“乔乔，听话好吗，咱别做风险这么大的事儿，不值得。”

　　张舒乔沉默三秒，最终坚定地摇摇头：“妈，我不这么认为，哪怕未来是未知的，哪怕有一定的风险，我也愿意放手一搏。如果有一天我们俩会分手，那绝对是有其他原则性的原因，至少不会是因为这些阻碍，也不会是现在。”

　　“你...”徐女士气得胸口疼，眼看好话歹话都劝不动女儿，于是只能把气都撒在老公身上，“张志斌，你瞧瞧，我们的女儿马上就要往火坑里跳了，你能不能别装死！？”
　　前排开车的张老头叹了口气：“我听着呢...”
　　“那倒是说句话啊！”
　　“你想让我说什么？”张老头将车速放缓，“孩子都说了，她很幸福，不愿意分手，想放手一搏，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要不是看在他掌握方向盘的份上，徐女士肯定一拳就干过去了。
　　徐女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张老头的后脑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惯着她？你这不是爱你知道吗，你这是在害她！”
　　“我只是希望女儿开心、幸福。”张老头在后视镜里与张舒乔对视了一眼，“无论谈不谈恋爱、跟谁谈恋爱、几岁结婚、结不结婚，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行。我有钱，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
　　徐女士快被张老头的态度搞疯了：“你倒是开明啊。咱们俩肯定走她前头，到时候她孤苦伶仃的，怎么办？”
　　“没关系，到她们这一代老了之后，养老院肯定发展得很成熟了，不需要我们操心。”张老头顿了顿，“再说，她也不是不谈恋爱不结婚啊，这不是已经遇上一个喜欢的了吗？”
　　徐女士快气死了，破口大骂：“张志斌！你老糊涂了吧！！”
　　张老头慢悠悠地开着车，又慢悠悠地说：“其实我看那小陆也没你说得那么差，出身啊家庭啊什么的也不是他能决定的，用这些来否定他这个人，我认为不客观。再说了，或许我们乔乔运气好眼光毒，真看上个潜力股也说不定。”

　　这话委实说到了张舒乔的心坎上，她赶忙贴到驾驶座的座椅靠背上，撒娇道：“爸爸你最好了，我好爱你~”
　　语气黏黏糊糊的，故意想恶心徐女士。

　　徐女士被这父女情深刺激到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们两个姓张的，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敢情我就是个蛮不讲理、尖酸刻薄的妈妈，我见不得我女儿好，我犯贱棒打鸳鸯，是不是？”徐女士情绪上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你们父女俩没一个有良心的，都跟我作对，非要跟我反着来。我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大的女儿，现在找了这么个玩意儿，眼看着一步一步就要往火坑里跳，你作为丈夫、作为父亲，非但不拦着还要推她一把。”

　　徐女士很少像现在这么失控，她一哭，张老头和张舒乔都有点着急。
　　张老头把车停在路边，慌里慌张地满车找纸巾。张舒乔手足无措地帮徐女士擦眼泪，一边柔声安慰：“妈你别哭了行吗...”
　　徐女士一把鼻涕一把泪：“没一个有良心的，没一个好东西。”

　　见状，张舒乔默默叹着气，没跟着掉泪，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场持久战。作为战斗人员之一，张舒乔必须要以饱满的热情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陆以牧。
　　只有可怜巴巴的四个字：【你还好吗？】

　　张舒乔心一软：【还好。就是我母上大人掉眼泪了，这个比较难搞】
　　陆以牧：【啊？】
　　张舒乔憋着笑，打字：【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陆以牧：【坏消息吧。先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张舒乔：【坏消息是，你丈母娘觉得你不太靠谱】
　　陆以牧：【叹气.jpg】
　　陆以牧：【那好消息呢？】
　　张舒乔：【好消息是，你老丈人赌你是支潜力股】

　　片刻后...

　　陆以牧：【我一定会努力的！！！】

　　张舒乔看着打鸡血一般的三个感叹号，忍不住勾起嘴角。

　　徐女士将女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哭得更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