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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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
谭云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佯装淡定：“走吧，温大厨，去买莜面去。我家可什么都没有，你觉得需要什么都买上吧。”
“有盐吗？” “没有。”
“有面吗？” “没有。”
“有锅吗？” “也没有。”
两人装了满满一车，温澈这才意识到，什么都没有真不是虚的。各种调味品没有就算了，购物车里还装着一口锅。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在一起的时候，温澈常常抱怨：“你这生活自理能力这么差，这次还不是有我啊。”
这时女孩温柔的笑笑：“是呀，还好有你。要是没你，我生活能力也不敢这么差。”
怎么这些年没我，你的生活能力还没提高上来啊。总不能天天点外卖吧？温澈看着谭云放了两袋盐进去，又无奈又心疼。
他心里明知，像谭云这样的坏女人，不值得他心疼。只是理智的归理智，感性的归感性。
说白了，他做不到。
长年和稀奇古怪的当事人打交道，谭云早就在人际交往中练就了拉扯的本领。对于温澈的感情，她不能直接解释提分手的原因，得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
同时呢，也不能太保持距离，这样他有可能说服自己，只把她当作普通朋友。
两人间最好的距离就是像放风筝一样，她拽拽风筝的线，牵动他过来。在他习惯了一些靠近以后，再松一松，留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谭云刻意忽视了温澈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低头暗自笑了笑，就知道他想说自己，又认为没有立场教训她，才把关心她的话憋了回去。
怪可爱的。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路上的积雪在阳光的注视下，镶嵌上了金边。温澈拎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谭云则端着一个锅，两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完完全全是小情侣蜜里调油的状态。温澈却有些发窘：
方才他推着购物车，付钱的时候手慢了一秒，就被谭云抢先了。
暂住在女生家里，吃喝还都要女生付钱，他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眼尖的瞟到了某人不自然的神情，谭云不是很确定，他耳尖的薄红是害羞还是光线问题。
心底的恶趣味一直催促她凑近去看看，让那抹不清晰的红晕晕染开来。
H市冬日的风裹挟了丝丝少女的体香，盖在了温澈鼻尖。清幽的兰花香沁人心脾，越来越浓郁。
温澈察觉到少女的靠近，身体有些僵硬，张了张口：“现在还需要假扮情侣吗？我回去把菜钱转给你，”
轻笑了一下，谭云却答非所问的道：
“方才买的东西，大多都是厨房做饭所需。要是让你付钱，难不成你离开的时候还要带口锅走？”
见温澈似乎是想说什么，谭云接着开口，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这样，你管我一日三餐，就当是抵我房租了。”
她从林鑫的口中得知，由于温澈母亲的病，他现在手头并不宽裕，于是就干脆回绝了他的请求。
而且，她也是真的不想做家务。
温澈几次三番的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好意思打断谭云的话，等到谭云说完，才慌慌张张的摇头。
“不，不行……”谭云阻止了他接着说下去，站在原地，一双杏眸瞪着他。
“行，你要是想多干，就干脆把我家务全包了。洗衣做饭扫地，都是你的活计。”
本欲在说些什么的温澈，看到谭云一双美眸装满了怒火，就下意识的顺着她。
乖乖的点点头，跟着谭云回了家。
刚进家门，温澈展现出来他勤劳能干的一面。
安置好厨房的上上下下，把空无一物的厨房堆填满了烟火气，像极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常生活。
谭云则是一进家门便直奔书房，让温澈自便。
等到阅读完剩余卷宗后，走出了书房门，看着厨房中忙碌的人，她怔在了原地。
“再等三分钟就好。”温澈见谭云出来，温声说道。
桌子上已经放了两道菜，一凉一热，卖相极佳。揭开笼屉，热气腾腾的烟雾模糊了窗子。
给谭云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加上了烟火气，在腊月的寒冬平添了一丝暖气。
“行，去洗个手。”谭云狼狈的转身，抑制住眸间的湿润。
一定是卷宗看多了眼睛泛酸，也可能是厨房的热气太熏眼了。
平平凡凡的一桌家常菜，让一向运筹帷幄的谭律失去了原本的冷静自持，轻而易举的打碎了素来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来内里的软弱。
将温热的水一遍遍打在面庞上，偶尔有清水不听话的流入到眼睛里，弄得谭云眼睛酸涩。眼眶边缘隐隐有些泛红，好像是刚哭过一样。
只是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早就不是哭哭啼啼就能解决问题，拿到糖果的年纪了，她想要的，当然要不择手段的拿到手啊。
朝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子中的人冷冷的讥笑着，仿佛是在嘲讽她，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温澈徒然的望向女孩纤细的背影，脆弱的似乎不堪一击的样子。
他当然听出来了隐约的哭腔，只是，他不敢再一次的赌上真心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走的那么干脆利落，都不肯回头。
如今的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痴心妄想的看向他的太阳，明媚耀眼却不敢靠近她分毫。
他也当然知道哭腔的来源。
高三那年的寒假，他突然接到谭云的电话，电话那端的女声听起来委屈的不行。
“温澈，我想吃麻婆豆腐。他们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好难受啊。”
气息还颇为不稳，语调中带有了浓浓的鼻音。
“你可以来给我做一份吗？”
温澈拒绝的话卡在脖子中央，不上不下的。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年轻的男孩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方案：
“我给你点一份外卖吧，你现在把地址发给我。”少年眉头微蹙，眸中夹杂着隐隐的担忧。
谭云本来是借着发烧的冲动打出了这拨电话，听到他意料之中的回答后，这次反倒是有些许疲惫。
算了，就这样吧，没必要再继续了。
微微闭了闭眼，故作轻快的道：
“我倒忘了还有外卖呢，那就不麻烦你了，我一会儿就点个外卖。”
谭云刻意的伪装下，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毫不在意方才的拒绝。
只是二人过于熟悉，近三年的朝夕相处，让温澈敏感的发现了对面女孩的情绪不太对。
黑色的笔在温澈手中灵活的穿梭，骨节分明，一双手仿佛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白皙而没有半分瑕疵。黑白交叉，把一只手的x张力拉满。可偏偏这只手的主人没有意识到，纠结了片刻后还是心软了。
果断抛下计算到一半的圆锥曲线，温澈骑着自行车往菜市场的方向奔去。
谭云斜斜地倚在墙壁旁，见温澈在厨房里来回的忙碌。切菜的动作分外的熟练，行云流水般切好了葱姜蒜等调料。察觉到了谭云赤裸裸且不加掩饰的目光，他偏头看向谭云。
见女孩只穿了一件睡裙，脸庞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蹙着眉训道：
“快回床上躺着，多裹两层被子。都烧成这样了还往出跑？”
殊不知，他的眼睛此时被辣的微微泛红。
温澈本就肤色偏白，眼眶那一抹红色就更加明显，眼睛里还含着泪花。看起来像是被刚欺负过一样，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谭云心下一动。
男性的脆弱感和易碎感格外的吸引，在看到身边的朋友都喜欢阳光的少年感或是有肌肉的力量感类型的时候，谭云有些许诧异。
她不喜欢把自己放在被保护的位置上，她想做保护对方的人。
在温澈尾音落下的下一秒，谭云就忍不住朝着他跑过去。
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趴在男生有些许单薄的后背上，闷闷的问他。
“温澈，你有没有想过交一个女朋友？”
谭云承认自己有些情绪上头的冲动，趴在男生后背上良久，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空气中蔓延着沉默的寂静，似乎从她说完那句话开始，时间就凝固了，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再也回不去了。
微微松手，准备松开环着温澈的手，离开这个人带来的温暖，再回到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去。
温澈似乎察觉到了，死死的攥住了谭云的手。
“不准松手。”清朗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怨怼，温澈在听到谭云突如其来的类似于告白的话时，只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温热的呼吸撒在他后背上，彷佛被灼烧了一样不自在。可偏偏又舍不得她离开。
等他神智清醒过来，试图调动残存的理智组织一下语言，却发现谭云想要松手，就此放弃？
温澈有些慌乱，语言也开始颠三倒四的，尽量的回答了谭云的问题。
“我......你这样突然一下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原来没想过交女朋友，也没有理想型。总觉得这个年龄段谈恋爱没有能力给对方一个笃定的未来，没有资格谈恋爱。”
温澈总感觉越描越黑，一点文科生的素养都拿不出来，索性坦坦荡荡的陈述：
“但是，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你转过身来，看着我说。这样真诚。”
谭云感受到怀中肌肉越来越紧绷，胸口明显的上下起伏着，呼吸也有些不稳了，原本的忐忑被温澈的几句话一扫而空，恶趣味开始泛滥。
啧，好细的腰。反正我是病人，做些什么也不过分吧？
“你，你抱着我，我转不过来。”
趴在温澈身上的人，眼尖的瞟见了耳尖上的薄红。
那抹红还不断的蔓延，逐渐的把整个耳根变得通红。连带着声音都夹杂着娇意：
“你先松手。”
“可是我难受，身上软没有力气。”
谭云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了点笑意，稍稍松了松环着纤腰的手，饶有兴致的等着他转身。
温澈慢慢的挪动着，生怕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
这份小心翼翼又导致了谭云的肆意妄为，她微微倾身，朝着温澈的方向靠拢。
额间被温软的唇瓣擦过，轻飘飘的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可始作俑者却感觉到心脏乱跳，甚至本人都能听出心跳的剧烈。
另外一位当事人却没空听她的心跳，在嘴唇触碰到额间的时候，温澈大脑就一片空白，耳朵上的红晕范围也在不停的扩大，白皙的面庞上染上的诱人的红色。
谭云见到温澈反应比她还要大时，反倒慢慢恢复了一派淡然的模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薄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趁着温澈还沉浸在放在那个额心吻的时候，谭云踮起脚尖，如愿以偿的品尝到了它的味道。
软软糯糯的，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那？再咬一下吧。
轻轻咬了上去，就好像是在吃果冻一样。
怦怦怦怦怦怦......
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了。
一个几乎是一触即分的吻，让两个纯情的少年少女都红了面庞。
温澈一只手撑着后面的台子，强撑着假装一副淡定的模样。
全身酥酥麻麻的，感觉腿还有一点软。
在谭云凑近的时候，温澈懵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女孩，双手紧张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直到唇上微微一痛，才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谭云睁开眼看向温澈，恰巧是看到他沉醉在刚刚那个吻中，紧闭着双眼，面庞上浮现出淡淡的红霞，手撑在背后的桌子上，一副等待宠幸的模样。
诱人而不自知。
“盖个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谭云笑着看向已经有些意乱情迷的少年，脚步轻快的走回了房间。
一关上房门，谭云变扑向了两米的大床，抱着被子来回翻滚。
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就亲了他啊，万一传染了他感冒怎么办？
可是刚才他看起来真的好好欺负啊，不欺负一下他都对不起他红了的眼眶。
呜呜呜，还想，真的好软啊，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甜？这个男人是糖做的吧，草莓味的软糖和他好配哦。
......
房间里是一个激动的色胚少女，房间外是一个被蹂躏勤勤恳恳做饭的三好少年。
温澈走到紧闭的房门前，有些好笑，亲他的时候那么大胆，怎么现在反而害羞上了？
敲了敲房门，念道：“出来吃饭了。”
等着谭云带着她滚的乱糟糟的头发出来，温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将头发弄得更乱了。
“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谭云看着忍不住愣了一下。
家里一直都是空荡荡的，父母平时工作太忙，很少有时间回家，更不要说是做好满满一桌子的菜了。
小时候她就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总是会有人给他们开家长会，兴冲冲的讨论今天家里又做了什么饭菜。
她的懂事和早熟成就了父母蒸蒸日上的事业，没有因为照顾和陪伴她让事业下滑。
只是，她也想让他们多陪陪她，也想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吃家常菜。
“我本来想着你家里没人，外卖又不健康，剩下的菜热一热明天再吃。”
温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的笑笑。
见谭云眼中隐隐浮现出泪光，不由的慌了神，伸手替她揩泪：
“别哭呀，走的是你原本的同学，不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只要你家里没人我就来给你做饭，一日三餐，保证按时按点。行吗？”
本想把眼泪收回去，佯装无事发生。可见修长干净的手已经伸到眼眶旁，总觉得不流泪有些对不住温澈烘托出来的气氛。
谭云眨了眨眼，成功将泪水降落到他的手背上，抽噎的说：
“我好久没吃到过家常菜了，餐厅的饭真的好难吃。”
“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以后想吃什么，男朋友给你做。”
温澈将人拉到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着怀中的人。
“说话要算话哦，要给我做一辈子的菜，我想每天回家都吃到热乎乎的男朋友亲手做的饭！”
怀中的人睁着一双微红的眼，仰起头来看向温澈。
“好，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