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闻人馨儿

1、第 1 章 “坏了，我

　　“坏了，我爱上寂寞了。”看着莎莎博客主页的心情留言，我不禁苦笑一下，点上一根烟，继续生活在糜烂里。
　　忘了这是四年来第几次打开她的博客，也忘了这是第几次这么强烈的想念她，我想她应该也很想我吧，哦，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恨我。
　　以前总觉得外国的月亮圆是句笑话，但现在觉得那是句真理，而且不仅是更圆，也更亮更大。四年八个月零十三天还有两个月，在美国的留学生活就结束了，用一句话总结留学的好处就是可以毫无障碍的跟美国佬交流，听起来似乎很好笑，可事实如此。
　　“嘿，哥们，别老窝在家里，就快走了，再出来感受感受纽约的夜晚啊！”
　　不用看也知道是珂帅的消息，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做的，每晚在纽约最繁华的地带总能看到他的身影，每次认真的跟他说注意身体，玩坏了身体不值得，他总是来一句“I have died 5 years ago,所以我现在是不死之身。”
　　“为什么？”
　　“你说呢？”
　　‘为什么’”这三个字我只问过他一次，因为不想再听他说‘你说呢’，很没劲。
　　“听你这么说，看来是不想走啊。”我回复。
　　“哈哈，知我者，唯杨也！只是可惜可惜哉！劝你不住，你都去意已决。我独自留下，举目无亲，那不叫人心寒，还不如一同回国共创伟业。”
　　“ 哼，就你这样还共创伟业，你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还共创什么伟业。”
　　“哎呀，咋就这么刻薄，说点好话就能把你噎死不成，再不咋滴咱也是留学生，中国14亿人能有多少留学生啊？”
　　“起码从你家排到天安门是没问题，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海归了，典型的有口力没能力。”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东扯西的，今晚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跟沃特把你炸出来，半小时后伍德利公园见。”
　　半小时？想让我飙车过去吗？
　　五十四分钟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你知道吗？美国人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没有时间概念经常迟到的人。”他总算报了刚才一箭之仇。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可惜你不是美国人。”
　　“你......”
　　“嘿，你俩，我们寻欢来了，不是斗嘴，好吗？”真正的美国人沃特说。
　　“OK,Let's go”我最会顺水推舟。
　　到了酒吧，所有的事都抛掉了，就像沃特所讲，“just play and relax”,五颜六色的灯光，拥挤嘈杂的人群，劲爆的DJ，任谁都会不由自主的想放纵自己。
　　舞的实在太累，坐了下来，冰凉的酒从喉咙一直畅流到胃里，这种感觉的确很棒。叼起一根烟，找了半天没找到火，百分之九十九又是肖珂那小子藏了，难道他不吸烟就不准别人吸，哼，不符合现代自由民主社会的理念。
　　“嗨，小姐，有火吗。”我问坐在附近的一位性感女郎。
　　“当然，给你。”
　　“谢谢，这身衣服相当不错，很适合你。”
　　“是吗，谢谢。”
　　“呵呵。”
　　这的人都是相当热情的，虽然有些虚伪，可又有几个真实的呢。
　　“我说你就不能忍一忍，恶习一个就够了，你还来个烟酒全沾，就差毒品了。”肖珂闷闷的说，身上带着刚从舞池回来的味道。
　　“好提议，有机会尝试一下。”
　　“哦，对了，约翰和珍妮怎么没来呢？”我张望一周，突然想起约翰和珍妮。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沃特讽刺我。
　　“哦？怎么了？”
　　突然肖珂瞪了沃特一眼。
　　“哦~~”约翰小声冲肖珂说了几句。
　　“他们闹分手呢。”肖珂说。
　　“闹分手？为什么？”我问。
　　“还能有什么原因，要不然就是出现第三个男人，要不然就是出现第三个女人。”沃特解嘲道。
　　“还有一种可能哦，呵呵”我坏笑着说，“是吧，珂。”
　　“哦？什么？”沃特听的一头雾水。
　　“砰”肖珂猛的把杯子一放，“很好笑吗？”说完便转身进了舞池。
　　“他怎么了？”沃特问。
　　“鬼知道，我们继续喝，不管他。”
　　凌晨3：50，胃里已经吐的火烧火燎，翻天覆地，但头脑依旧清醒，我的大脑似乎对酒精已经产生了抗体，无论怎样都很少醉了，但这样也好，起码可以糊弄别人。
　　头痛，头痛，头痛，只是头痛远不及心痛，艰难的睁开眼睛，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和气味，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这是第几次在白天醒来，或许说是第几次醒来就看到阳光，明亮的阳光照射的眼疼，不禁用手遮住眼睛，蓦地摸到眼角湿湿的，泪吗？哭了吗？怎么可能。
　　“嘿，给我来杯咖啡。”我大喊。
　　过了一会，门被踹开了，一杯咖啡递到眼前，“我是这的主人好吗？你只是寄宿者。”
　　“未经本人同意就把我强掳到这来，我可告你非法拘禁！”
　　“FUCK！”
　　“外加恐吓。”
　　“好，我说不过你。”
　　“一会准备干嘛？”
　　“睡觉，昨晚你是睡的很香，把我累死了！冰箱有饭，一会饿了自己弄着吃吧。”
　　“不吃了，一会儿去找珍妮，了解了解状况。你也不告诉我。”
　　“我以为他会跟你说呢。”肖珂随意解释。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会说的女生。算了，我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去看看她吧。”
　　“不用去，应该没事的。”
　　“这么漠然，不像你的风格啊，她需要我的帮助，我是她朋友啊。”
　　“好像只有你是她朋友，我安慰过他，应该没事的，你去只会越帮越忙。”
　　“嘿，我没得罪你吧，懒得跟你说，走了。”
　　“嘿，等一下，你非要去吗？”他神情有些焦虑的说。
　　突然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了，有事吗？”我反问。
　　“哦，嗯，没事。”
　　“拜拜。”
　　走在路上，越想越古怪，在酒吧沃特的举止，还有今天肖珂的语气，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很古怪，怪的我心里发毛，决定先给珍妮打个电话。
　　“哈喽，珍妮吗？我是杨。”
　　“哦，你还能想起我，真不容易。”
　　“别这样，说实话，我才知道约翰和你，是真的吗？”
　　“好吧，饶了我吧，是真的，分了也好，可是我.....”
　　哎，是谁说美国人不在意爱情，电话那头传来的抽泣声就可以证明一切。
　　“哦，好吧，我现在就过去，等会见。”
　　“恩，一会见。”
　　咖啡厅。
　　“贱人，婊子，真他妈想揍她一顿！”珍妮狠狠的骂。
　　“的确啊，生平最痛恨第三者，哦，对了，是谁，认识吗？约翰怎么搞的嘛？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的审审他。”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陪她一块发狠。
　　“鱼虾？FUCK鱼虾！”珍妮咬牙切齿。
　　我却一头雾水，鱼虾？
　　“是一个中国女孩。”
　　啊？听到这我就后悔了，的确不该来，听她这样骂国人感觉像骂自己一样。但既来之，则安之。继续安慰吧。
　　等等，鱼虾？“她叫鱼虾？”我又问。
　　“不是，是什么于莎。”
　　于莎？于莎？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呵呵，可真巧啊，同名同到美国来了。
　　“哦？那有机会一定要去会会她。”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错，我正有此意，今晚我就把约翰和那个什么于莎约出来，杨，你得帮我。”
　　“好，没问题。”如果珂在的话，估计他得补一句“这种事，她在行。”
　　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烟盒里只剩下几根烟了，突然想起一句话，上帝在关上门的同时亦为你打开一扇窗，可是我不是上帝的宠儿，他似乎把我忘了，或许压根就没想起过，他在把门关上后就走了，把我困在地狱里，没有一丝希望，留下的只是绝望的气息。索性拉开窗帘，既然不被上帝垂怜，那就让阳光普照吧，强睁开眼睛望向太阳，很亮很刺眼，直到什么也看不见，直到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知不觉，霓虹灯又亮满了纽约的夜空，今天没有到酒吧，而是选在了地下休闲室，打打台球，似乎更有谈判的感觉。我和珍妮先到，不一会儿约翰和她的新女友现身了。
　　怎样形容现在的我，突然感觉五雷轰顶，晴天霹雳，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无时无刻我不想念的人，于莎。怎么会，怎么会，不敢相信她此时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就在离我不到五米的距离。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情形我想了不知多少次，说什么话作为开场白也在脑海里不断猜想，可是绝不是现在，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怎么不认识我了？”她拍了我一下，把我拍回现实。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呢？”见到我，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这更让我害怕。
　　“哦？难道只许你们出国留学，就不许别人出吗？”
　　此时的珍妮和约翰也很疑惑，我立刻解释说
　　“这是我姐姐，于莎。”
　　“什么?哦！天啊，这……”珍妮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怎么没听说你有妹妹在这？”约翰问。
　　“五年前她就不是我妹妹了。”于莎冷冷的说完便转身走了。
　　“嘿，等我。”约翰追了出去。
　　“珍妮，有时间我会向你解释清楚，这会我先走了，对不起。”
　　“等一下！”我追上他们，抓住于莎，“约翰，我有点事想跟她说，所以……”
　　“OK，我先闪，你们谈。”说完约翰便走了。
　　“怎么今天不是应该想帮你朋友给我点颜色的吗？”
　　“姐……”
　　“闭嘴，你不配叫我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真的不可以原谅我吗？姐，求你，求你不要这样好吗。”
　　“现在看到你哭我一点都不会同情你，所以收起你那可怜的模样。五年前你有胆做出的事，你就应该想到今天。”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你原谅我，求你了。”
　　“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再想想怎么把约翰勾引走吧。再见。不，希望以后不要再见!”
　　“不，姐，不要！”我紧紧的抱住她，“我不要再离开姐姐，你知道离开你我有多难过吗?”
　　“多难过？既然你知道有多难过为什么还要从我身边把他抢走？为什么啊？别人也就算了，你是我的妹妹啊，我最疼最爱的妹妹啊！！”
　　“为什么？姐，你知道的啊，你知道的。”
　　“可是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永远！再见！”
　　“等一下，姐，你还爱他，是吗？你一直都爱着他，是吗？”
　　“那又怎样，已经都不重要了。”
　　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我知道她还是爱着肖珂的，就像……
　　五年前……
　　“于莎小姐，无论痛苦疾病，富贵与否，你都愿意……”
　　“等一下！”我慌忙赶到。这时所有人的目光朝我杀来，我有些怯，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绝不！
　　“姐，他不是真心爱你，不要嫁给他！”我努力挽回，
　　“于杨，你在说什么，不要闹了。”姐姐焦急的看着我。
　　既然无法劝住姐姐，就只好用最后的办法了。
　　“肖珂，你根本不爱我姐，干嘛还要娶她。”
　　“于杨！不要胡闹了，赶紧回去！”妈妈在一旁呵斥道。
　　“唉？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怎么好好的成这样啦?”亲友们议论纷纷。
　　“于杨，姐姐求你不要这样好吗？”
　　“不是，姐，肖珂，你对我承诺过的誓言现在还算吗？你说过的，只要我愿意就一起出国，一起出国！”
　　我盯住肖珂的眼睛，我在祈求他，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直到一只手将我紧紧的握住，跑了起来。
　　“明知道你在利用我，可还是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我把所有都放弃了，因为你，只因为你。”肖珂无奈的笑了一下。
　　“你会不会认为我是疯子？”我问。
　　“不，你比疯子还要疯。”
　　“是啊，疯子……”
　　……
　　姐，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爱不仅仅是妹妹对姐姐的姐妹情，自从五岁那年进了姐姐的家，让我有了好多被爱的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给我洗澡，第一次有人抱我入睡，第一次在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人帮我出头，第一次……
　　“杨杨，姐姐帮你搓的痛骂？同你就说哦。”
　　“不痛。”
　　“水烫吗？”
　　“不烫，一会我也要给姐姐搓搓！”
　　“好，杨杨真乖……”
　　……
　　“杨杨要是再不睡，大灰狼就会进来把你吃了！”
　　“不要，我不要被大灰狼吃掉，姐姐你要看着，不要让它进来。”
　　“嗯，好，可是你要赶紧睡觉。”
　　“嗯…”
　　姐，你知道吗，从五岁那年我就很确认姐姐是我一辈子要爱要保护的人，直到如今从没变过，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就像我不会原谅肖珂一样，因为他抢走了姐姐的心，抢走了姐姐对我的爱。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喂？”
　　“你在哪呢，是不是见到她了？”
　　“你早知道了，是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她说什么了？”
　　“她是故意的，是吗，故意出现在我视线里，故意跟约翰在一起，让我难过，让我伤心，是吗？这样她就会开心吗？”
　　“你在哪，先跟我说你在哪？喂？喂？喂？”
　　……
　　“喂，约翰，告诉我莎的电话。”
　　“好，你记一下。”
　　“谢。”
　　“不谢。”
　　……
　　“Hello?”
　　“喂，姐，先不要挂，就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对不起，姐，对不起，可能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可是相信我，我会弥补这一切，你说的对，既然做了就要承担。我知道你一直爱他，我真心的祝福你们，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喂？喂？于杨？于杨？”
　　……
　　有些东西如果是你怎样都得不到的，就要学会放弃，姐，这是你跟我说过的，从今往后我都会听你的，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所以就让我再任性一次。
　　一年后。
　　“哇，新娘好漂亮啊！”
　　“嗯！”
　　“新郎也很帅气呢！呵呵。”
　　一对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在教堂中缓缓前行。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任性，一定要害我伤心绝望！这次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不要难过了，她一定躲在哪看着我们呢，现在的她一定很开心。”
　　“嗯，她一定会祝福我们的是吗？”
　　“嗯！”一定会的，于杨，别忘了你的承诺，这辈子我承诺了你，下辈子你要还给我十倍的爱，不，一百倍!
　　“于莎小姐，不论痛苦疾病还是富贵与否，你都愿意一辈子陪在肖珂身边，永不离弃？”
　　“我愿意。”
　　“肖珂先生，不论痛苦疾病还是富贵与否，你都愿意一辈子陪在于莎身边，爱护她，呵护她，永不离弃？”
　　“我愿意。”
　　……
　　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