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橙光》严揪揪

9、同意了

　　第九章

　　“老师。”冷橙敲门，走到班主任的面前。

　　“冷橙，有事吗？”班主任问她。

　　“老师，我想跟你申请一下，我以后晚自习和星期天不上课了。”冷橙紧张地把手交握在一起，她这辈子还第一次这么勇敢呢。

　　“你不想上晚自习？”班主任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为什么不想上？你爸妈知道吗？”

　　“我今晚回去会跟他们说。我以后自己学习，不在学校学了。”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后面的话也就没什么困难，“你也知道，班级里的学习氛围很差，我在这里，什么都听不进去，还玩手机，也听不懂老师讲课。”

　　“所以，我想自己学习，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班主任越听脸色越差，“你在这里，有问题可以问老师，你出学校，万一有点事，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我知道，我会让爸妈也给你打电话的，经过他们同意，你再决定行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同意这个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班主任态度很坚决，也很严肃地告诉冷橙，“冷橙，我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话，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去学习，我不敢相信，也不敢真的放你出去，你明白吗？”

　　“我明白，所以我让我爸妈来跟你讲，不论我发生什么事，都与学校无关。”冷橙理解老师的担心，但是她想要争取一下。

　　班主任摇摇头，还是拒绝了，

　　“冷橙，你还小，学习才是你最重要的，你在学校学习才是对你最好的，任何问题老师都可以帮你。”她怕冷橙是因为听了外面不三不四的人的话，这样的小姑娘会吃亏的。

　　冷橙低着头不说话，任由班主任给她做思想工作，最后她还是问道:“老师，那我晚自习和星期天能在教室用手机吗？有人给我补习，我必须要用手机。”她把原因仔仔细细告诉班主任，希望能得到班主任的同意。

　　“冷橙，手机是明令禁止的，你不会不知道，我都收了那么多手机了，如果我答应你，那么其他人也会这么跟我要求，那究竟是拿去学习还是玩了我也不清楚，你知道如果这样，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吗？”

　　冷橙知道，她失败了。

　　她去厕所，给严牧发了消息。“严牧，我失败了，不论我怎么跟班主任说，也没法让老师同意我不上晚自习的要求。”

　　她垂头丧气地用脚踹着地面，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不行，就只能放假才能补习了。以她的能力，就放假那点时间，能学多少？

　　发出去的消息十分钟都没回复，她就回教室了。

　　她进教室还愁着一张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让她的同桌都很好奇，“你怎么了？这么个表情，像丧偶一样。”

　　她撇了一眼她的同桌，实在不想说话。

　　她同桌也不介意，继续看电视，偶尔又转头看她一眼。

　　下午的三节课，冷橙都没有再开小差，专心听老师讲课。无奈，她发现是真的听不懂。

　　特别是数学课，那叫一个字都不通。

　　她把这件事告诉严牧，想让严牧对这件事死心，她三分钟热度也可以消散，就这种抓心挠肝的感受，是真难熬啊。

　　“冷橙，出去不？一起走吧。”顾兮和谢菲亚拍拍她的肩膀，嘴里还含着棒棒糖，好奇地问:“你怎么了？我发现你今天下午的脸色就一直没好过。”像死了谁一样。

　　谢菲亚扔了一个棒棒糖在桌子上，说着:“赶紧走吧，放学吃饭了。”

　　冷橙收拾好心情，露出笑容，“我能怎么的，就是亲戚来了，不太舒服。”亲戚确实来了，上节课上厕所发现的。

　　谢菲亚听到这，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冷橙，笑了。

　　“哈哈，理解，明天星期天，去玩啊？”

　　她想答应顾兮，又想到严牧，就没有心情。 “我就不去了，实在提不起劲。”

　　顾兮和谢菲亚对视一眼，这已经是好几次拒绝她们了，这二十天了都没跟她们出去玩过，要不是还傻乎乎的，都要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但是她也不在乎被拒绝多少次，再怎么拒绝跟他们出去玩，那傻气也一如既往地存在，就说明她还是被她掌控在手里。

　　只是，考试的前几天，就算拒绝也由不得她了。

　　“我俩要去河边待会，你去不去？”

　　“不去了，我要去吃饭，你们去吧。”

　　她们也没再管冷橙，等她说完转身就走了，李翟在河边等她们呢。

　　“冷橙，出来玩吗？我在河边哦。”听筒传来李翟温和的嗓音，神奇地驱散了冷橙郁郁的坏情绪。

　　“我就不去了，我吃点饭，下次再去。”

　　“你都说了好几个下次了。”冷橙一愣，也没几次啊……

　　“好像是……但是这些天真的出不去，不好意思啊李翟。”

　　“不用觉得抱歉，你又不是故意的。”冷橙一遍遍听着李翟的声音，她有点想给他打个视频。

　　“打个视频行吗？”像是理解了冷橙的小心思，李翟问完之后直接就打了视频，没有给冷橙拒绝的机会。

　　握着筷子的手颤抖着，连夹起来的豆腐都碎成了两半。

　　点了确认，李翟俊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后面是流动的河水，有微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像是在抚摸。

　　“李翟，你吃饭了吗？”

　　“没有哦，等会才吃，这会儿太早了，先凉快会。”他走到石凳上坐下来，专注地看着屏幕里的冷橙。

　　“刚才听兮兮说你今天有点不高兴，怎么了？”

　　“啊……”吞下一口饭，冷橙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有点不舒服，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这样啊……”李翟顿了顿，“那你好好休息，别碰冷水，回去接点热水捂捂。”

　　冷橙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她把手机往旁边挪挪，避开李翟的视线。

　　“噗嗤……”笑声传到冷橙的耳朵，让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冷橙，如果很不舒服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聊聊天，转移注意力会好很多。”李翟的话让冷橙心里微动，怎么这么暖呢？

　　“好，谢谢李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冷橙又重新把手机挪回来，她不由想起向艳和谢菲亚，“顾兮和菲亚呢？”

　　“她们就待了两分钟就离开了，不知道去哪玩了。”

　　“这样啊……”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严牧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又自动挂断了。

　　“李翟，我下次再给你打，有点事。”冷橙说着，也没立刻挂断。

　　“好，那你去吧，记得给我打哦。”

　　“好。”

　　“怎么还不挂？”李翟的声音充斥着笑意，让冷橙不敢直视。

　　“再见，李翟。”挂断之后，冷橙发了一会呆，这种喜悦的情绪是什么呢？

　　是喜欢吗？会是吗？

　　也不知道这个喜欢，能占多大份量。

　　想起以往的经历和现在的心境，再加上她本就自私凉薄的情感……

　　真是说不好呢……

　　点开严牧的聊天框，冷橙回了电话。“严牧，刚才和朋友聊了一会儿，久等了。”

　　“男的还是女的啊？”相当随意的问一句？

　　“男的。”听到这句话，严牧抬起头看着埋头吃饭吃饭的冷橙，他没有忽略她语气里淡淡的欢欣，那个语气眼神和表情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起码这二十天都没有，她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

　　“嗯，你先吃饭。”

　　“严牧，你怎么了？”虽然还是淡淡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可是冷橙就是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怎么不高兴了？”

　　“吃你的饭吧，小金毛狮王，瞎扯什么呢？”严牧怼了她一句。

　　“我……”张张嘴，泄愤地扒拉一口肉丝。

　　吃完饭，冷橙手指戳着严牧的脸，表达着她的不满。

　　“别戳了，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照例走进奶茶店，和老板要了一根烤肠，就心安理得地连上无线网，开始下载电影。

　　“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转学过来，不用担心别的，我会给你安排。”

　　“能安排进去吗？我这……不容易吧！”她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严牧读的高中是市里的重点高中，一个一两百分的学渣，又毫无背景……她都没想过。

　　她看着严牧，难道这就是小说中的情节？

　　“行了，别想那些不现实的。”真是简单，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以前我爸资助这个学校的时候，要了两个名额，原本是给他另一个儿子准备的，现在用不上了。”他骗她的，就他爸那个自私又狠毒的样子，能给他交钱？

　　另一个儿子？她没有问，只是说道:“那……交给你了。”

　　“你问问你爸妈，同不同意，同意的话随时可以来。”严牧翻看着桌上找人拿的试卷，相当满意。“我刚才就已经和学校说好了，就看你了。”

　　“这么快？”没想到，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为什么呢？她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过才两个月而已。图什么啊？她没钱没权没颜也没身材。

　　“我有点怕。”

　　“嗯？”他不理解，“你怕什么？”

　　“我们才认识两个月，你对我太好了，我怕你把我分尸。”

　　“………………”

　　“少看点恐怖片。”

　　“你看看你自己。”他指着冷橙，面无表情地点评，“人家头脑简单好歹四肢发达，你四肢只能说是健全。”

　　冷橙懵了，这人前几天……不，中午的时候还是挺正常一个人，现在怎么毒舌了？

　　“要不是上次你帮我，这个机会可给不了你。”语气里都是冰渣子。

　　“严牧……我错了，你别生气。”她以为，严牧是因为她说分尸才生气的。

　　“我休息的时候，你来找我吧，给你买奶茶。”

　　“我过去找你就为了一杯奶茶？”他不屑地给了她一个眼神，“我路费都不够，而且就你们那奶茶，就你们喝得下去。”

　　冷橙飞快地看了一眼那个老板，吓得烤肠都要掉了，“小声点，我坐人家店里呢。”

　　“哼。”严牧没再说话，冷橙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只能巴巴地看着他。

　　“严牧……晚上我给你打视频，然后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你晚上给我打？”他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

　　“嗯。”

　　“行，先挂了，我回家。”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试卷，准备离开。“你挂了吧，晚上记得给我打。”他可不想白白等着她。

　　“嗯嗯。”突然霸总气质的严牧，让冷橙都不会思考了，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周随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严牧，前几天他就已经知道冷橙的存在，还稀罕了好几天。没想到竟然这么认真，看他说话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还以为他中邪了。

　　这可好，人家就说了一句是男的，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瞬间恢复本性。

　　“看什么？中风了嘴张那么大？”严牧越过他出教室，脸色不太好。

　　周随吞口口水，追上去问他:“你看上她什么了？”他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

　　“有那时间，给你爸打电话聊天。”

　　周随哑了，给他爸打电话？那简直堪比那些农村老太太，又能说又能逼赖，还会撒娇还会哭，简直了，他对他老爹叹为观止。

　　“别这样嘛，作为兄弟，我关心你的终身大事。”终身大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感觉他已经听见了唢呐声响起，哭丧下葬！！！

　　“我想护着她。”一句话，就让周随闭上嘴。

　　“兄弟开花了。”真有点不可思议。

　　又是一个没有老师守着的晚自习，都在办公室聊天去了，冷橙暗戳戳给严牧打电话。

　　其实这已经是第二节课了，第一节课，她给李翟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节课。

　　“严牧，你长得真挺好看。以后要是我们一起出去啊，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们是朋友。”

　　“我都不介意，你还矫情什么？”

　　“过分……你怎么变了？”真是善变的男人。

　　“我变了？那一定是你的问题，你质疑我也不合理。”

　　“我做了什么？”

　　看她这认真且怂的表情，严牧真想揉揉她的狮子头。

　　“我先前给你拍的那张试卷，你拿出来做，不会的我给你讲解。”虽然有点不方便，也只能将就了。

　　“好的。”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牧哥……”这认真严肃的求生欲，让冷橙叫了一声牧哥。

　　严牧停顿了一会儿，视线望向冷橙，撇着她骨碌碌转动的眼珠子，像是得了病。

　　“一个都没做出来？”他有点惊讶，属实有点差过头了，第二个凌城，比他还差。

　　“哈哈……哈哈……”笑得相当尴尬。

　　严牧拿出试卷，让她看第一题，“第一题是……”

　　当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会不知不觉地流逝，哪怕有人叫她，也只是应了一声，重新低头看自己的试卷。

　　书本给手机支起了一个小帐篷，只有冷橙一个人可以看见，防止老师的突袭。

　　当时钟的指针到九点四十的时候，一张试卷的填空题，落入了五个字母。

　　两个半小时，也就讲解了五道题，其中穿插了一些其他知识点，又一个个做笔记，听懂了的冷橙相当神清气爽。

　　“严牧，你当老师太棒了。”

　　“所以，好好珍惜。”

　　——

　　“爸，我想转学。”冷橙给爸爸冷生打电话，说着她的打算。

　　“转去哪里？”冷生吃着午饭，问她。

　　“宜昌三中。”

　　“宜昌？你成绩进得去？”那是个好中学，问题是自己女儿什么样子自己清楚，她怎么可能转到那里去。

　　“有个朋友那里有名额，我可以转去，就看你们同意不同意了。”至于

　　“朋友？什么朋友这么大能力？”冷生皱着眉，第一反应是她被谁骗了。

　　“不要相信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就在这里好好学。”

　　“爸，我也想好好学，可是这里真的没法学下去，整个班45个人，43个是玩手机的，怎么学？”冷橙说道。

　　“你们班里这么差？不是重点班！？”冷生都惊呆了。

　　“我们这里的中学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些混子，特别是我们这一届的，那简直是……”她一下子，都找不到词形容了。

　　“爸，能上就上，这种随时可以抽身的事情，又不是让我去他家，是去学校，不用太担心。” 她也不好告诉自己的爸爸，她也怀疑过严牧的动机。

　　可是后来，她还是莫名地就相信了，很相信，就有一种直觉。

　　“主要是因为我救过他，他掉进山坡下摔了腿，我把他救起来的，所以才这么帮我的。”

　　不论怎样，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必须给的，这被美化过的丑小鸭救白天鹅，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救命恩人？男的女的？”

　　“额，男的。”

　　听到这，冷生死死地皱着眉，饭都吃不下去了，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说不好啊！

　　这怎么都没法放心。

　　“这样吧，你把这学期读完，等你放假我回去看看，下学期再转。”虽然不放心，但是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想让女儿错过了。也想给她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谢谢爸。”冷橙高兴地看着自己的爸爸，极力压抑着快爆发的喜悦。

　　没有什么比爸妈的支持更重要了，这是她用生命去珍惜的男人啊！虽然他以前很凶。当然了，还有那个温柔的女人。

　　“你这些日子可得好好学习，不然去了那边，也是拖后腿的，没人愿意教你，知道吗？”

　　“放心吧，爸，我会的。”冷橙这次，真的很认真地在做保证，她怎么也不会辜负这样的机会。

　　冷橙给严牧发微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她想分享她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