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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琅琊馆驿的血案,从朝堂传到民间,由各国间的利益制衡变成了寻常百姓口中的闲谈,凌燕城中,熙熙攘攘如旧,长安街里,热闹非凡如常。
      出城的东门,此刻,滞留了一队人,看着好像平常的商队。
      宋斌派人打开马车上的货物验看,五车的丝绸。
      “丝绸?”宋斌对着商队里领头的人问到。
      那人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是,丝绸。”
      “去往何地啊?”
      “眉州。”
      眉州?宋斌心里一笑,说到:“只听说凌燕的绸缎有八成来自眉州,还从未见过有人从凌燕往眉州贩绸缎的。”
      “这……”
      “哼,带走。”宋斌一扬手,守城的士兵将商队团团围住,送到了凌燕府。

      凌燕府的大堂,府尹周致远端坐堂上,下面跪的,就是宋斌送过来的一干人等。周致远将众人都暂时收押,先提审了商队里领头的人。
      “孟乔?哪里人?”
      堂下跪着的人回到:“小人沽州人。”
      “商人?”周致远又问了一句,语气温和。
      “是。”
      “在凌燕可有店铺?”
      “没有,不过再南边倒有几间铺子。”孟乔见府尹大人态度温和,渐渐的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哦,那有几间铺子啊?”
      “三间。”
      “几间?”
      “三间。”孟乔听见周致远又问了一遍,急忙答到。一边说,手里还比了个“三”。
      一个小动作,却没有逃过周致远的眼睛。
      “大胆孟乔,分明是离池人,为何冒充我雍国人。”惊堂木一拍,语气严厉。
      孟乔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说到:“大……大人英明,小人确实是离池人,这批丝绸也……也确实不是贩往眉州,而是……是小人准备贩往离池的。只是,最近出了些事,城里到处都在查离池人,小人……贪图方便,才冒充雍国人的,大人明察啊。”他刚刚用手比了个“三”,却忽略了一个细节。雍国人比划三的时候,通常用的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而他刚才,却用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此等手势,只有离池人才会这么比。
      一番话,说的结结巴巴,倒也在理。就在此时,负责查看马车的人回报,说在马车的车板里,发现了夹层,搜出了不少兵器。刀刃长短,厚薄,都与琅琊馆驿尸体上的伤痕吻合。
      “孟乔,你还有何辩解?”
      此时的孟乔完全没有了刚才唯唯诺诺之态,反而抬起头来看着周致远,笑着说到:“孟乔有负主人之命,即被人擒获,也无他辩解。”说完,忽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朝胸口刺去。
      主犯自尽,从犯仍在,一一审问,都对血洗琅琊馆驿的事供认不讳。整理卷宗,上报朝廷,压在雍国朝堂上的大案总算是水落石出。

      既然查出来是离池人所为,接下来,就是派使臣前往琅琊,将一干囚犯交由琅琊发落,可派谁前往却颇让人废神。此去琅琊,不仅是澄清馆驿血案,更重要的,是和琅琊王就此事背后的阴谋作交易,让其彻底放弃出兵雍国的打算,同时一起教训离池。一番商议,最后,由十三王爷亲自出使琅琊。

      批完了一天的奏折,十三王爷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对还在低头看折子的人说:“苏大人,本王后天就去琅琊,朝堂里的事就劳烦大人了。”
      苏景央抬头,说:“臣分内的事。王爷此去琅琊关系重大,臣才要说一声‘有劳王爷’了。”
      十三王爷走到苏景央的案前,俯身说到:“苏大人就这么放心?”
      “王爷谋略纵横,臣,绝对放心。”
      “本王是说,苏大人不怕本王借此机会勾结琅琊,卖了雍国?”眼中似笑非笑,话里半真半假。
      苏景央抬眼,淡淡的看着十三王爷说到:“臣不怕,因为,王爷不会。”
      十三王爷听罢,笑着说:“苏大人倒是了解本王。”说罢,就走出了书房。
      苏景央虽然一直知道十三王爷想谋朝篡位,但此事是赵家的家事,说破天,这是雍国的内事。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这天下始终是姓赵。里通外敌,卖国忘本,那个人是不会做的,也不屑做。可终究是心怀叵测,让人不能不防。思索了一番,苏景央决定在去琅琊的队伍里安插眼线,同时,又派人给琅琊那里的雍国馆驿送去密信一封,让自己在那边的人多多留意。
      “本王属狼的,再逮着机会,绝不会轻易松口。”曾几何时的话语,又在耳边回荡。

      十三王爷回到府中,就进了书房。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就提笔写了封书信,一笔终了,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方才让人去传莫长风。
      不一会儿,莫长风就来到书房,还是惯常的一身布衣。
      “王爷。”恭恭敬敬的行礼。
      “先生,本王后天启程去琅琊,这封信,明日派人送到南海郡。”
      “是。”莫长风接过信,略微顿了顿,方才说:“王爷真的要去琅琊?”
      “嗯,押送人犯,顺便做个和谈。”
      “那上次琅琊王信上说的……”未再言明,语带询问。
      “先生怎么看拓跋昭?”十三王爷问到。
      莫长风思索了一会儿,谨慎开口:“琅琊王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那你说,他信上所言本王怎会全信?”
      “王爷是说?”
      “哼,一个馆驿的人,都听命于别人,对他拓跋昭来说全都除去了正是最好不过。然后又急匆匆的给本王报信,说可假意出兵雍国,助本王谋取皇位。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可先生说,他何时变得如此热心助人?”
      莫长风听完想了想,说:“王爷说的是,以琅琊王的谋略,他肯定会料到此事一发,雍国必定会怀疑离池。一旦牵扯进离池。那事情,就绝不会像他信中所言那般顺利。”
      十三王爷点了点头,接着说到:“不错,血洗馆驿也罢,刺杀丞相也罢,分明不是离池所为,但他们却一直沉默不言,不做否认。离池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敢同时得罪雍国和琅琊两国?”
      莫长风说:“他定是从琅琊那里得到了保证,说琅琊定会出兵雍国。所以,才会不做辩解,单等着琅琊出兵,他们也跟着趁火打劫。”
      十三王爷一笑,说:“先生说的,只怕是拓跋昭给离池王的计策。离池如果出兵,本王绝不会坐视不管,只求皇位。”
      “既然把离池牵扯进来对王爷来说有害无益,为何王爷还让在下去安排人嫁祸离池。”
      “情势所迫,苏景央怀疑事情是离池所为,而且时局事态,也都指向了离池,本王若不在他面前做出个样子,就会召来他的猜疑。到时候,事情远比现在麻烦。”
      “那琅琊王相助是假,想攻打雍国才是真?”莫长风问到
      “相助也不是全然是假,出兵雍国也不全然是真”,看着莫长风眼里的疑惑,十三王爷接着说:“如果我贸然答应他,一心求皇位,他定会趁乱和离池一起出兵占我疆土,若我出征应战,他定会和我联盟,攻打离池。左右都是好处,他到算计的精。”
      “那王爷后日去琅琊岂不是会有危险?”
      “呵”,十三王爷听罢,悠然的往椅背处一靠,笑着说:“他拓跋昭算计的精,本王也不傻,琅琊是一定要去的,否则,本王怎能让拓跋昭心甘情愿的助我成大事。”
      “王爷英明。”
      “先生,本王走之后,凌燕的事就劳烦先生了。”
      “在下定当尽心竭力。”

      翌日中午,十三王爷和苏景央在书房里披着折子,凌燕府尹周致远求见。
      “王爷,琅琊万万去不得。”周致远一进书房,就跪下说到。
      “周大人请起,不知周大人此话何意?”十三王爷一听,说到。
      “琅琊馆驿一案尚存疑点,臣怀疑,此事极有可能是琅琊自己所为。”
      话语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苏景央说:“周大人此话何意?”
      “此案虽已完结,但还有疑点。按案犯招供,他们那晚一行二十人去了馆驿,杀完人后离开。试想,如此多的人,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撤的无声无息。还有,最后招认时,也太过顺利。下官斗胆推测,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就是驿馆里的琅琊人。他们先杀了其他人,然后再互相杀死对方,所以,时间虽短,凶手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凶手根本就没有走,而是变成了地上的尸体。而现在牢里所谓的犯人,是他们用来嫁祸离池的,琅琊用心叵测,王爷此去定有危险。”
      “若真是周大人推测的那般情况,这趟琅琊,本王还非去不可。”十三王爷听完,拿起桌上的茶,悠然说到。
      “王爷……”周致远想劝,却又没有再言。
      苏景央也看着对面的人,未曾说话。
      喝了口茶,又放下茶杯,十三王爷才开口说到:“若真是琅琊自己所为,明显,就是想出兵攻我,想必边关已是做好了准备,可我雍国边境只是常规防御,还未做任何准备,本王去琅琊,一来可以做最后的争取,二来,也可换取时间,调动兵马稳固边防。”说到此处,他笑着看向苏景央说到:“调兵帷幄,此事全托付给苏大人了。”
      苏景央垂眼,又抬眼看向十三王爷说到:“北部边防,即刻就调兵加强,同时,离池国境也要防备。”
      “苏大人考虑的周全,本王前去琅琊也就放心了。”十三王爷说完,又对周志远说到:“周大人心思慎密,思危忧国,本王拜谢。”
      周致远走后,御书房又恢复了宁静,只剩纸页偶尔的翻动声。

      月明星稀,清辉泄地。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给屋子里带来阵阵寒气。苏景央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明日十三王爷就要去琅琊,一路行程,关系重大,自己在朝廷里也要时刻提防,以防不测。正想着,忽然一阵冷风,从窗户上闪进一个人。苏景央坐起身,借着月关,认出来人竟是十三王爷。
      “苏大人府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防备松懈啊。”来人笑语,走至床边。
      “王爷也是一如既往的雅兴不浅。”苏景央回了一句。
      “本王明日离去,现在特来告别。”忽略对方讥讽的语气,十三王爷一边说一边坐到苏景央的床沿边。
      被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单,苏景央淡淡的说到:“臣祝王爷一路顺风,早日凯旋。”本是应付的一句话,说出来,两人都是一愣。一模一样的语句,七年前,语带调笑,七年后,只剩敷衍。
      略微的安静,十三王爷出声说到:“七年了,七年之后,想不到又听到了同样的话。”
      苏景央不再答话,垂着眼睛。
      “本王还记得,七年前,苏大人不止说过这么一句话,还做过一件事才对。”欺身上前,揽过眼前人的腰,不容他有半点退却。
      没有挣扎,只是本来垂着的眼抬起,心里千般苦涩,眼里依旧淡然。
      看到苏景央红了的后耳根,也不点破,直接吻了上去。细细密密,耳边浅吟“景央……景央……”不一会儿,怀里的身子就渐渐软了。
      七年前的那天,苏景央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动身去边关前的最后一天,自己前去践行。喝酒,谈天,玩笑,最后渐渐变了味道。青涩,莽撞……虽然很疼,但很快乐。也是像现在这般,耳边低语,暗哑低沉,一声一声的景央,着了魔一般,迷得人失了心智,忘了人间,满心满眼,都只剩对方。
      一路流连,辗转至唇间,清凉,微微带着甜意。小心翼翼的试探,舐()舔,渐渐的,呼吸微重,暧昧中,情()欲渐起。放开怀里的人,十三王爷起身,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水光像是要溢出来一般,将原本微微下垂的睫毛晕上了水汽。
      强自忍下,准备离去,却被人拽住了袖子。微微仰着头,睫毛轻颤。十三王爷将人带入怀里,抬起苏景央的下巴,凑到唇边,“你是苏大人……还是……苏、景、央。”暧昧的距离,沙哑的语调。
      “景央……苏景央。”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彼此的唇()舌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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