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捕月亮》崽茶

19、木格方窗 你家窗户被

　　他既然闻得惯这花香，白栀闲来无事，顺便就把这香囊做了出来，放在枕头底下，安神。

　　炉火点着，院子里有风，倒也不觉得有多冷，阿番闹了孙婆婆一会，现在也已经安静了下来。

　　天色是冬季特有的惨白，白栀抬眼：“去年这时候已经下过一场雪了。”
　　今年慢了不少。

　　阿番慢悠悠地回答：“天气预报说过两日有雪。”
　　“前些日子也说下，到今天也没看到，不太准。”

　　两人一唱一呵，青瓦镇像白栀这样年纪的人不算多，相比起来更是没有外面的世界热闹。

　　为了心里的浪漫与那份特殊的仪式感，她们总爱初雪这天晚上聚在一起。
　　孙婆婆知道她们在期待这个：“每天都呆在一块，怎么还有话题呢。”

　　“不一样，初雪可以许愿的，顺便再看看去年谁的愿望实现了。”阿番傻笑着，把目光落在白栀身上：“阿栀，你去年许的什么愿望，跟我说说呗。”
　　商量的语气，笑得却有几分奸诈。
　　白栀摇头：“我不说。”

　　“什么愿望那么不可告人？”她问了一年了，还没问出个矛头来。
　　事业？阿番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家庭？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也都互相了解。
　　“是感情吗？”阿番偏了偏身子，想要往白栀的方向靠，试图笼络一下感情。

　　白栀拒绝她来沾边，身子跟着往一旁斜，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个男人。
　　手背沾到他的衣服，白栀才反应过来，抬眼看他，眼神里还有点错愕。
　　怔了一下，赶忙调整姿势，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凳子本来就属于方方正正的那种，有点小，人坐上去腿也是蜷缩着的。
　　猛地一改变方向，重心不稳，白栀有往前扑的趋势，正对着茶水桌子。
　　如果不出意外，白栀觉得自己得面朝黄土，根本来不及思考，连惊讶的表情都还没露出来。

　　脖子那块有些勒，卡着嗓子眼。
　　后脖颈处的领口被人用力攥紧，把她拎回来，好好坐回了板凳上。

　　晏复南另一只手还端着茶杯，整个人散漫着，就是神色不大好，阴沉沉的。

　　白栀有些心虚，声音弱弱软软的，很像受了什么苦一般：“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纯粹是意外，她也不知道会碰到他，白栀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晏复南轻哼：“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是你委屈。”话闭，白栀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股子阴阳怪气的感觉，但很是莫名其妙，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转身，目光呆呆愣愣的，白栀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似乎在咬着牙，下颌线条紧绷，杯子置在手掌里，轻轻抿了一口，一如既往的冷清。

　　就在白栀扭头，不在继续打扰他时，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是挺委屈。”
　　白栀困惑，她不太理解，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多委屈吧？
　　手臂伸过去，白栀提议：“要不你也碰我一下？把便宜占回来？”

　　眼皮淡淡撩起，晏复南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又慢慢将板凳挪开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疏离了一些：“那不还是我吃亏。”
　　白栀在心里低喃：小气鬼，不就不小心碰到一下。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白栀本来觉得还算暖和，晏复南嗯了一声之后，感觉周围气压低了几分。

　　不太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反正之后的几日，两人都保持着这样的一种相处模式。

　　阿番还有些困惑：“你们俩怎么了？”
　　好像除了必要的事情，两人都在避免和对方沟通。
　　白栀摇头：“不懂。”
　　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
　　他不说，白栀干脆也不问，不影响工作就行。

　　青瓦镇这场雪在天气预报不准了好几个时日后，终于降了下来。
　　几个老朋友激动的干脆关了店门，开始收拾场地，预备晚上的活动。
　　这是白栀最忙的时候，她抽不出来空，能不能准时到场都还不确定。

　　天黑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春日和的灯还亮着。
　　忙碌了一下午，打开手机的时候，阿番发了十几条消息给她，让她快点过去，白栀回了条消息，让她们边吃边玩，她收拾好就过去。

　　光影轻晃，白栀揣着手站在店门口，旁边的秋千已经被染的雪白。
　　手机界面停在一个聊天界面，两人简洁官方的聊天记录显得很生冷。

　　光是个破风都刮个没完，冻得人瑟瑟发抖，讲话也跟冰似的。
　　白栀踢着脚下的残雪，嘟嘟囔囔着，声音被风吹散：“要不是嫌冷，谁去找你啊！”

　　晏复南屋里的还明晃晃地亮着，窗帘紧闭，像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白栀蹲在地上，脑袋托着下巴，满目迷茫确是在认真思忖着。
　　作为他在青瓦镇的唯一朋友，白栀觉得有必要带他去认识一些新的朋友，不可能整日围着春日和打转吧。
　　可是她又怕两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好，毕竟上次自己只是碰了他一下，他的反应都那么大。

　　陷入两难的境界，双手胡乱摆弄着，还凑合出一个小雪人。
　　白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闲的，在这浪费时间。

　　阿番电话再次进来，催得厉害，轻叹一口气，白栀起身离开。
　　走出了巷子口，顿在原地，眼一闭很是不争气地拐了回去。

　　可能是冬夜里太过寂静，显得手机铃声格外明显，侧身站在窗帘后面，晏复南瞧见她小小一团蹲在地上，时不时的唉声叹气，不知道她蹲了多久，反正对方电话没打两秒，就留下了一个背影。

　　晏复南浅笑，还以为能坚持多久呢。
　　今日初雪，记得她们谈论过，会有特别的活动安排。
　　眉头轻轻陇起，莞尔晏复南捞起大衣外套往门外走去。

　　“咚”的一个沉闷响声，从刚才的窗户处传来，以为是幻听，晏复南停下，又是一样的声音。

　　窗帘被拉开，白栀感觉整个人站的地方都亮了起来。
　　二楼那块的玻璃，印着一块又一块的雪痕，很是乱七八糟。
　　他没有拉开窗户，两个人对望着，白栀心虚，本来就惹他生气了，这会估计已经气疯了吧。

　　站在相对黑暗处，白栀的无措也被掩藏的更明显一些。

　　直至木格方窗被推开，发出动静，白栀才敢跟他对视。
　　他语调依旧冷硬：“有事？”

　　白栀接着更加颓丧了，但也不过片刻，重新昂起的脑袋有了几分硬气，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她说：“没事我找你干嘛？！”
　　刚才只是推了半扇窗，这会儿方窗已经被全部打开，他饶有兴趣：“什么事那么重要，直接砸窗户。”

　　他那话里生有如果这件事不重要就给她生吞活剥的架势。
　　白栀被怼的一时无言，就那么站在雪地里，关键是还反驳不回去。

　　哑言沉默，男人倒也耐心，就那么站在风口处等着她把话说完。

　　忍着一口气，白栀假模假样的笑着：“作为老板我应该有权利邀请你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吧？”
　　虽然，她只是一个小老板，但聚会也是小聚会啊，当然可以这样干咯。

　　晏复南点头，又很认真地问了起来：“我可以不去吗？”
　　下班时间，这种突如其来的加班，他是有绝对权力拒绝的。

　　白栀倒没想到他还能整这出，轻吸一口气，狠下心来，她道：“三倍工资。”
　　也算是赔礼了，不小心摸了他，又故意砸人家窗户。

　　他面色平静，白栀根本不知道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三倍工资很诱惑人欸，而且她都已经缓和着自己的态度了。
　　铺了足够多的台阶那就下了吧，也就二楼，这台阶已经挺高的了。

　　在心里默默念叨，白栀怀疑，她今年的初雪愿望已经用光了，全都用来把他喊出门了。
　　事已至此，白栀干脆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直接对着男人许愿：“我要你陪我去！”

　　心软的神是会眷顾每一位内心虔诚的少女的，所以白栀必然满怀希望。
　　她把这话说给晏复南听。

　　男人笑笑：“我是心硬的神。”
　　白栀：“……”

　　总觉得他过分嚣张，以前看着痞气，倒也乖戾，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青瓦镇的年轻人都信这些，如果你不去，毁了我的愿望，那么你就是毁了所有人的念想。”
　　听着还挺残忍，白栀有些得瑟，这下总不能拒绝了吧，跟自己没有多大的情谊，但是对青瓦镇他应该还是挺喜欢的，直接搬出救兵打压，白栀的胜算不要太明显。

　　果然，这一招赢了。
　　终于还是在楼下等到了对方出现，白栀的脸彻底裂开，笑得开心又张狂。

　　她心里的那点小小胜负欲，晏复南知道的一清二楚，若要真是拒绝，怕她能在楼底下念叨一晚。

　　路灯挂的有些高，白栀看着二楼那个关了灯的小屋子，确实有些窃喜，甚至直接倒过身子走路，欣赏自己砸在窗户上的战利品。

　　他俩走得都不算快，还没两步远，白栀突然握住男人手臂，攥的衣服都要被扭变了形，力气不大，晏复南却因为她的停顿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
　　疑惑地望着白栀，晏复南听到她惊呼：“碎了！你家窗户被我砸碎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我感觉我预收文《娇养》的封面好好看哇，斯哈斯哈（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