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苏懒懒

9、第 9 章

　　自上林围场回来已有三日，坠崖一事，夏凉处理的妥当，冯牧照应的周全，除了当事的一些人，其余人等，有所猜疑，却也并不知情。
　　“命大福大，三日之后，登门讨教。”苏景央耳边回响着当日十三王爷离开前的话语。如今，三日已过，人却并没有来。看来，他是发现了。苏景央自嘲一笑，放下手里的书。本来，一点止血的伤药，又不是真的有毒，他怎会发现不了。
　　原来当日在崖下，苏景央打定主意，自怀里摸出个瓷瓶，一看却不是装系铃的蓝瓶，而是一只白的，那是临来上林围场前徐墨衍给他的止血伤药。看着手里的瓶子，苏景央叹了口气，将药粉细细的洒在了尚在昏迷之人的伤口上。
　　看着桌上已然凉掉的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喝了。苦涩的滋味瞬间在舌（）间弥漫开，放下药碗，微皱了下眉，又捡起桌上的书翻看起来。
　　夜深露重，书房里点点烛光，微微药香，窗外，月隐云间。
　　就在苏景央觉得有些乏了，准备回房休息时，窗棂一动，一股寒气冲进室内。修眉入鬓，一身墨袍，金龙滚边，却是十三王爷。看着坐在书案旁的苏景央，笑着调侃道：“苏大人府上该加强戒备才是。”
　　苏景央本欲起身，看清来人后又坐回椅子上说：“王爷深夜忽至，雅兴不浅，苏某府上庙小人少，梁上君子，防不胜防。”一段话，绵里藏针。
　　十三王爷听了也不介意，一边走到苏景央身侧一边说到：“前日之事，苏大人还是加强戒备，小心点儿好。”
　　苏景央抬头看向他说：“劳王爷费心，不知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十三王爷依旧笑着说：“命还在苏大人手里，本王，怎敢不来？”
　　苏景央一抬眼，说到：“王爷手下能人辈出，是否中毒还辨不出来吗？”
　　“本王，生性多疑。还是吃了解药安心。”十三王爷早就知道自己没有中毒，可还是想到苏景央这里来一趟，看看他的反应。
　　苏景央看出来他是存心戏弄，也不答话，拿过桌上的药碗，打碎，捡起碎片就往左手划去。还未靠近，就被人拦了下来。十三王爷抓住苏景央的右手探下身子把人压在椅子上，伏在他耳边说：“还是本王亲自取得好。”苏景央听了这话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凉，那人竟一口咬上了自己的颈侧。
　　十三王爷本来只是戏弄，但咬上苏景央的颈子，忽然生出一股怒气，心中嗜血，嘴上就加了力道，血腥味弥散，舔（）舐。松开嘴，原本白皙的颈子一圈牙印，丝丝泛血。
　　“通体舒畅，遍体生香，果然，好药。”起身，松手，看着苏景央说到。
　　“不送！”重获自由，苏景央站起身就往书房外走去。
　　十三王爷也不拦，舔了下嘴角，离开。

　　次日
　　苏景央进了御书房后厅，见对面的书案空着，就自己一人坐下处理起公务来。未批复几本，就听到有人进来，听着脚步声，是十三王爷。苏景央也不准备理他，依旧低头看着奏折。一个声音却飘了过来“苏大人的狐皮围脖精巧的很。”
　　苏景央只能抬起头来，回到：“苏某自幼畏寒，让王爷见笑了。”
　　对面的人别有深意的看着苏景央的颈侧说到：“哦？也是，虽未入冬，这天啊，也开始冷了。来人啊，抬个暖炉进来。”
　　伺候在外面的人一听，赶紧照办，急忙抬来暖炉，心里却觉得奇怪。虽然近日天寒，但也没必要用暖炉吧，可是王爷吩咐，哪里还敢迟疑。
　　十三王爷满意的看着暖炉安置停当了，才走到自己的案旁坐下，开始处理公务。那人畏寒，他岂能不知，前几日又在山谷里冻了一夜，着了风寒，只怕现在还未痊愈。
　　苏景央一直在批着手里的折子，炉子渐渐生出的暖意缓解了风寒带来的不适。

　　夜色渐浓，苏景央刚回到府里，就听苏全来说夏凉来了，人在书房。苏景央一听，就往书房走去，进门一看，除了夏凉，旁边还绑着一个人，十三四岁，长的精神，一双眼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刚强。看到苏景央，眼睛里满是恨意。
　　“大人，上次惊马的人查到了，就是这小子。”夏凉一看到苏景央就向他说到。
　　苏景央听后有些疑惑。夏凉办事，从来都是把事情查的通透，只把最后结果报与他听，今次为何还把抓来的人带到他府上。
　　夏凉看到苏景央递过来询问的眼神，说到：“这小子姓沈，是沈一刀的独子。”
　　“哦？”听到夏凉的话，苏景央忽然明白过来。沈一刀是幽州的守将，当初十三王爷谋反，苏景央密信此人，让他假意投诚，探查十三王爷的兵马布防情况。最后，就是此人里应外合，提供了详细的消息，才使苏景央寻着了机会，制衡了外面的兵马，但也被迫舍弃了沈一刀。那封说沈一刀私通敌国，其罪当诛的折子也是苏景央亲自批复允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倒是有几分沈将军的影子。
　　“已经查过了，围场的事就是这小子干的。别看就他一个人，可费了我不少劲儿。”夏凉继续汇报。
　　苏景央听了，看向少年说：“想为你爹报仇？”
　　少年不答话，只是狠狠盯着苏景央。
　　苏景央一笑，走到少年跟前，夏凉要拦，被他制止，一边命人解了绑着少年的绳子一边说：“你爹，是雍国的英雄。”一句话，少年眼里明显少了分敌意。苏景央接着说：“我知道你爹是被人冤枉的。”再看少年，刚刚一脸的凶相，此刻眼圈竟有些红。
　　“是你下旨杀了我爹。”
　　“苏某对不起他，可苏某与沈将军，都对得起雍国。苏某痛杀良将，身不由己，沈将军慷慨赴死，高洁大义。你若想为父报仇，苏某受领。”苏景央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剑递与少年。
　　少年听到这话，看着眼前之人温良从容，目光坦荡，又想起当年父亲常常对他讲的话“大丈夫，当以国为先，一己得失，区区何顾？”手里拿着的剑垂到了地上。
　　苏景央看到少年放下了剑，说到：“不因私仇害国，不愧是沈将军的儿子，你可愿意从军？”少年眼里有了几分神采，苏景央一看明白过来，对夏凉说：“派人送至燕州张将军麾下。”
　　夏凉冷汗刚冒结束，一听，应了一声，带着人就走了。
　　苏景央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回想刚刚那神采奕奕的眼神，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