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凌月心

2、碧泉湖水波心荡 半世倾城半世伤 碧泉湖水波

　　王城的公子，是我的噩梦。
　　若不是因为我的任性，若不是因为我的顽劣，我便不会瞒着父亲和羽琪，偷偷拉着小唯跑到碧泉湖，便不会遇上他。
　　他和我，就依旧过着各自无忧无虑的日子，依旧山长水远两相隔，他依旧是放荡不羁的王城少主，我还是偏安一隅的宣城公主。如此，便是相安无事。
　　那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
　　羽琪曾对我说，碧泉湖水波心荡，半世倾城半世伤。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十六生辰，不许出城。
　　只是城中的日子，过久了便会觉得无聊和更无聊。我一个人坐在偌大宫殿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望着蔚蓝的天空，想象着那堵高墙外的世界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我偷偷带着小唯溜出了城，去了城外的一片竹林。那片竹林，和羽琪的竹林很像。
　　竹林清幽，上下一片绿染。片片绿意，宛若跳动着的绿的精灵，绿意迷离，暗香浮动。
　　漫无目的地四处转着，眼前忽的出现了一湖清澈如莹的湖水，淡青色的湖水倒映着蔚蓝的天空，与四周生长的翠竹相映成趣。流水叮咚地敲着磐石，如击玉环。
　　我用手掬捧着清凉的湖水，让水从我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滴落。赤着脚，涉水而过，感受着湖水的丝丝凉意，毫不在意碧绿的湖水将我素白的裙角打湿······
　　他，却突然出现，拉住我半悬着的手，翩然转身，将我搂在怀中。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我恐惧万分，拼命地挣扎，却觉得自己很无力，再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我被他紧紧束缚在怀中。
　　惊慌失措的双眼对上了他那双黑的不见底的眸子，我眼中的楚楚展露无余，他的嘴角却扬起了戏谑的笑。
　　“放开我！”
　　我侧过脸不想去看他的眼。
　　挣扎开后，我转身，跑出了碧泉湖。似乎收到了无尽的屈辱，泪花擒满了我的眼，我跑着，飞快的跑着，泪水似乎不受控制地从我眼中飘出。
　　“公主，你怎么了?”
　　见我脸色苍白，小唯扔掉手中的野花，向我跑过来，急切地问着。
　　“小唯，我······”
　　一想起他给我的屈辱，泪便不住地往下流着，我抱着小唯抽泣，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看着小唯一脸担心的表情，我顿了顿声，赶紧擦干眼泪，挤出一个微笑，说：“我在湖边看到一条蛇，吓死我了！还好我跑得快。”
　　“公主，有没有伤到哪儿？”她似乎更紧张了。
　　“没有，我好好的。”我故作轻松，安慰着小唯。
　　听完后，小唯一脸释然，拍着胸口，说：“没事就好！万一城主怪罪下来······”
　　我擦着眼泪，“我是不是很没用？一条蛇就把我吓成这样······我们回城去吧······”
　　回到城中，那一夜，我失眠了。整个晚上都在做噩梦，梦里全是他凌厉的眸子。
　　十天后，是月神节。
　　父亲嘱咐我在那天晚上献舞，是为迎接王城尊贵的客人。王城，是最强盛的城邦。王城的人，是天底下最惹不起的人。
　　皎洁的月光柔柔地洒在舞池上，池中的莲花灯，点点闪闪，池水浮光跃金，一片粼粼。轻盈碎步，我一身红妆，翩跹起舞。飘飞的彩带，如天女散花。一支舞毕，满座宾客，惊为天人。
　　父亲命我给王城的城主、公子奉茶。给城主奉完茶后，我缓缓走到身著青裳的公子面前，手持茶盏。
　　“公子，请用茶。”
　　抬头，却对上他凌厉的眸子。
　　我慌忙后退小步，打翻了茶盏。是他！眼中充满了惊恐，我愣愣地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他白皙的手指上，他的手泛出些许红艳。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去看泛红的手，只是神情复杂地盯着我的脸。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木然。
　　满座宾客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住了，都屛住呼吸，紧张兮兮地望着王城的公子。
　　素闻王城公子容若涅冷酷无情，曾因为泉城的公主潥敬酒不周而发怒，拔剑将她的五指斩下。也难怪宾客会如此惊慌失措。
　　座下的父亲忧心忡忡，看着我木然的样子内心不禁暗叫不好。
　　看到疼爱的儿子手被烫伤，王城城主脸色立即阴了下来，几近愤怒地盯着我的身影。
　　“涅儿，快随太医去包扎一下。”
　　城主转脸看着疼爱的儿子，语气柔和，与他的怒目，判若两人。
　　他优雅地站起身来，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那晚，父亲的书房传出了些说话声。我移步轻靠在窗边，想听清里面的人说话的内容。
　　一声清脆的杯子破碎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这么说，城主是定不肯答应本少主的求亲了？”
　　“少主，这······这件事还是待老夫问过欣允再作定夺吧。”
　　“既然城主如此执着，本少主就只好自己夺取了。”
　　容若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父亲，拂袖而去。
　　等容若涅走远后，我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看到一脸沮丧的父亲。
　　“父亲，我都已经听到了。”我看着父亲，淡淡地说。
　　父亲心疼地看着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城，只因为是王城，即使是各个诸侯王都想要巴结的王城，他也不想让我去受苦。
　　“允儿，我答应过你母亲，要你一辈子幸福快乐，又怎会逼你？我知道你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你。”
　　我的眼中一片泪光，谢谢父亲为我这么牺牲。