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凌月心

4、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两年后。
　　桃花会上，卫城公子赠我一句“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垂下眼眸，挑出一朵开得正好的桃花转身离去。
　　我想把这朵桃花送给羽琪，告诉他，城中的桃花开了。
　　羽琪的竹林依旧幽静，清新的空气如常。阵阵竹笛声传来，曲音冷清得未沾一丝凡尘的气息，淡泊而飘逸，如略过无痕的微风，如遥不可及的冷月，又如冰冷清净的冰雪，让人如痴如醉。
　　我拿出那支桃花递给他时，他微皱了一下眉，挥袖一推，桃花片片落了满地。我眼中闪过一阵失落，看着他不语。
　　他偏过头，去整理他的竹笛，只把一个侧脸留给我。
　　“听说城主大人要把你许配给卫城公子？”
　　“嗯。”
　　我低垂着头，不明白羽琪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对我冷冰冰的，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那你的意思呢?”我试探着问羽琪，满心期盼地希望他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你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了。”不再看我一眼，他转身离开。
　　我坐在竹栏上，望着这片似绿墨染的竹林。这片竹林，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羽琪，你就真的不在乎我吗？
　　去卫城的前一晚，我又梦见了两年前那双凌厉的眸子，只是想起来，如同隔世。为什么一直
　　想要忘记那场战争，他凌厉的眸子却时常出现在我梦中？王城，或许今生，我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挥手告别父亲，告别宣城，告别那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故土。马车巅箥在去往卫城的路上。
　　我坐在马车上不发一声，看着渐渐远去的故乡，静静地想着一些过去的事。
　　忽地，一阵马嘶声渐进渐响，打破了我的思绪。
　　“吁——”马蹄声断了。
　　轻轻地拨开马车上的帷帐，我看见了他，一身青衫，坐在骏马上，高居临下，浑身散发着一种王者之气。只是他的脸削尖了。他，廋了吗？
　　他急切地四周张望，像是要寻找什么。终于他看到了我的马车，看到了我。与他四目相对时，我的心猛跳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我连忙移开自己的视线，假装没有看到他。他凝视我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公主，是王城的公子。”
　　侍卫骑着马过来通报。我轻垂下帷帐，小唯扶着我下了马车。我感觉得到有两束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久不肯散去。
　　“嘚、嘚······”王城的一个侍卫骑着马朝着我过来。而他却仍是静坐在马上，停在原处没有动。
　　“欣允公主，这是我家公子给您的新婚赠礼。”
　　说着，侍卫取出一支玉笛递到我面前。
　　白玉无瑕，碧玉如竹，玉笛浑身净透如莹，做工极其细致。
　　“公子让属下带句话给您：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接过玉笛，我把它紧紧握在手中，垂眸看着那支浑身透亮的玉笛，不敢去看侍卫身后的那个人，不敢去看那双在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眸子。直到马嘶声再度响起。
　　“驾——”
　　当我抬起头时，斯人已经远去。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被针刺了一下。
　　紧握着玉笛，我喃喃道，“白首不相离吗？”
　　回到马车，我抱着玉笛，却不知道双颊是什么时候被泪水打湿。
　　“公主？”小唯看着泪流满面的我，担心地问道。
　　“小唯，你先下去。我想静会儿。”
　　我朝她摆了摆手，一个人走进了马车。我抱着小腿，坐在车厢的地板上，任泪水一滴一滴将我的红装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