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配》鸢雀

2、第二章

　　学校的路灯年久失修，光线微弱不说还闪个不停，活像鬼片中的场景，再配上时不时刮起的微风，就是左景这个唯物主义者也感觉一阵恶寒。

　　好在架着的人正难受，否则非要嘲笑他一句胆小不可。

　　宿舍离门岗的距离还算短，但他也不好让病号走快，途中提出过背江稞的建议被本人拒绝了，因此到达门岗时江稞家长已经在等了。

　　“江叔！”左景远远看见就向那辆熟悉的车招手，江稞也精神了一点，睁开眼睛望着。

　　“你怎么也跟出来了？明天不上课了？”江允堂说着，车开得离铁门更近，“大哥！把门打开吧，我侄子。”

　　“行！都接走啊？两个帅小子，有福气！”

　　江允堂下车把江稞弄上车，这才辟谣：“不是，这个是他发小，也算是了，先走了生病不能耽误。”

　　保安大哥点头，又关闭铁门。江允堂叨唠了左景几句连忙开车奔向医院。

　　车里提前关了空调，江允堂趁着等红绿灯伸手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头，眉头一下子皱起：“这么烫？估计体温又涨了。再忍忍，马上到医院。”

　　江稞头歪在一边，没说话。

　　江允堂刚从医院值班回来就接到电话，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出来了。江稞很少生病，一年一次都多，高烧着实不常见，这次差点把他急死。

　　一路上运气不错，大部分红绿灯恰好结束，到医院挂了号，输了液，又马不停蹄把人送回家，好不容易安顿好又接到班主任电话。

　　电话铃响起时江允堂正在给江稞盖被子，医生手机常年声响大，江允堂生怕铃声把人吵醒，急急忙忙捂住手机，关门出来接电话。

　　“喂？那位。”

　　“我是江稞班主任，孩子现在怎么样？后天就考试了啊，孩子学习挺好的可不能缺考啊。”

　　“刚刚去医院输了液，明天退烧应该就没事了。”

　　对面的女声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孩子好好养病，尽量不耽误考试吧，这么好的成绩可不能浪费。家长也注意找学校啊，有的时候分高不一定有学校上。”

　　“好好，谢谢老师啊。”

　　电话挂断后江允堂对“分高不一定有学校上”百思不得其解，对于中考经验还是缺乏，有时间去找傅舟他爸问问，他大儿子毕竟考过。

　　一边这么思考，一边收拾自己休息，毕竟过几天还要接侄女。

　　夜总是短的，左景感觉眼一睁一闭就到天亮了。在催命的哨声下玩命的洗漱收拾，最后站到门口等着大门打开。

　　大门被照的惨白，照亮了每个学生的黑眼圈。

　　“稞呢？回家了？”傅舟抱着水杯凑到他旁边，左看右看没看到人。

　　“昨天晚上发烧了，你猜多少度？”左景用手比数字，“三十九度三。”

　　“卧槽，这么高，考试之前能好吗？耽误考试就完了啊。”

　　“现在只能相信他的免疫力了。”左景无奈叹气，“我相信他的实力哪怕发烧也能考个不错的高中。”

　　又一声哨响，大门锁打开，两人被人群簇出去。

　　“不是，这不是闹着玩的。”傅舟边挤边说，“你以为就是单单分数到了就能上？没那么简单。”

　　左景没那么潇洒了：“那怎么才能上，难不成过了分数线还能不要不成？”

　　“别忘了现在还不是完美社会，漏洞很多，有关系谁都能把你顶替下来。分高怎么样，人还是不要你。”

　　“怎么这样？真有这事？”

　　“你忘了我叔叔在教育局工作？他们局里收礼的干什么的多的是。前几年他有个亲戚就被顶替了，能去985的分数硬生生逼去了二本。”

　　两人走进教室，不自觉压低声音。

　　“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多注意，但也别想那么坏，毕竟稞那脑袋正常发挥肯定抢着要他。”

　　傅舟拍拍左景的肩以示安慰，然后头一扭坐在座位就开始看书。

　　听了一大段发言，左景感觉自己要急死了，他恨不得提前预知哪些人要靠关系入学再提前给他们一个充满社会主义光芒的巴掌。

　　当务之急是让江稞赶快从病床上回到学校。

　　整整一天，左景时不时瞄向后门，希望能有个念念不忘的身影出现，频率高到老师都忍不住点名。

　　俗话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临近晚自习时，左景终于在食堂的队伍中发现了江稞。

　　那人站在教学楼前方的数下，手里提着三个袋子，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门口，天边紫色的晚霞照得他仿佛在发光。

　　可惜他没戴眼镜，左景都到门口了也没看见。

　　“嘿，学霸！手里拿的什么？”江稞同学看见他，凑过来问。

　　他把东西给那人看：“衣服，我阿姨托我带的。”

　　“哦。”同学语气有点失落，“还以为有好吃的呢，那我先去吃饭了啊学霸。你要是找左景，他已经过来了。”

　　同学好心替他指了方向，他顺着看过去，就见两个发小冲他而来。

　　“好了没？你可让我担心死了。”傅舟一过来就一堆关心，“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知道的时候差点吓死，三十九度多！万一没赶上中考就完了。”

　　“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再拿块石头把它压实了。”江稞领着他们回到教学楼，“我没问题。左景妈妈带了饺子，上去吃。”

　　他边走边打开袋子向两人展示：“两位阿姨都带了件衣服，还有两条口信。”

　　江稞面无表情，声情并茂地背诵：“先是傅舟。如果你考不好，回家妈妈不会赶你出门，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江稞，你闭嘴！”傅舟停下脚步蹲下，捂着脸哀嚎，“为什么先读我的啊啊啊啊！”

　　江稞拉起他，顺口解释道：“我怕一会儿忘了。”接着上楼梯，“下一个左景。”

　　“不要懈怠，最后一天，抓紧时间复习，妈妈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清冷的声线充满感情在楼道回荡，引来了还没出楼的学生的注意。

　　“……你还是闭嘴吧稞。”左景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

　　嘴唇碰到手掌的瞬间江稞就闭嘴了，挑眉得意地看着他，然后恢复那副乖巧学生的模样。

　　在教室解决完晚饭，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接受来自舍友的一系列关爱后，两人才能休息。

　　“明天考试啊。”左景仰躺在床上发出感叹。

　　“是啊明天考试。”江稞靠墙仰头看天。

　　“初中要结束了啊。”

　　“是啊初中要结束了。”

　　左景往右边看了一眼，恰巧跟江稞对上。少年的眼睛清澈，包含期待：“好好考？”

　　“好好考。”

　　哨声很快吹响，正当他们躺下要入睡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加油！”

　　声音在楼道回响，其中包含的激情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下一秒，所有人异口同声喊道：“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