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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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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早晨，风从楼梯间的窗缝里灌进来，微凉。封知遥在台阶上停了一秒，抬手按了按额角。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高三安静的节奏，封知遥对于这种需要你追我赶的小插曲显然不太适应，但李鹏一路小跑，像一只被太阳晒得躁动的小兽，脚步啪啪啪地在前面响。
“封知遥，你快点啊！”
楼上传来李鹏的喊声，看来他已经到顶楼了。
顶楼空旷的地面被阳光打得发白。那片光里，李鹏正站在教室门口，和一个男生面对面说着什么。
封知遥上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明显不对劲，李鹏的表情很少会这样阴着。
作为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李鹏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很少真正生气过。可如今，他和那个男生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心地闲聊，反倒像是有点…不愉快？
李鹏这时听见脚步声，转头朝他扯开一个笑容：“嘿，终于来了。”
封知遥点点头，与此同时视线也与那个陌生人对视上。男生留着微卷头发，戴着眼镜，此时正倚在门框边，见来人陌生，也不怯场，抬手就跟封知遥打了个招呼。
“你好。”封知遥也冲他点点头。
他身上穿的是海宁夏季校服的短袖，应该也是本校学生。不过，李鹏怎么会和高二的同学认识？
“柯雨。”李鹏脸朝着封知遥，跟他介绍，“我们是初中同学，他留了一级。”
“这是封知遥，我同班同学。”
柯雨点了点头，也不废话：“你们要进去？”
封知遥凝眉，没想到李鹏把这事又告诉了别人，但当着人的面，他也不太好问李鹏。
李鹏简短应了一声，走到铁门前，用力拉了两下。
咔——
门纹丝不动。
他招呼着封知遥：“你来用钥匙试试。”
一旁的柯雨双手抱胸，仍是兴致极高地望着他们二人的动作。
但门依旧没有反应，钥匙虽然插进去了，左扭右扭没有动静。
“看来是找错教室了。”李鹏皱眉。
柯雨轻笑出声。
封知遥站在李鹏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眼底却有一点失落。这个不行，那他们还剩几个目标教室可以搜索？
“走吧，”封知遥淡声道。趁着还没到中午，校园里人还不多，他们得快点多试几个教室。
两人下楼时，李鹏又恢复到往常的热情，叽叽喳喳地在封知遥耳边地说着两人同班的趣事：“记得吗？高二那次考试，全班都说你不是人是机器——我还记得你那次物理……”
“我记得。”封知遥侧头，“我还记得，你那次试卷写了名字就交卷了，还被物理老师点名‘表扬’。”
“那是因为我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失败，好吧？”李鹏笑着回嘴，“但后来化学我可是比你还高几分啊！”
“......”
他们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在顶楼，柯雨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楼梯口。
阳光照在侧脸，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不再像刚才那么无波无澜。
“伤脑筋啊...都平静这么久了，终于要有改变了吗？”
**
两人一路下楼又上楼，尘埃被阳光照得浮现在空气里，李鹏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但即使这样，他仍在旁边拉着封知遥不停讲着高一高二时候的事情。
“高一那次体育课，老师让我们跑八百米。我那时候看你好像生无可恋一样——”
封知遥淡声打断他：“我本来就不喜欢跑步。”
“可问题是，你跑得比大多数人都快！”
“......可能是实力吧。”
李鹏哈哈大笑。
“诶，”他拍了拍封知遥肩，“五楼那个教室要是再进不去，我们该怎么办？”
谈话间两人走到顶楼了，封知遥没接话，他只是转头看着外面。夏天早上七八点的阳光已经很亮，照得校园操场一片白金。
“真舒服啊...这种日子。”李鹏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也在这么想。他凝神打量着眼前的景色，转头看封知遥时，却发现对方并不和自己一样在享受，更像是在发呆。
这种时候，他还能在想什么呢？
李鹏吐出一口气，“好了，我们去开门吧。”
505教室已经废弃很久了，现在已经变成各种旧桌椅的收纳室。因为拉了帘子的缘故，从外面没办法将整间教室的布局一览而尽。
封知遥的目光停在门把手上一秒，掏出了那把钥匙。但这次，钥匙连插都插不进去。
还是打不开。
封知遥盯着那扇门，目光有一瞬的茫然。
怎么办？他该去哪里找她？
“让我来试试。”李鹏抢了他手里的钥匙，把他挤到一边。
封知遥本来已经做好了看到李鹏失望的表情，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嗯？”
伴随着李鹏疑惑的一声，眼前的门轻而易举被推开，陈旧的气息与灰尘味扑面而来。
封知遥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门内昏暗的教室。
桌椅整齐排列着，空气里有旧木头和粉笔灰沉积多年后的味道，甚至连窗帘都保持着统一的米色，被阳光晒得有些心猿意马，微微飞舞起来。
但——
这教室里似乎没有藏人。
封知遥习惯性地环视室内几秒，正准备迈步进去仔仔细细从前到后看一遍，衣袖被李鹏扯了扯。
他转头看到的是李鹏略微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
“我有点对灰尘过敏，你要不扶我去隔壁教室坐一坐？”封知遥见他呼吸急促，也没多想，扶着他就要往外走，不料下一秒，李鹏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封知遥本以为是李鹏突发过敏晕了过去，但教室的窗帘突然大幅度飞舞起来，教室里的光像是被扭曲了一瞬，随后封知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
是他一直在找的似夕。
她手上正拿着个不大的哑铃，刚刚正是她将李鹏砸倒在地。
封知遥彻底愣在原地。
李鹏倒在地上时，发出低闷的一声。尘埃从他身旁的桌腿上被激起，落下，缓缓飘在空气里。封知遥就站在李鹏旁边的位置，事情发生得很快，但他的反应像慢了半拍。
震惊。还有无法解释的陌生感。
“你……”
封知遥的声音很轻。
站在阴影里的女孩抬起头。他注意到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头发乱得像经历过某些挣扎。
似夕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后退一步，离李鹏远了一些，即便她刚才把人砸晕，却仍保持着警惕。
封知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
阳光从走廊倾泻进来，把门口站定的影子拉得很长。柯雨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安静斯文的好好学生模样，但当他的目光略过倒在地上的李鹏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你把他砸晕了？”柯雨的语气有些惊讶，却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不过没多大问题，他就是爱管不该管的事，给他点教训也好。”
柯雨察觉到封知遥在看他，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
这是和他的第二次见面，封知遥却觉得此时柯雨的打量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不再是普通的问候，而是……被看穿的感觉。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李鹏会被打晕？为什么她会突然在教室里出现？柯雨呢？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封知遥，这三个人都很神秘。
“昨晚，是我把似夕从他布的禁阵里放出来的。”柯雨扬了扬下巴。
“禁阵？”
封知遥的眉头皱起。
他对世界的逻辑认知很简单，任何不合理、不科学、不明来源的概念，在他的世界里都应该被剔除，而不是接受。
但今天，从似夕凭空出现开始，他就不断被逼迫着打破既有认知。
不——
封知遥想，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陷入魔幻了。
柯雨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混乱，轻轻叹了口气。
“你朋友——”柯雨看了眼仍倒在地上的李鹏，“他确实不是普通人。”
“我们都不是。”
似夕终于开口，声音的嘶哑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水了。
**
痛，浑身都痛。这是似夕有意识醒来后的第一感觉。
她缓慢睁开双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自己的双手被背后变成了捆绑的姿势，整个人歪倒在角落。
嘶...发生了什么来着？
她愣了几秒，突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正和郝柔刚坐电梯到五楼，然后...
然后她们就遇到了李鹏。
是了，她们遇到了李鹏。
似夕仍记得出现在五楼的李鹏语气轻快地跟她打着招呼，问她有什么事，说着还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试卷，示意自己正在帮老师跑腿。
似夕打着哈哈敷衍，他也没多问：“行，再过一会儿就下课了，咱们一起去吃夜宵哈，我先下去了姐！”
她有些诧异于他的痛快。眼前的李鹏好像又和平时的他没什么不同，看着消失在四楼的身影，似夕难得迷糊。
那之前发生的事总不可能是她看走眼吧？他怎么能跟鬼一样飘起来呢？
这样的谜团直到那扇门被打开才得到解答，似夕刚想伸手开灯，浑身一软，就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冷冷的嗤笑。似夕想要努力睁大双眼看清背后搞偷袭的人是谁，但还是失败了。她就这样在这个废弃教室被困了一晚——准确来说是半晚。
后半夜，那个在琴房隔壁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同学出现，帮她松了绑，而她也从柯雨的口中得知了李鹏的真实身份。
只是……这种事情到底有没有必要和封知遥讲呢？
“你不属于这里。”她记起昨天柯雨和她说的话，原来他都知道，“等你做完要做的事离开，他的这段记忆会被重新抹除，你不必担心会改变什么。”
似夕看了眼面色看似平静的封知遥，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说。但柯雨已经将炸弹抛出来了。
他说，李鹏不是普通人。
似夕听到这话，竟松了口气，只觉得万般重的担子从肩头卸了下来。
说了又何妨？到最后他还是会不记得，不是吗？
“我们都不是。”她看着封知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在这个短暂的世界里，她想真实地面对封知遥。什么规矩统统先闪一边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