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煦》圆不圆不圆

16、考试2

　　不同于考完语文教室里的闹哄哄，数学考完只剩下了无限的沉默和寂静。
　　监考老师收试卷都收的手软，最后安慰道，“不要多想了，大家题都是一样的。下午还有三场考试，快去吃饭了，早点吃完回来还能睡个午觉。”
　　稀稀拉拉的桌椅声音传开来，学生三三两两的往外走，本该最兴奋的午饭时刻此刻却没什么人说话。
　　“中午在哪儿吃？”江煦好像已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了，看许逐丝毫没有发现的样子开了口。
　　“吃不下。”许逐眼神依然放空窗外，离升天只差一瞬间。
　　江煦弯下腰来靠近他，“不吃饭下午不考了？想低血糖么。”他的脸离许逐很近，再进一些就能触碰到呼吸。
　　“不考了，我要退学。”许逐不想理人，话里也没了修饰。
　　江煦闻言叹了叹气，“那可不行，我不同意。”
　　许逐终于把眼珠从窗外转了回来，看着江煦近在咫尺的脸。
　　“不然我去哪儿找你。”江煦的声音很低，里面有安抚，还有转瞬即逝，不细看都察觉不了的担心。
　　许逐太喜欢江煦的名字了，一听起来就会想到江边水岸和煦的风，在任何时候都有抚平一切焦虑难过的能量。
　　许逐定定的看着江煦的脸，用眼神描摹他低头时飘落的发丝，眼里浮动的安慰，和说话时轻轻颤动的嘴唇。
　　江煦也不躲，任他看着。
　　过了好久，许逐收起视线回了神，“好吧。”嘴里嘟嘟囔囔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江煦起身往后退了退，递过许逐放在最后的书包。
　　许逐一边往包里收笔盒一边问，“周昀来了吗，昨天他说要一起吃午饭。”
　　江煦往门口看了看，“好像没看到人。”顿了顿又往后转了转头，“确实没有。中午你们都在哪儿吃的？我和林依好像没在食堂见过你们。”
　　“周昀喜欢出去吃，我们就只有开学第一天在食堂吃过。”许逐边说边往外走，走廊也空空荡荡不见人影。许逐回头对江煦说，“你着急吗？我准备去他考室看看。”
　　“我陪你。”江煦点点头跟上。走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两人并肩往二楼走去，“今天呢？也出去吗？”
　　平时午休有一个半小时，今天只有一个小时，刚才他们还耽误了不少时间，江煦担心许逐不休息好下午更辛苦，问出口却好像只是平平淡淡的询问。
　　“不知道，看他吧，他是我们俩的生活委员，有个什么宝藏探店清单，说他要在毕业之前吃完。”许逐笑了笑，一边看着门牌找8考试一边问到：“你和林依以前就是同学？看你们俩总在一起。”
　　“嗯，发小，很早就认识了。”江煦状似无意的说道，“你观察的还挺细致？”
　　许逐顿了顿脚步，假装没听懂的样子，余光正好看到8考室的标记，赶紧转了进去，“到了，这儿。”
　　江煦在后面勾了勾嘴角，没深究，跟着走了进去。
　　转进教室都不用找，只看见一只壮如山峰的硕大身躯趴在课桌上意识弥留，了无生气，整个人仿佛都框进了黑白相片，风一吹就能散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别人那么惨，自己的惨痛突然就少了许多。
　　许逐竟然找到一种通病相连的感觉，晃过去敲了敲狒狒的桌子喊道，“走，吃饭了。”
　　狒狒毫无动静，许逐继续道“你今天安排的哪家？早点回来还可以睡个觉。”
　　狒狒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胳膊底下闷闷的回道，“我要吃猪脑子。”
　　“啊？”许逐没料到狒狒惊为天人的回答，“是冒菜？哪儿的猪脑子？”
　　“我的。”
　　“……”
　　许逐和江煦对视了一眼，有些头疼，毕竟对许逐这种颜狗，出卖□□就能收获强心剂的效果……
　　对狒狒吗……
　　还是用自己的悲惨事迹让他快乐快乐吧。
　　“直接说，选择题做了几道。”许逐开门见山，赤条条的展示自己的伤痕。
　　“5道。”
　　“……”许逐差点没忍住上手拍狒狒的头，“那你抑郁个鬼，我四道。”
　　“？”狒狒好像突然来了劲儿，“卧槽你骗我？”
　　“骗你干啥，4道选择，2道填空，所有大题第1小问。”许逐破罐破摔，“没了，就这么多。”
　　江煦突然插了进来，“我看你答题卡不是……？”
　　许逐回头看了江煦一眼，“三长一段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长短短就选b，参差不齐全选C。”许逐流利背诵起来武功秘籍，“这些心法秘诀你不懂的。”
　　江煦竟然听出来一丝小骄傲，“好吧。”无奈的笑了笑，忍住了准备出口的话。
　　“真的？！我还有一个大题做了第2小问的！！”狒狒瞬间up了起来，果然，治疗一个人的悲伤总是需要另一个人的更加悲伤，“咦班长怎么也来了，要一起吃饭吗？”
　　狒狒这个狗腿看来刚才是真的很悲伤，连他平时眼里神一般的班长都没看见。
　　“你们一般去哪儿吃？我和林依平时就在学校食堂解决了。”江煦答道。
　　“那要不我们今天也去食堂？”狒狒看向许逐问道。
　　“我没意见。”许逐答道，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平静。
　　江煦却在后面可见了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让人有点想上手。
　　不过没摸耳朵，手从耳旁抬起又滑落，轻轻搭在许逐的肩上，“走吧，林依在一楼等。”
　　***
　　今天高一考试比其他年级中午放的晚，又耽误了些时间，食堂人不多，但是菜也没多少了。
　　“我去点几个小炒吧。”江煦说，“你们喜欢吃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吧，也不知道食堂有什么。”许逐回道。
　　两个人一起往窗口走去，“食堂好吃吗？”许逐跟在江煦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还行吧，平时中午来食堂比较快，小炒还没试过，我和林依两个人不好点。”
　　许逐在背后点了点头，想了想好像江煦看不见，正准备出声，江煦就回了头过来，“怎么了？”他以为许逐是不想在食堂吃饭，“想出去吃的话现在也来得及。”
　　“没没没。”许逐连忙摆手，“我还挺好奇食堂的炒菜，试试呗。”
　　江煦偏了偏头，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点了点头走到了窗边。
　　不得不说食堂的小炒菜单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除了随处可见的清炒小菜，竟然还有干锅，烧菜之类的大菜，“能吃辣吗？”江煦边看边问。
　　许逐听闻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还没开口江煦就接了下去，”噢对，闷骚的人都喜欢吃辣。“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该从何吐起。
　　“我要排骨干锅，水煮肉片，金沙玉米。”许逐愤愤的报着菜名。
　　“金沙玉米？”江煦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他。
　　“不行么，辣的要，甜的我也要。”不知道为什么江煦竟然看出了一种英勇就义的感觉。
　　“你开心就好。”江煦笑着转过了头，“再加一个炒青菜和番茄鸡蛋汤。”
　　点完菜他们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等菜好了一起端回去。远远看着狒狒正在努力的和林依聊天，聊的眉飞色舞精彩纷呈，林依看样子好像没怎回，点点头算听到了。
　　“周昀也不容易。”江煦突然道。
　　“啊？”许逐面露不解的看着他。
　　“要和林依这个冰山坐同桌，一腔热情无处安放。”江煦收回了眼神看向许逐笑着说。
　　“噗。”许逐没想到江煦会这样评价，也笑出了声。
　　听见许逐终于笑了，江煦眼睛弯弯的看着他：“缓过来了吗？”
　　许逐一时没反应过来江煦在问什么，才想到他好像在问自己有没有从考试缓过来。“还行吧，缓的了一时缓不了一世，下午还有满满长路呢。”许逐无奈的说道。
　　江煦单手撑在桌上，侧着头看他，“我看你早上在看个本子，错题集吗？”
　　“嗯，考试之前也不知道看什么，图个安心。”许逐顿了顿，“不过现在才发现安不安心也没什么用……”反正考完都没了心。
　　“你周末还用吗？给我看看呗。”江煦突然提议到。
　　“啊？”许逐愣了愣看着他，从来只有学渣抢学霸笔记的，什么时候轮到学霸看学渣笔记的了？？
　　江煦笑的更明显了，“我在一中待很久了，考试套路也比较了解，我想看看你的笔记，是不是和一中要求的思路一样。”
　　许逐突然被学神的佛光普照，不知道怎么办了，“那是不是挺麻烦的……这周虽然考试但作业也不少。”
　　许逐那么多年来几乎没依靠过谁，别人伸出一点好来他就受宠若惊，恨不得把全部都掏出来回报。
　　“？”江煦偏了偏头若有所思，“那我周一要豆浆。”顿了顿又加了句，“周二也要，不对，下周都要。”
　　许逐知道他是在给自己的亏欠感找一种容易的弥补方式，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却不知怎的还生出一些酸楚。
　　“好。”许逐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