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凌月心

6、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我是容若涅，王城的少主。
　　那次去宣城，我是奉父亲之命攻占宣城，只因宣城地临近王城的要害之地，今日不夺，他日为他人所夺必将成为祸害。
　　昔闻宣城玉竹林天下无双，竹林内景致清幽雅淡，林内的碧泉湖更是旷世绝景。我便辞了父亲，脱身独去玉竹林。
　　到湖边时，远望见了一个白衣女子涉水嬉戏。她清纯脱俗的模样竟让我心中一震，竟不自禁的上前将她抱住。她却挣扎着逃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竟然开始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了。
　　再见她时，是在宣城的月神节上。她一身红妆，翩跹起舞，我竟有些看痴了。为我敬茶时，她看到了我的脸，竟然惊慌失措，打翻了茶盏。我本欲发怒，却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助，我心软了。
　　她是宣城的公主。我向城主提亲了。其实联姻不过是个发动战争的借口，素闻宣城主十分疼惜自己的女儿，定是不肯将女儿嫁到王城，如此便是甚好。
　　可是，有那么一刻，我下定决心，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便撤兵回王城，哪怕是违抗了父亲的命令。
　　但是，结果和原本料想的一样，宣城主拒绝了。而我找不到任何借口去避免这场战争。

　　三天后，兵卫告诉我，她去了灵湖山崖，问我要不要把她抓回来。我说，不必了，我亲自去。
　　她一袭白衣，跪在一块墓碑前，泪流满面。我坐在马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隐隐地在痛。
　　她缓缓站起来，向悬崖退去。看着她写满哀伤和绝望的眼眸，看着她对我的惨淡一笑，不知为何，我竟不忍去面对。
　　她一步一步朝悬崖靠近，并喊着：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从她惊恐的语气中，我知道，她害怕战争，她也知道，一个女人对于战争，该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只是那一刻，我真的害怕她会跳下去。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她，自己会变得那么迟疑，那么犹豫不决？我害怕这种改变，害怕见到她变得自己都不像自己。我的心彻底乱了。狼狈地回到军营，我立即下令撤兵回王城。
　　在很多人眼里，我是战无不胜的王城少主。但是这一次，我输给了她，输的很惨。
　　回到王城，我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心研读兵书，父亲虽然吃惊却并未多问。两年的时间，本以为能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少主，宣城主已经将欣允公主许配给卫城的公子乔。”暗卫平静地说着。
　　是吗？
　　我笑得极浅极淡，为什么两年后听到她的名字，那张脸会依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为什么听到她要嫁人，心里会那么难受？
　　最后，还是忍不住想去见她最后一面，虽然不能接受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在去往卫城的路上，我见到了她。她坐在马车上，一袭红妆。那红妆妖冶似火，艳丽如血，红得刺痛了我的眼。我多想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和她说说话。但是我没有策马上前，她应该是很恨我的吧。
　　侍卫带给她的那句“白首不相离”，终是我的痴想罢了。
　　几天后，暗卫说，宣城不知为何向卫城退婚了。
　　我紧握住茶杯，向暗卫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下去吧。
　　或许知道她没有被别人拥有，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之后的几天我依旧在书房看兵书。
　　直到，父亲提起我的婚事。
　　“我不想成亲。”我盯着兵书淡淡地说，没有去看父亲的表情。
　　“涅儿，你年纪不小了，不要小孩子气。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母亲则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一边将画像递给我，“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我接过母亲手中的画像，惊疑地看着母亲，“这······”
　　“哈哈，”父亲看着我的表情笑了起来，“知子莫若父。两年前在宣城的月神节上，我就看得出你对那丫头很特别。年少总有那么一次冲动，你去吧。”
　　宣城，当年我狼狈地逃离的地方。只是这一次会不会一样狼狈，我不知道。
　　那天我对她说，会一直等她。是真的，会等她。
　　后来，她来王城的那个傍晚，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